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小産?
趙蓉華雖身上的傷,雖是好得七七|八八,但臉色依舊是蒼白,再配上此刻有些難受的表情,真看不出有什麽疑點。
落春想了想,倒也覺得不能太操之過急了,按下心中的疑惑,安慰道:“你也別擔心,總會有辦法的。”
趙蓉華拉着落春在木桌旁坐了下來,輕輕地應了一聲:“嗯。”,低了下頭,讓落春看不清楚她在想着什麽。
“對了!”趙蓉華擡起來頭,表情真摯道:“還沒有多謝落春姐姐準備的藥材,讓我現在身體大好了。”
落春的眼神閃了閃,暗地嘆道趙蓉華的命硬,但嘴裏還是說道:“那是妹妹心善,連菩薩都在保佑着你呢。”
趙蓉華傻傻地笑了一笑,目光顯得有些興奮,完全就是一副小女兒姿态被表揚了而開心的樣子。
“我倒是覺得落春姐姐更加心善,府裏的人都喜歡你,少爺也喜歡你。如果是你做了姨娘,夫人定是不會阻止你的。
趙蓉華說得輕松,沒有任何不滿,倒是讓落春臉紅了一把,不過是裝的還是真的,趙蓉華也沒有心情去追究了。
因為她記起了落春此刻已經做了少爺的通房丫鬟,雖然不知道她做了什麽手段,但趙蓉華猜到了當年為什麽她在床上躺了些許日子了。
估計是怕她去鬧,然後擔心全府都會知道落春的真面目,所以讓她好得慢一些。後來得知了,她要入宮所以才免了這層擔心吧。
落春眼神閃了閃,像是心裏做了一番天人之鬥後,才猶豫道:“蓉妹妹,我對你說一件事情,你千萬不要傷心。”
趙蓉華淡淡地“嗯”了一下,“落春姐姐放心的說吧,現在我已經很傷心了。”
言下之意是,反正都已經很“傷心”了,再多加一件也無妨。
“少爺因為不能和你長相厮守,難受下喝醉了,然後……”落春拿出帕子點了點眼角,“然後強迫了我,我不是自願的,你要相信我……”
落春用力地抓住了趙蓉華的手,若此刻松開必能看到一圈紅印,而她的這番行為表明了如果趙蓉華不原諒她,那麽肯定不會松手一般。
趙蓉華眼神眯了眯,當初落春來得時候可沒有說這個,而是推後了到了她入宮前,不然她也不會去鬧上一場。
此刻落春這番,倒是為了什麽?
落春見趙蓉華不說話,板着一張臉,心裏得意了一番:不過是一個蠢貨,也想做少爺的人?現下連欺負和保護自己的爪子都沒有了,我看你要如何。
“蓉妹妹,你別傷心。少爺當時在嘴裏喊得卻是妹妹的名字,在少爺的心中,是把姐姐當成了妹妹的替代品了吧。”落春眼圈泛紅,期待得看着趙蓉華,怎麽還沒有反應?
趙蓉華木着一張臉,心裏卻是笑開了,原來看着人做戲是如此地有意思。當初,她不就是被當成了個傻子來看的麽?
趙蓉華仿佛剛被驚醒一番,搖了搖頭,慘兮兮地道:“委屈姐姐了,少爺既然不願意委屈我做個妾侍,那麽就只能委屈姐姐做個通房丫鬟替妹妹好好照顧少爺了。”
落春的臉色如吞了只蒼蠅一樣,張了半天的嘴,沒有說出一句話。
“難道落春姐姐是有其他的想要說的嗎?”趙蓉華疑惑地問着落春。
既然你沒有想說的,那麽她就繼續說了,“我知道讓姐姐難受了,只是眼下姐姐已成了少爺的人,不可更改。而少爺覺得我只能做她的正室,卻沒有任何辦法改變我的出身,更加不願意委屈我。我心裏感恩少爺,也不願意拖累少爺。”
趙蓉華也拿出帕子點着眼角,“落春姐姐也照顧了少爺那麽多年,雖然是個婢子,但少爺覺得你的身份也配做他的通房了,待日後主母進門,也可以撈個貴妾了。這段日子,就只能讓姐姐好好陪着少爺了。”
好你個趙蓉華,是真蠢還是假蠢?我的身份只配做通房,你以為你能做姨娘不成!落春眼中閃着怒意,卻也在一遍一遍告知自己,不要和這蠢貨計較。
“蓉妹妹,你真的打算放棄做姨娘了嗎?”落春緩過來神來問道,“真不要去找少爺商量?”
