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146
慧心道:“你們想問什麽?”
“你說要問你什麽?這件事到底是誰做的?”
面對這個問題,他嘆了長長的一口氣。
看到他這個樣子, 連亦也松口氣, 他怕的就是如果這樣還不回答, 那麽事情會一拖再拖, 最終還不知道會是什麽結果。
慧心與他對視, 開口道:“……這件事的确是我的錯。”
連亦卻突然問:“你的錯……這件事是你做的, 還是你幫別人隐瞞的?”
慧心并沒有回答, 反而是陷入了回憶,從不知道哪個地方開始說起。
怕他說話速度太快記不下來, 範陽停下了打字的手,反正有視頻錄音等, 他正好可以聽聽其中, 也許能挖掘出什麽信息也說不定。
許久後,慧心說道:“……這件事說起來還要到十幾年前……”
……
十幾年前, 慧心那時候才不過幾歲大小,就被父母丢棄在青山寺門口。
可能是因為不愛說話所以才被丢棄了,第二天一早, 老住持開門發現了他,後來就一直養在寺裏。
十幾年前的老住持還非常有精力,整日帶幾個孩子在寺裏活動, 偶爾會帶他們進山裏玩,或者是下山去玩,廟會的時候得到了香火錢也會分他們一點。
那時候,善明早就在寺裏了, 比他大四五歲,老住持一直将他當做下一任住持來培養,在某些方面要求十分嚴格,但善明卻不以為然。
後來,可能是老住持發現了他的優點,開始按照善明平時的要求去要求他,于是對比之下,天平漸漸傾斜,最後老住持的大部分重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此後就一直這樣延續下去,直到三個月前老住持圓寂。
圓寂前,老住持将青山寺住持的位子交給了他,善明也成了大和尚,雖然寺裏面就十二個人,但他可以管下面的十個人,比起住持來也不差多少。
自那之後,慧心就經常聽寺裏的人說,善明又去山裏砍樹了,又怎麽怎麽了。
從自己被當做下一任住持人選後,善明就喜歡進山裏發洩,他說過不下于十幾次,最後反而被他罵了很久,老住持也管不上他,最後就随他去了,山裏樹多,砍樹也沒什麽。
寺裏每天都有晨練等集體活動,善明也會經常缺席,人不在寺裏就是在山裏,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幸而他雖然平時懶散,但廟會等活動還是積極參加,并沒有什麽怨言,直到老住持圓寂後,善明發洩的更加厲害了,十天有八天不在寺裏。
底下人如果多說了幾句就會被罵,就連當上住持的慧心也會被罵,久而久之就沒人敢管他了。
慧心自覺對不起善明,平時他懶憊也不會多說,随他自由去。
地窖的建立他是知道的,善明第一次向他提出要求,而且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他就同意了,至于選址,善明強烈要求那裏他反對也沒什麽用。
而失蹤案發生的前幾天,慧心并不清楚這件事,直到第三天,他在善明身上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又感覺他的情緒不太對,才産生了懷疑。
善明雖然看起來非常大意,實際上非常謹慎,他跟蹤了一整天都沒有發現特殊的地方,而後又一天,血腥味漸濃,他一晚沒睡,聽到旁邊開門的聲音才發現了事情的真相。
其中兩個已經沒有氣息了,剩下兩個奄奄一息。
……
慧心聲音有些飄忽:“……我發現他下了地窖,等他離開後我就跟着下去了,才發現那些孩子……”
當時他看到的時候幾乎要昏倒,他沒想到地窖下的場景會是這樣的,簡直就像是地獄,而善明就是那個魔鬼!
連亦深吸一口氣,滿腔怒火,“所以你還隐瞞到現在?”
如果他當時就報警,現在鄭岩和汪海就不會受到這麽深的傷害,雖然主謀不是他,但他卻隐瞞不報,阻礙辦案,在他們去搜查的時候還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慧心并未回答他的問題。
範陽一直聽到現在,突然想到了什麽,“你不會是因為覺得愧疚才沒有報警的吧?你還是不是人?那些孩子被虐待成這個樣子,你都沒有點憐憫之心嗎?”
審訊室突然安靜下來,無言的氣氛凝固下來。
原本他們以為這個住持可能是主謀,那可恨是必然的,現在結果是他旁觀了一切卻知之不報,給人的感覺卻更為可恨!
身為一個寺廟的住持,還偶爾有山下的人家找他給孩子祈福,結果發現了師兄做出這樣的事情後無動于衷,甚至是在他們去尋找時還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這樣的人怎麽配當人敬仰的住持。
良久之後,慧心終于再度開口了:“我不想青山寺毀于一旦。”
如果善明這件事曝光,那麽青山寺必然保不住,可老住持收養他長大,就這樣讓他的心血被毀了,他就算是死了也于心不安。
善明這件事是他發現的太遲了,如果一開始他能謹慎點,那麽就可以在開頭就止住,這些孩子也不會有事……
後來他就一直阻止善明再下地窖,他晚上就會給孩子們送吃的,想着等到哪天時間過了就送他們出去,然後就發生了今天的事情。
他才說出口,連亦就冷笑一聲:“收起你的僞善。”
範陽點點頭,“連隊說的沒錯,你這就是僞善,一個寺廟,死物還比不上四個鮮活的生命嗎?你只想着青山寺,就沒想過那些孩子的親人?他們的父母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還比不過你的一個寺廟?”
