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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意外的救援 (1)

聽到這些人憤怒的呼聲,恩萊科原本希望通過耐心勸解,來安撫那些悲傷而又憤怒的人們,但是效果顯然并不怎麽樣。

那幾個滿懷憤怒的人居然圍了上來。而周圍另外一些人面對恩萊科,顯然更願意相信另外幾個人的說法。

雖然他們還不完全确信,為他們做了這麽多事情的欽差大人,會這樣将他們和他們的家人抛棄。但是很明顯的對恩萊科不信任的表情,充分挂在了所有人的臉上。

看到那些一臉冷漠站在周圍圍觀的人群,和那幾個漸漸靠近過來憤怒的人,恩萊科感到無比悲哀。

自己畢竟為這些人做了很多好事,難道這些人全都忘記了嗎?

難道兩三個人所說的兩三句沖動話語,就可以抵消自己這麽長時間的努力?

對此,恩萊科感到悲哀,為自己得不到理解而悲哀,為老爹的犧牲而悲哀,同樣也為那些冷漠的不能理解自己的人而悲哀,更為那些無緣無故仇恨自己的人而悲哀。

不過,同悲哀比起來,當前最重要的是怎樣應付那幾個憤怒的人。

恩萊科并不擔心他們會對自己造成多大傷害。他絕對有自信,以自己的身手,就算是十幾個士兵也不可能對自己造成傷害。

在戰神教堂前發生的那場沖突,完全驗證了這一點。

只不過相當難辦的是,怎麽處理這種狀況。總不能像對付那些戰神的守護者一樣對付這些普通老百姓吧。

這些人是因為親人由于自己的失誤而被害,或者是愛人被盜賊掠走,焦急萬分。雖然有些不可理喻,但是總不能強行将他們制服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同那些仗勢欺人的貴族們又有什麽區別呢?

恩萊科為此而煩惱萬分的時候,那些憤怒的人們已經包圍上來了。

恩萊科原本打算盡可能解釋一番,将這些人勸服下來,如果有必要的話,挨上兩拳也在所不惜。

正當恩萊科決定這麽做的時候,突然間他感到背後腰眼上,左側軟肋上,以及正前方胸腹之間,同時有三把匕首刺了過來。

雖然恩萊科曾經遭遇過無數危險,雖然恩萊科身手極為敏捷,但是在這麽近的距離,他根本不可能避開這種早已經謀畫安排妥當的刺殺。

三把匕首同時刺入了恩萊科的要害,而年輕的魔法學徒試練生唯一能夠做到的,便是将身上所積蓄起來的魔法能量一下子釋放出來。

結果是三個刺客幾乎在同一時刻被飛竄的閃電所擊斃,而那三把匕首則深深插在恩萊科的身上。

對于身上被匕首刺中的要害,恩萊科竟然不感到疼痛,反而有一絲絲麻痹的感覺。

突然之間,恩萊科感到一陣寒氣從那三處傷口迅速蔓延開來,緊接着眼前一陣發黑,昏昏欲墜。

看到如此變故,周圍的人一下子吓呆了。大多數人連連往後退去,只有兩三個人還站在原地。

突然,那兩三人中的一個大聲喊叫起來:“快,別怕,他不行了,快宰了他。”說着從背後抽出一把一尺來長的短刀。

随着他那聲呼喊,從林子裏面,燒毀的屋子裏面,甚至是地上躺着的那堆屍體裏面,跳出一個個手拿利刃,兇神惡煞一般手握短刀的家夥。

而那些原本圍觀的人們早已經吓得四散奔逃。

眼前發黑的恩萊科看到這番景象,知道自己掉進了一個精心設置的陷阱裏面。而且,自己已經陷入了絕境,徹底孤立無援了。

恩萊科心中長嘆一聲,沒有想到這麽快就能夠同達克托老爹見面了。

想到這裏,恩萊科漸漸感到無力支撐自己的身體,他慢慢跪坐在地上,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只能依稀感覺到人影晃動。

恩萊科唯一能夠做的便是朝着那晃動的人群,發出他所能夠釋放的所有魔法能量。

随着一聲驚雷般的巨響,恩萊科手腕上纏着的那塊繪有特殊魔法陣的絲巾,化作縷縷碎片,緊接着一道灼眼明亮的光芒奔流而出。

到了這個地步,恩萊科終于感到所有的力量徹底枯竭了,眼前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到,唯有陣陣慘叫聲不絕于耳。