趙蓉華眼神閃了閃,一直勸着自己去找少爺,到底是想看笑話?還是別有目的?
“不瞞姐姐說,阿娘已經準備讓我進宮做宮女了,我怕是再沒有和少爺有可能了。”趙蓉華雙眼耷拉下來,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進宮?進宮了,豈不是這府裏的丫鬟們再沒有比她身份好的了?而雖然看不到趙蓉華難受自己開心的畫面了,但實在保不準她哪天就把自己做的事情說出來了。
這樣進宮的确也不錯,雖然少了一個趣味,但也除去了隐患!而爹一直觊觎的趙蓉華爹的大掌櫃位置,也能夠提上行程了,還有……
這麽一想,的确是利大于弊,落春也不再糾結通房不通房了,不然要被這傻子氣死了,“那你進了宮,姐姐豈不是再也看不到你了?”
趙蓉華點了點頭,仿佛之前落春做了通房的事情讓她再也打不起精神了,也裝作不舍道:“今後再也看不見姐姐了,沒有落春姐姐的照顧,我也不知能不能在宮裏存活了……”
落春眼睛一亮,的确宮裏都是貴人,一個小小的丫鬟、還不是如螞蟻一樣就被捏死了。趙蓉華死了最好,沒死……哼哼,就她那樣的性子,就是找死的類型。
趙蓉華怎麽會看不出落春眼神裏的算計,哪怕是之前都能看出落春已經在算計他們一家了。
趙蓉華暗地笑了笑,躊躇着道:”不如姐姐送個信物給妹妹吧,到時候想姐姐的時候,可以拿出來看看。”
落春點點頭,倒也沒有想太多,裝作大方地道:“妹妹想要什麽,姐姐都給你。”
趙蓉華笑得天真,“就要當日少爺送給你的那支銀邊如意釵吧。”
落春:“……”你就不怕撐死?
銀邊如意釵,說不上有多麽的奢華,但勝在精致,而且這支銀釵是當初徐元超賞給落春的。
不過這裏面卻有些貓膩,趙蓉華的一手簪花小楷是寫的極為漂亮,從小雖是被嬌着長大,但她的父親卻不知為何對家中的幾個子女,在書法上有極為嚴苛的要求。
所以趙蓉華的字是拿得出手的,只是沒有在人前透漏過罷了。不是她不想高調的讓人知道她的字比府中主子的字都漂亮,而是被她父親趙廷“印象深刻”的教訓了幾次。
她也就沒有再高調的在外寫過字了,唯一寫的一副字,還是對徐元超起了愛慕之心留下來的,卻被落春哄了去。
徐元超對落春還是有些好感的,畢竟在人前落春的性子溫柔,這簪花小楷的字真是配上她的性子。
加上柔柔情情的詩句,徐元超年少卻也有虛榮心,雖未許諾過什麽,但還是賞了銀邊如意釵給了落春。
如今趙蓉華想要落春的銀邊如意釵,自然是在落春的心上刮了一層肉。
落春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有給出個準話,找了個沒有把釵子戴在身上,等下次見面在給她的借口,灰溜溜的走了。
趙蓉華冷笑地看着落春逃走,想着落春到底還能蹦跶着幾天。落春向來不在她的面前僞裝她的算計,落春瞧不上她,一直把她當唱戲的傻子。
只是如今,誰把誰當戲子?
之前那一抹抹的算計,趙蓉華就有些發寒,若不是前世她愚昧無知,怎麽會讓落春算計到她們一家,讓她大哥成為斷了腿、父親丢了活……
現如今讓落春提前知道了她要進宮的事情,對于這個女人來說應該是件“好事”吧,她可是沒有錯過落春那眼中一閃而過的欣喜。
趙蓉華看着這幾日拜托陳氏收集來的一些木頭,眼神迸發出異樣的光彩,那麽且讓落春多欣喜些日子吧,至少她現在還脫不開身。
正想着就聽見外面鬧轟轟的,趙蓉華皺了皺眉頭走出了房外。
“天吶,哪個黑心的撞了你,你都不會說嘛?這都見紅了!不會是小産了吧……”陳氏大着的嗓門,整個莊子都聽見了。
趙蓉華一出屋子,就看着幾個婆子扶着葉氏,陳氏急着的步伐,罵咧咧地走着。
這是小産了?怎麽就小産了?
