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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夏天的墓園,翠綠的爬山虎糾糾纏纏地裝飾着這一片先人沉睡的地方。

顧懷露挽着秦朝辰,一步步繼續往外頭走,她悠悠地說着:“我還希望多多能盡快找到他的另一半,我都不知道他喜歡什麽類型呢……”

“呵呵。”

“……你笑什麽?”

“沒有,我覺得你不用替他操心。”

“哦。要是以後有嫂子了,我們還能四個人一起出去旅行吧?”

“……”

秦朝辰想說,那我還能随時随地對你親親抱抱嗎?

顧懷露望着一排排整肅的墓碑,忽然就想到了那一句她埋在心底許久的話——吾乃世間獨行客,幸逢風雨同舟人。

風雨過了,今後就剩下掌舵同舟了。

這幾天兩人不管精神還是身體方面,實在都有些累壞,要是下午再從西泠市趕回S市……并不算一個好的選擇。

秦朝辰決定今晚就在西泠市留宿一晚,明天再回S市。

西泠市的周邊環繞着一些江南水鄉,這讓它哪怕是在炎炎夏日,也能給人幾分溫柔清潤的城市印象。

古意奇巧的建築風貌也讓這處地方更萦繞着安然随和的氛圍,走在街上時不時就能看到茶樓裏的客人們已經點上了一壺茶,聽着曲藝雜談,來一籠各色甜點,看着樓外的游人們散步逛街,都是別有一番風味。

顧懷露找了一處着名的淮揚菜館,稍微吃過一點,又和秦朝辰去看了幾處廊橋亭榭散散心,等到回酒店的時候,天色兼于夕陽與夜色之間,有一絲絲不甚明顯的餘晖泛在天際。

“昨晚我爸說,我這兩天都沒怎麽好好休息,下巴都尖了。”

顧懷露摘了帽子,随意地扯了扯被稍許壓着的長發,她飛快地看了男人一眼,見他彎腰在給她拿拖鞋,就問:“你知道……他還說了什麽嗎?”

秦朝辰走到她面前,彎身将拖鞋放在她腳邊,剛準備替她把換下來的一雙清簡涼鞋收去鞋櫃,視線聚攏在這雙潔白小巧的腳上面,心頭微微一癢。

“猜不到,我的岳父畢竟是顧導演,不敢妄加猜測。”

顧懷露被男人的語氣逗樂了,擡手上前抱住了他,将頭埋在他寬厚安穩的胸前。

她家親愛的顧導知道女兒這些日子有些傷心,昨晚在餐桌上突然提議:“爺爺奶奶也想你了,抽空去一趟瑞士看看他們。”

顧懷露興致不是特別高,只含糊地應了一聲,低頭繼續吃菜。

卻不料顧廷川看了一旁的誼然一眼,又淡淡地添了一句:“順便把秦朝辰也帶去。”

顧懷露的手指在秦朝辰背後輕輕撓了撓,久違地帶了些撒嬌的語氣:“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秦朝辰低頭看她,聲音性感又溫潤地說:“我是你的未婚夫。”

顧懷露被這三個字擊中了心髒,摟着他腰身的手又緊了緊,說不出的悸動。

她樂意将他帶去顧家,也想讓親戚朋友都知道他這麽好,并非只是值得托付一生,更重要的是他出類拔萃的為人。

“我寫過這麽多小說,做過不少幻想,可怎麽也想不到,我的‘未婚夫’會是遠在靖南的一個你。”

清冷卓絕,穿過世事繁華,像遺落在世間的美玉。

她不止一次想過,身邊那麽多優秀的青年,卻都不是她的“菜”,那未來究竟要找怎樣的男人共度一生呢,難道真會有小說裏那樣不沾世俗的男人出現嗎?

可原來……上天已經把他藏在了遙遠的地方。

懷露在廖老的小院子裏第一眼看到秦朝辰,他只是面無表情,但眼眸裏盛滿星辰,像前世被江山埋骨。

當時她就在想,這是連自己都描繪不出的清風冷月似得的男子……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應該屬于怎樣的一個女子呢。

秦朝辰的手指落下來,在她的脖頸間游移,低頭毫不客氣地就是一口,吻痕的色澤像是鮮花綻放的花,令他的眸色更深,迫切地想要得到對方的缱绻溫存。

烏黑的眸子盯着她看了一會兒,見顧懷露沒有拒絕,他的手指落在她消瘦的下巴處微微擡起,邊吻邊問:“那你知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想到什麽嗎?”

她沒法回答,只是一雙清湛如水的眼睛微微透出迷茫。

秦朝辰不緊不慢地吻了吻她,唇瓣在她臉頰輕柔地摩挲,“我在想,我們以前一定沒有見過,為什麽卻有這麽熟悉的感覺?”