正當恩萊科感到無比絕望的時候,突然之間感到身體被人提了起來,橫放在一匹馬的馬鞍上。

接着便是一陣劇烈的颠簸,不過這種颠簸并沒有折磨他多少時間,很快他便昏了過去。

在碎石鋪成的大道上,一輛馬車悠閑的飛馳着。

車頂上趴着兩個不修邊幅的大漢,另外一個瘦削枯幹長得像只猴子一樣的中年人,則優哉游哉的坐在其中一條大漢的肩膀上。

在馬車的後邊拴着三匹膘肥體壯的駿馬,緊跟在後的是另外一輛馬車。這輛馬車遠比普通的馬車高大寬敞得多,渾身漆黑的車廂連一扇窗戶都沒有,只有一道鑲滿了銅釘的車門開在馬車的最後方。

在這輛馬車身後,跟着十來個身着各色衣服的騎士。

為首的是個長着兩撇整齊小胡子、相貌端莊俊雅的年輕騎士。這位騎士穿着打扮倒還像一個騎士應有的樣子,而他身後的那些人,怎麽看都不像是騎士。

這樣一大群人原本相當悠閑的走在這寬闊的大道上。

突然間,那個瘦削枯幹的中年人尖着嗓子叫道:“喂,大家注意了,前面有人。”

“有人怎麽啦,沒見過人嗎?”身邊趴着的那個大漢說道。

“誰說是普通人了?當然是不一樣的人咯,前頭兩個躺在馬上跑的好像是兩個死人,一個我沒有把握,另外一個背後插着一支箭,我敢肯定,那家夥絕對活不了。”

聽那長得像猴子一般的人這麽一說,那兩個趴着的人站了起來,其中一位手打涼棚努力向遠處瞧去。但是,他所能看到的只是兩個黑色的小點,以及身後一片滾滾煙塵罷了。

“他媽的,什麽死人,什麽背後插着箭,老子可看不見,算了,沒這本事。”那大漢讪讪的說道。

聽到前面發生了狀況,後面跟着的那些騎士,一個個策馬揚鞭趕了過來。其中除了那個為首的騎士,自重身份所以沒有什麽舉動之外,其他那些人全都跳下馬來,一個個爬上車頂想要看個明白。

“喂,都給我下來,別把我的車頂給踩爛了。”坐在車廂裏面的人終于忍不住說話了。出人意料的是,同這樣一大堆不修邊幅的男人處在一起的居然是個年輕的女性。

“頭,我們該怎麽辦?要不要管?”那條大漢問道。

“猴子,看看是怎麽一回事?”車廂中的女人說道。

“還有什麽事,不就是兩個遇到了盜賊的倒楣蛋嗎。”“猴子”說道。

“盜賊?這地方好多年沒出現盜賊了啊。”那女人自言自語說道。

“這誰知道,腳長在那些盜賊身上,他們想要到哪裏去,難道自己不會去嗎?現在重要的是,我們應該怎麽辦?”那大漢說道。

“猴子,有多少人?”女子說道。

“不少呢,總有一百來號人吧。”“猴子”說道。

“一百來號?馬馬虎虎,不就是盜賊嗎?”那大漢聳聳肩說道。

“好吧,你們準備一下,猴子你去将後邊車上那個活死人找來。”說完,這女人嘩啦一下将窗簾拉了下來。

“好,總算能活動活動了。”那大漢說着從車廂上爬了下來,等到站到地上,他彈了彈車廂的玻璃窗說道:“頭,你換衣服也沒有必要每次都遮的這麽嚴實嘛,讓俺們看兩眼又不會少塊肉。”

聽到這番混話,那些騎士們響起一片口哨聲。

這些騎士們雖然看上去混帳了一些,不過倒都是些身經百戰的家夥。只見他們迅速從車廂後部的挂鬥裏面取出各自的盔甲,穿戴整齊,然後跨上各自的戰馬。

那些身穿重铠甲的重裝甲騎士當先行進。

因為這次對手十倍于自己,輕騎士也将加強裝甲穿戴起來。

雖然這種铠甲同重裝甲騎士正面交鋒的話絕對讨不了好,但是對于盜賊來說,這種防護已經相當充分的了。

随着一陣稀哩嘩啦铠片碰撞的聲音,那個女人身穿一身金光閃閃的重裝甲,從車廂上走了下來。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這位同那些行為舉止輕浮随便的騎士處在一起的女士,竟然是那位令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沉醉的米琳達小姐。不過身穿铠甲的米琳達同舞會上那個妩媚動人的米琳達判若兩人,這時的她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肅殺之氣,真有點統領千軍的大将之風呢。