不……不會是這樣!
趙蓉華手心冒汗,瞳孔微縮,這落春剛走,大嫂葉氏就這樣了,而陳氏又說撞不撞的,很明顯會和落春有關系。
因為整個莊子裏的人都知道葉氏懷孕了,不可能這麽沒有輕重!
雖然沒有看到到底是怎麽回事,但趙蓉華有八分的把握這事情和落春沒有關系,即使此刻沒有絲毫落春的影子。
“阿娘,您就別說了,可讓人請大夫了嗎?”趙蓉華疾步上前,看着沒有葉氏沒有血色的臉龐,心中甚是自責。
她不知道對葉氏是什麽樣的一個态度,但重生一回,她是把葉氏算在自家人裏頭的。
說好要照顧好家裏的每一個人,卻沒有想到此刻就出了事情。
陳氏看着最近乖巧聽話的閨女,急躁的心也漸漸平複下來了,“已經派人去找了,只是這樣子如何等得起呢……”
趙蓉華眼光微閃,仿佛做了很大決心一般,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了葉氏的面前,按住了葉氏的脈搏。
她雖然不是婦科聖手,但保胎安胎這些通用的醫科卻是前太醫令都仔細教過的!
趙蓉華慢慢地感受着葉氏的脈搏跳動,心中不斷的進行分析……
因着趙蓉華這一怪異的舉動,扶着葉氏的兩個婆子也不敢動了,深怕出了什麽意外,其中最怕的還是被這趙蓉華的胡鬧給牽連到了自己的身上。
雖然這幾天趙蓉華在她們的眼中表現的都還不錯,可是哪有人會突然改變這麽多?劉婆子不信,自然其他人都不信。
這些婆子一致的認為趙蓉華這是在籌謀更大的,就等着看陳氏的笑話。
兩個扶着的婆子就一個是之前打趣陳氏的劉婆子,她撇了撇嘴,還真當自己是個大夫了?這手一放在脈搏上就知道個什麽事情了?
劉婆子不屑得想着,但面上也沒有顯露出來,畢竟這莊子還是陳氏在做管事媽媽,要是得罪了陳氏,自己也讨不了好。
另外一個婆子姓鐘,自然也是看不上趙蓉華這一動作,真當進過少爺的書房看了幾本書就會看病了?
呵……兩個婆子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小心思,但誰也沒有說破。
趙蓉華更不是知道這兩個婆子的想法,此刻她正在聚精會神的探脈。
找到了……
即使很微弱,這滑脈卻依然存在,而且看情形孩子并沒有掉,只是出了血而已。
趙蓉華的心放了下來,眼擡也沒擡,見葉氏一直都忍着腹痛,全身布滿了冷汗,安慰道:“大嫂你放心,胎兒沒事,你放寬心,等大夫來了會給你開安胎散或是膠艾湯,不過你見血不多,許用安胎散就好。”
“閨……閨女,你說真的?”一開始陳氏本想讓趙蓉華停手的,可看着自家的閨女這麽認真的樣子,就鬼使神差的沒有叫住她,現下又說出這話,難道閨女真會看病?
同樣抱着這樣态度還有劉婆子和鐘婆子,只是這兩人心下都覺得趙蓉華是在胡亂,以前就經常捉弄葉氏,現下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別的捉弄法子。
劉婆子人和鐘婆子人都不壞,只是眼裏都瞧不上趙蓉華之前的那副作态,但對葉氏還是真心的喜歡。
劉婆子見陳氏問出這話,眉頭都蹙了起來,不等趙蓉華說話,直接道:“陳媽媽你也是,蓉姐兒什麽樣,我們不知道?連本醫書都沒有看過,哪會治病?怕是安慰着葉氏來着,還是趕緊送回屋裏去吧,外面冷着呢!這是要凍壞你兒媳不成?”
趙蓉華挑了挑眉,也不欲與劉婆子争執,她手裏一沒有藥草,二沒有銀針怎麽樣說都是空話。
葉氏此刻滿臉都是豆大的汗珠,完全沒有思考的能力。
趙蓉華眼見葉氏此刻遇着冷風肯定要感染風寒,心下覺得還是送回屋裏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