……傾蓋如故。

這真是玄妙的四個字,哪怕他們後來并未相愛,他此生都會記得,曾經有過這樣驚鴻一瞥的初見。

她早就在他心底紮了根。

顧懷露已經軟了身子,也說不出任何言語。

秦朝辰微微啓唇,來到她的唇瓣上咬住,微微地舔舐,“所以,這輩子你別想擺脫我了……”

“我才不會。”她反手摟住他的脖頸,手指緊緊地攥住。

他彎腰将她抱到床上,不做他說地将唇落下去,雙手用力環住她,吻的越來越深,纏綿悱恻,刻之入骨。

因為是夏天,兩人本來就都穿的不多,連衣裙、T恤、長褲……加起來也沒幾件衣服,就這麽散落了一地。

顧懷露手指還沾染着解開他褲扣時的灼熱感,甚至摸到飽滿鼓脹的一包。

男人的小腹平坦結實,肌理分明,那腰線與女性的柔美不同,有另一種性感又充滿力量的吸引力。

而她更是活色生香,冰肌玉膚讓他垂涎不已。

轉眼之間,豪華的酒店套房裏只剩下一盞壁燈,他們已褪去所有屏障,嚴絲合縫,他壓的她嚴嚴實實。

室內空氣燥熱,有微弱綿長的親吻,也有轟轟烈烈的激蕩,他低頭親吻她的胸口,手指溫柔又粗暴地試探她身體間的柔軟和隐秘……懷露看到他眼神中傳遞的愛意,她忽然就能堅定,他會一直愛着自己,就和他說的那樣……愛她此生此世。

“你在想什麽?”

秦朝辰望着被她壓住的胳膊,注視着她黑眸裏一片坦蕩蕩的情愫,沙啞的聲音像被磨過的玉石:“想讓你枕一輩子。”

……

情切意動。

直到昏暗的淩晨,秦朝辰才結束他的“指導”,情-欲慢慢地退去,但他卻在退潮的沙灘上留下了一個個深深淺淺的痕跡。

顧懷露被折騰到無法控制地幾度落了淚,又不停地求饒,內心不禁感嘆這男人在某方面的造詣越來越深了……秦朝辰還不能馬上睡,得用身邊的筆電處理一些公務。

為了不打擾她休息,他在客廳支了一盞小燈。

離開床鋪的時候,男人俯身攫住她的唇,依依不舍地吻了吻。

顧懷露微眯着眼睛,感覺得到秦朝辰暗湧的占有欲就像熔煉銀粒的火光。

她透過眼縫看到他不着寸縷的身體,立刻紅着臉,捂進被子裏嘟哝了一句:“快去穿衣服,空調還開着,別感冒了……”

他眼神中含有很深的笑意:“是嗎?那剛才誰一直喊着太熱了,不行了,都是汗太濕了……?”

顧懷露:“……”

她才沒有說過這麽丢人的話,太羞了啊!!

第二天兩人都起的很晚,等他們回到S市,秦朝辰還要馬不停蹄趕回總公司,參加“朝陽集團”的董事會。

今天的其中一個議題,既是朝陽在“靖南”附近大規模開發名為“朝府”的高檔度假村,原本住在村子裏的居民大部分都已經另尋他處暫時安頓了。

秦朝辰和秦瑜涵都是股東兼董事會成員,“朝府”項目前期是由秦瑜涵跟進,再放到董事會進行協商通過。

“這個項目其他都沒問題,但我認為沒必要把這片區域的建築都拆了重建。”秦朝辰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指了指規劃圖上的某一點,不緊不慢地說:“不如保持原貌,與靖南古鎮的風格也更統一,還能成為‘朝府’與靖南之間的過渡區。”

秦瑜涵擡氣手指,在桌面上“噠噠噠”地規律敲動,嘴角哂笑:“看上去是省錢了,可維修費用也是一大筆開支,以後還要不斷的投錢進去,這種做法回報率低。”

秦朝辰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們可以申請和當地政府合作,靖南古鎮是他們修複歷史建築的一項工作,我們也算搭了順風車。當地政府發布的整改清單才剛特別說明,上個月他們開過專題研讨會,圍繞研究古鎮周邊的開發,我想他們對我們修舊如舊、保護歷史遺産的做法會相當支持,而且,這種做法有利于提高我們公司的公衆好感度……”

董事長秦方勉擡眼看了看他們,倒是就事論事地說:“景區的開發和挖掘,确實要建立在自身資源的基礎之上,我贊成朝辰的想法。”他想起什麽,特意提及:“朝辰,你以前就住在靖南,對于那塊地方的情況應該比我們都熟悉,‘朝府’項目之後就由你負責吧,其他董事有沒有什麽意見?”

秦瑜涵涼涼地笑了一下,眼底是一抹自嘲,卻沒再做聲。

她不會在他們面前做“不自量力”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困中垂死驚坐起,還是下了一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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