米琳達向自己的戰馬走去。

當她走過那個大漢身邊的時候,信手抓住大漢腰部緊緊箍着的鋼制戰帶,往後一甩。

那條大漢,連同這身盔甲總有三、四百斤上下,沒有想到被這位模樣嬌小柔美的小姐一下子扔了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上,那大漢掙紮了好半天才爬起身來。

“你為什麽總是不能記住教訓?”那個被叫做猴子的中年人笑嘻嘻說道。

在他的身後跟着一個全身上下包裹在一層厚厚的灰色鬥篷之中,模樣醜陋不堪,形狀陰森恐怖,安着兩條鐵制假腿的魔法師。

那大漢對于別人全都不太在乎,唯獨在這個魔法師面前怎麽也放松不起來。

那個魔法師并沒有注意剛剛發生的這場鬧劇,他徑直走到米琳達面前問道:“你為什麽打攪我的研究?”

“沒什麽,只是前面有一百多號盜賊,好像來意不善。”米琳達說道。

“就一百多號盜賊,你們應該足以解決,有必要叫我出手嗎?”那個魔法師說道。

“保險一點總是好的嘛,特羅德先生,反正閣下絕對不會嫌新鮮的試驗材料太多的,不是嗎?”米琳達說道。

“倒也是,好吧。”說着,特羅德從袍子裏面掏出一團粘糊糊,猶如爛泥一般的東西。

所有的騎士不禁向旁邊退開兩步。他們相當清楚這位邪法師身上的任何東西,對于普通人來說都是絕對致命的。甚至包括這位恐怖魔法師呼吸的空氣,大多數騎士都堅信那同樣是有毒的。

除了猴子他們幾個不怕死的家夥之外,其他的騎士全都盡可能的行進在這位邪法師上風的地方。

而現在這團怎麽看都好像極為惡心的東西,可想而知其中一定具有致命的玩意兒。

那些騎士中已經有些人感到嗓子眼發毛,腸胃極不舒服起來了。

随着一陣晦澀,陰沈猶如夢魇、呓語一般的咒語聲,那團爛泥一般的東西鑽入泥土之中迅速消失不見了。

看到這幅景象,那些騎士各個寒毛直豎。

剛才看到這團令人惡心的東西固然令人害怕,而現在這團惡心的東西突然消失不見,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這種令人不快的怪物,真不應該讓他跟着一起來。

随着那兩匹馬漸漸接近,衆位騎士捏緊了手中握着的武器,他們準備開戰了。其中兩位騎士迎上前去,将那兩匹戰馬攔了下來。

經過一番檢查之後,兩位傷者被帶到旁邊比較隐蔽的空地上面。

後面的盜賊越追越近了,那些騎士們已經可以看到他們手中揮舞着閃閃發亮的砍刀了。

正在這個時候,那些盜賊胯下的戰馬,突然之間瘋狂的亂沖亂撞起來。

騎在戰馬上的盜賊一個個被甩了下來,而那些掉下戰馬的盜賊同樣開始瘋狂的抓撓着。很多盜賊就這樣被那些不受控制的馬匹踐踏而死。

看到這幅景象,所有的騎士感到莫名恐怖。

說實在的,他們長年累月徘徊于生死之間,什麽大場面沒有見過,刀砍斧剁純屬平常。但是,即便是将生死看作平常的這些優秀騎士,也同樣沒有看見過這種恐怖的死亡景象。

這種死亡根本連原因都不知道,那才叫真正的恐怖。

這幅情景對于那些盜賊來說,顯然同樣是一幅極端恐怖的景象。大多數盜賊早已經掉轉馬頭,落荒而逃了。

很快原本喧鬧而又殺氣騰騰的戰場,一下子變成了陰森寂靜的墳場,滿地是淩亂的屍體。

只聽邪法師特羅德再一次用他那嘶啞的嗓子念着一大串破鑼般的咒語,緊接着他伸出斷掉一截的食指輕輕一彈,一陣濃黑的煙霧突然間從他食指所指着的地面上冒了出來。随着滾滾噴湧的黑煙,煙霧漸漸凝聚成一個個模糊的人形,猶如猙獰的鬼影一般飄搖不定。