慧心臉色發僵。
“說到底,你還不是為了你自己。”連亦一句道破,“青山寺沒了,你也沒了,所以對于這件事什麽都不說,表面淡定。”
送吃的送喝的……那又怎麽樣,本來就是應該的,善明對他們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就應該直接送到醫院才對,吃的喝的就能減輕罪惡感嗎?
僞善比起犯罪,還要來得惡心。
“一切都是我的錯。”慧心道。
問得也差不多了,連亦心情煩躁的很,“範陽你負責下面的詢問。”
說完,他離開了審訊室。
範陽知道,自家隊長肯定是感覺到他自己辦事不利,一般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才會露出這樣的情緒,這件事說起來也有他們的錯,如果當初直接将青山寺翻個底朝天,就會比現在好很多……
而就在這時,慧心卻突然又說出了一句話,将範陽震得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後來我追問過……以前還有過一個孩子……”
在發現那時起他才知道,善明不是第一次做這件事了。
每年來青山寺的人不算多但廟會時也不少,老住持去世的一個月後,就有一個孩子在山上失蹤,家裏人找了很久,也報了案,他也幫着尋找了許久。
他卻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孩子已經遭到了善明的毒手,善明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人了,他現在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但被善明一威脅,他卻妥協了……
說不清到底是什麽原因……也許這個叫連隊的人說的對吧,他就是僞善,不配當主持……
聽到他的話,範陽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麽?!”
旁邊還有一個小警察在,範陽直接讓他看着,自己沖出了審訊室,看到連隊在善明的那間審訊室,立刻走進去,在他耳邊彙報了這件事。
善明此刻還在強硬地反駁,臉紅脖子粗,一點都不覺得哪裏有錯,連亦本來就是一肚子火,對于這樣算不上人的他,耐性一點點被磨盡了。
本着原則,他一直壓抑着情緒,所以主要詢問交給了旁邊的小文。
範陽突如其來的這句話讓他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在青山失蹤案發生過後,他們就調查了青山的資料,對于那個事情自然也是清楚的。
慧心口中的那個孩子是一年前失蹤的,他的家長是外地人,找了一個月後家長就心碎地回去了,他們也很自責,這次尋找也在後山發現了屍骨,但因為時隔許久沒什麽證據,這起案子就被擱置了下來。
沒想到這件事居然還和青山寺有關!
看來這個善明一早就做出了這樣的事情,這次更是變本加厲,直接綁了四個孩子,還進行慘無人道的虐待,就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他并沒有再給善明多少機會,直接将之前慧心描述的說給他聽,對于和他周旋已經沒有了多少耐性。
聽到住持的聲音,善明臉色發白。
他做的這件事的确只有住持直到,但被自己一威脅就什麽都不敢說了,還會隐瞞着,他非常得意,那段時間在寺廟裏自己說一不二,誰讓他對不起自己呢!
現在被抓到又怎樣,他梗着脖子道:“都是我幹的!”
連亦冷笑,“現在終于承認了?剛才不還是死鴨子嘴硬?”
善明被他嘲諷得臉紅脖子粗,氣憤道:“有本事你們就把我打死啊,不還是一直沒發現嗎?”
他洋洋得意的樣子在旁觀者看來就是洋洋得意,一點都沒因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愧疚,反而對此感到自己非常厲害,從他們身上找存在感。
小文忍不住出聲:“他們哪裏得罪你了?”
這四個孩子都陽光可愛,什麽樣的錯要受到那樣的對待,甚至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善明笑了幾聲,五官擠在一起,讓人心生惡感。
他嘻嘻笑了幾聲,漫不經心地說:“誰讓他們在我不高興的惹我呢。”
這樣的态度讓審問的幾個人都心頭冒火,如此不把人當人看,怎麽就可以安然地活在世界上這麽久呢,雖然作為警察他們要公正,但此時此刻他們的心裏對于善明這個人已經恨到了極致。
小文忍着想打他的沖動,問道:“他們到底做了什麽?你要把他們綁到地窖裏?”
善明看着一直憤怒地盯着他的幾個人,突然說道:“他們就是這樣看我的,我本來就不高興,他們又湊到我眼前嘻嘻笑笑,被我打一頓還不是哭着求我……”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看到了微博上的一個新聞,要氣炸了
居然性/侵一個才16個月大的女嬰,家長說尿不濕上都是血,那人簡直變态,這種人怎麽能活的這麽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