只聽特羅德從喉嚨深處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嗚聲,指揮着那些鬼影将滿地散落的屍體收集起來,挖取出他所需要的大腦、眼球、肝髒等等人體器官。

原本嚴陣以待的那些騎士們對這種惡心的情景,再也沒有辦法看下去了。他們連忙刻意尋找能夠轉移注意力的事情去做。

首先是那個大漢,想到了那兩個被追趕的人。

他一手一個,提着他們倆來到米琳達眼前,問道:“這兩個家夥怎麽辦?”

“還活着嗎?”米琳達只是匆匆掃了一眼問道。

“一個還有一口氣,另外一個已經死了。”那大漢說道。

“活的能救則救,屍體交給特羅德處理。”米琳達說道。

“想要救這個活的只怕不大容易,這人不但深受重傷,顯然還中了劇毒,內髒只怕已經大部分壞死了,這家夥離死人也差不了多少了。”

“那就一起交給特羅德,怎樣處理由他決定。”米琳達毫無表情的說道。

那大漢雖然在這群人中算是膽子比較大的一個了,但是,他仍舊不願意面對那位令人恐怖的邪法師。

因此,他将手中拎着的兩個人順手抛到了那堆屍體之中。

照他看來,反正這兩具屍體最終會成為那個可怕邪法師試驗臺上的新鮮試驗材料來源,何必再多此一舉呢?

将那兩個人扔進屍體堆之後,那條大漢連忙轉身跑開,他可沒有興趣看那種令人反胃的場面。

打掃戰場原本并不是一件相當費時的工作,這些騎士的原則一向是“管殺不管埋”,因此只要将屍體往路邊一扔就可以了。

但是,因為特羅德這位邪法師正在收集他那寶貴的試驗材料,所以沒有一個騎士願意靠近那塊猶如廢棄的屠宰場一般的地方,那可不是他們願意待的地方。

更何況,誰敢保證那團爛泥一樣的鬼東西已經被特羅德收回去了?只要一想到那東西,所有騎士全都渾身不自在。

他們只能耐心等待,等待那些鬼物将眼前的屍體處理幹淨。

說實在的,這番等待時間确實不短。

當所有人都有些不耐煩,開始嘟嘟囔囔抱怨起來的時候,那位邪法師特羅德也從後面的車廂之中走了出來。

顯然這家夥也覺得時間确實長了一點。

特羅德徑直走到那塊堆放屍體的地方。只見眼前除了那些靜靜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屍體之外,全都空空如也。

原本應該在屍體間忙碌着收集內髒器官的那些魔性生物,現在竟然一個都看不見。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特羅德搞不明白了。

要知道,那些魔性生物可不會聽從除了自己之外其他魔法師的命令。而要消滅這些魔性生物雖然并非完全做不到,但是至少也得是一位上位牧師,使用高級光明魔法那才有可能。

但是周圍使用過高級光明魔法的話,那些騎士不可能一點都沒有注意到。再說上位牧師沒事怎麽會到這種地方來?

那些魔性生物如果不是被上位牧師消滅了的話,那又怎麽解釋自己眼前看到的這幅景象?

特羅德疑惑不解的向四周張望着。

在大路一旁的草地上,擺放着摘取出來的新鮮髒器。看樣子應該已經将那些屍體處理得差不多了。

那些屍體大多數都被割裂開來,廢棄沒有用處的內髒混雜着鮮血以及腦漿,散布在眼前這塊一畝見方的土地上。

特羅德用他那雙昏黃的眼睛警惕的掃視着周圍的一切。一股淡灰色的煙霧從他腳底慢慢湧了出來,迅速向四周蔓延開去。

煙霧越來越濃密,将邪法師那怪異且佝偻的身體緊緊籠罩了起來。

從腳底不停噴湧出來的煙霧,猶如密林中橫生的藤蔓,縱橫交錯着往前延伸開去。那種煙霧所掠過的地方,立刻布上一層青灰色的塵埃。

而那些被籠罩在這種塵埃中的屍體,眨眼之間,便腐爛成了一具白骨。

看到這番景象,所有的騎士除了感到惡心之外,同時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怖的感覺。

這一次,他們倒不是因為邪法師特羅德而感到恐怖,而是周圍異常緊張的氣氛,令所有騎士感到有危險的敵人潛伏在自己身邊。

要知道,這些人全都相當清楚特羅德的實力有多可怕。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特羅德這種緊張的模樣。

以這個邪法師那般強橫的實力,現在都表現得如此小心謹慎,潛伏的敵人有多可怕,那便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了。

這些騎士們還從來沒有見過邪法師特羅德擺出過如此大的陣勢呢。

而特羅德這時候已經發現不正常的地方了。

當他驅趕着“巫飙”向四周搜尋的時候,發現有一具屍體竟然不受“巫飙”所散發的毒霧影響。

不但如此,甚至還不斷的吸收着那些毒霧。就連比較靠近的“巫飙”,都會被他吸過去吞噬掉。

這種現象可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看來那些魔性生物就是被這家夥吃掉的。

特羅德甚至能夠感覺到,随着那東西不停地吞噬,他的力量就不斷增強,而“巫飙”顯然是他最佳的營養品,這種自己辛辛苦苦煉制出來的強力怨靈,竟然已經被吞噬兩成左右了。

特羅德可不想讓“巫飙”這樣白白損失掉。

更何況,那東西是越吃力量越大,顯然也就越難對付,自己沒有必要增強未知對手的實力。

想到這裏,特羅德将所有的煙霧一下子收了回去。

緊接着随手從懷中掏出一把用白骨制成一尺來長的梭镖,這是特羅德身上帶着唯一能夠造成物理傷害的法器,這東西自從煉成之後還從來沒有用過呢。

畢竟在此之前,他還沒遇過他的死靈魔法對付不了的敵手呢。

特羅德想想這樣還不保險。

他口中念念有詞,随着一陣低沉陰森的咒語詠唱聲,地上躺着的那些白骨,一個接着一個站了起來,緊密的排列在特羅德的面前,他們手中仍然握着生前使用的武器。

有了這些幫手,特羅德這才有些放心。在他的指揮下,骷髅兵慢慢靠近那具屍體。

其中一個骷髅兵将那具屍體輕輕翻動了一下,但是那具屍體并沒有做出進一步的反應。

特羅德靜靜觀察了半天,終于他确定那是一個因為重傷而昏迷不醒的活人。

不過對于這個人所擁有的神秘力量,特羅德相當感興趣。他吩咐那些骷髅兵小心謹慎地将那個傷員擡到馬車前的空地上。

米琳達小姐早已經站在那裏了。

當她看到那些骷髅兵擡着的那個傷員時,她大吃一驚,因為她認得那個傷員。

“您認得這個人?”那位一直注意米琳達、長着兩撇小胡子的年輕騎士問道。

聽到這句話,所有騎士全都轉過頭來望着他們的女首領。

“當然,這個世界上比特羅德先生更強大的魔法師沒有幾個,他正好是其中的一位。”米琳達不愧為索米雷特的妹妹,說話的時候還不忘記盡可能的挑撥離間。

她說的這番話大半是說給特羅德聽的。

“他就是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猴子”問道。

事實上,所有騎士心中早已經有了當然的答案。

畢竟同特羅德相處了這麽長的時間,大家早已經深知特羅德的實力有多可怕了。能夠勝得了這個邪法師的魔法師,只怕也只有科比李奧這樣的禁咒法師了。

除了科比李奧之外,唯一的另外一個禁咒魔法師,便是那位索菲恩王國副大使、國王陛下親自任命的欽差大人了。

而他們這一次到這個荒涼偏僻的邊遠城市來,正是為了那位神秘莫測的異國小魔法師。沒有想到這麽巧,會在這種情況下同這位欽差大人相遇,而且還為這位欽差解決了一場殺身之禍。

不過麻煩的是,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這确實是一個相當困難的問題。

當然,真正需要考慮這個問題的只有那位米琳達小姐。

其他人全都望着女首領,興致勃勃的看着她怎麽處理眼前這個燙手的熱山芋。

對于米琳達來說,這個難題倒是令人相當頭疼。

眼前這個小魔法師原本就是他們此行需要抗衡的對頭,如果就這樣将他扔在這裏,讓他自生自滅,倒是給自己減少了很多麻煩。

不過平心而論,米琳達倒不認為恩萊科是自己的敵人。恩萊科也許是海格埃洛和自己哥哥的天生死敵。

但是對于她來說,恩萊科并不存在多大的威脅。

更何況,以她同哥哥以及海格埃洛之間貌合神離的關系,也确實沒有必要替他們解決這個棘手的難題,而給自己制造不必要的麻煩。

而且讓那個自以為了不起、不可一世的海格埃洛有個專找他麻煩的對頭,這确實是一件相當有趣的事情。

在争奪那位迷人的小美人這件事情上,眼前這個小魔法師還是一個拖海格埃洛後腿的最佳人選。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讓米琳達決定救醒眼前這個受皇帝陛下信任的異國小魔法師。

那就是,她查看了一下恩萊科身上的那幾處致命傷口。

對于這種傷害,她并不陌生——那是由幾個刺客,通過精心布置、周密安排的刺殺行動,留下的致命傷口。

刺客所使用的匕首是經過專門打造,事先在刀背上開上寬闊的槽口,并且将劇毒的藥物充填在槽口之中。

被這種匕首哪怕是劃破一點表皮,都足以致命。

這種結構複雜,制造工藝繁瑣的匕首,可不是普通盜賊團所能夠擁有的。這種東西,自己曾在自己哥哥和海格埃洛所訓練的那些殺手裝備中看到過。

因此米琳達懷疑,這次刺殺行動很有可能同他們倆有着極大的關系。

在自己出巡斯崔爾郡期間,搞這麽一次暗殺,那實在太不給自己面子了。

與此同時,米琳達對眼前這個索菲恩小魔法師居然還活着大感興趣。要知道,三把匕首上的劇毒足以殺死一群巨象或者是兩頭龍了。

這家夥的抗毒能力倒是強得莫名其妙,簡直就是頭怪獸。

對于這種奇異的體質,想必特羅德同樣會感興趣吧。

想到這裏,米琳達吩咐道:“我想,還是先将他救活再說吧,不過我們可沒有本事救人,而這裏唯一有這本事的就是特羅德先生,那麽就請特羅德先生費心,将他救活吧。”

所有騎士聽到米琳達小姐這麽一說,心中深深佩服。

高,就是高,這樣一來這個燙手的山芋就扔給特羅德了。

在場的騎士中沒有一個人相信,邪法師特羅德會救人這玩意兒。只怕他唯一懂得令傷者重新站起來的方法,就是将他們變成骷髅或者僵屍什麽的。

大姐頭這樣的安排,根本就等于将那位小魔法師送進了屠宰場一樣嘛。說實在的給特羅德作試驗,還不如直接送屠宰場呢。

不談衆位騎士們腦子裏面的想法,邪法師特羅德倒是不反對将那位索菲恩小魔法師交給自己處理。

他對于這個小魔法師所擁有的能力極為好奇。

關于治療傷口他确實懂得不少。事實上,他自己的身體就是無數次手術的結果。

特羅德自信,他所掌握的醫療技術,絕對是獨一無二的。

即便是那位號稱“聖女”的小姑娘,她頂多能夠治愈那些創傷,她畢竟沒有能力讓失去的肢體重生,徹底壞死的髒器重新正常工作,而自己卻能夠做到這一切。

因此,特羅德二話不說,指揮着一具骷髅将恩萊科擡進了專屬于自己的那輛寬敞馬車之中。

等到特羅德上了馬車,衆騎士們将面前的道路匆匆收拾了一下,便繼續上路了。

身後只留下一堆破碎的白骨,以及一地腐爛的散發着熏人惡臭的粘糊糊東西。

而在成達維爾市,異樣的氣氛正迅速蔓延開來。

原本大家還沉浸在對失去老爹的悲痛之中,緊接而來關于欽差大人遇刺,生死不明的消息震驚了所有的人。

說實在的,恩萊科盡管從人緣上來說,确實比不上老爹。

他不像老爹那樣關心別人,不像老爹那樣為了大家任勞任怨,不像老爹那樣和藹可親。

但是大家全都明白一件事情,如果沒有恩萊科,所有這一切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恩萊科強大的力量,無所不能的智慧,以及皇帝陛下對他的絕對信任,正是這一切造成了眼前一片繁榮的景象。

即便是那些平時對恩萊科頗有微詞的生命女神信徒都不得不承認,如果沒有這位欽差大人,什麽醫院,什麽“共濟共助”都不可能出現。

沒有這位欽差大人,他們這些生命女神信徒不會像現在這樣,光明正大站在公開場合宣揚他們的教義,而平民與貴族的距離也絕對不可能像現在如此這般接近。

對大多數人來說,這位欽差大人是他們當前這種幸福生活的唯一保證。

雖然那些女神信徒能夠為大家進行治療,雖然“生命聖水”神器的制造已經不需要由這位大人來指導了,雖然“共濟共助”社團已經順利的運轉起來了。

但是,大多數人都清楚,如果欽差大人遭遇意外,那麽眼前這一切,将立刻成為過眼的煙雲,女神信徒将會再次被驅逐,神器會被沒收,社團也将被解散。

最令他們擔憂的就是,他們現在生活着的這片樂土,這片人間仙境,這塊女神賜予的福地,肯定立刻會被衆位貴族們奪走。

因此,對于欽差大人遇刺這件事情,所有的人全都充滿了恐慌和不安。

所有的人都自發組成了一支搜索隊,在資深的旅行家率領下,向四面八方展開細致而又嚴密的搜尋。

而作為成達維爾市的首腦,郡守大人當然同樣擔心。

欽差大人在自己境內出事,絕對會令朝廷對自己産生強烈的不信任感。

海格埃洛公爵和索米雷特宰相,事先并沒有向自己提到過任何有關于這些行動的情報。

如果這次事件不是這兩位大人幕後策畫的話,那麽很有可能,他們是不會幫自己料理這一大堆爛攤子的。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麽自己即便不被撤銷一切職務,也至少會被降級處分。

想想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現在這個地位,郡守大人可不願意為了這次事件,而将大好前程輕易斷送掉。

因此當務之急,是盡快将欽差大人找到。

郡守這次是下大工夫了。

他迅速命令手下的騎士團組成搜救小組,順着各條道路巡查,派出熟悉當地環境的步兵團到山丘、樹林、河塘等騎兵無能為力的地方,展開地毯式的搜尋。

同時,他還托妻弟賈戴爾幫忙,請魔法協會中能夠飛行的風系魔法師參加搜尋行動。畢竟在天上應該能夠看到更多東西。

這個時候,這些風系魔法師是最能夠依靠的人了。

安排完這一切,郡守大人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祈禱,祈禱那位索菲恩小魔法師安全返回,祈禱這場風波盡快平息。

當郡守在祈禱的同時,另外有些人同樣在虔誠祈禱着,其中貝爾蒂娜是他們中最為虔誠的一個。

不過貝爾蒂娜堅信恩萊科絕對不會出事。

對于自己這位同伴,貝爾蒂娜相當有信心,恩萊科是個擅長創造奇跡的人,而且奇跡随時喜歡伴随在他的身邊。

當初在荒漠的時候,大家同樣認定他和那些騎士們在劫難逃了,但是最終他們奇跡般的出現在了梅卡魯斯要塞前。

同樣那次,他們被科比李奧的禁咒魔法所籠罩時,大家認為他們絕對沒有希望活下來,但是恩萊科再一次創造了奇跡,用神奇的力量沖破那威力強大的禁咒魔法。

而這一次,貝爾蒂娜無比虔誠的向她所信奉的智慧之神祈禱,祈禱恩萊科再次創造奇跡,從死亡的陰影中擺脫出來。

正因為貝爾蒂娜這種堅定的信念,才支持着她沒有因為悲傷過度而倒下來,同樣也支持着周圍的人。

要知道最近接連發生的事情,對于他們所有的人都是絕對沉重的打擊。

首先是老爹的死亡。

曾幾何時,老爹已經成為了這個和睦大家庭中的重要一員,無論是貝爾蒂娜還是車夫卡茲或者是小芸一家,全都将老爹看作是自己最尊敬的長輩。

沒有想到,老爹竟然這麽快離開了他們,而且再也不會回來了,這怎麽能不令人感到傷心。

所有人中同老爹關系處得最好的車夫卡茲就更加難過了。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就會産生幻覺——老爹好像還活在他們身邊。

因此他白天睡覺,晚上才出來,有時候他常常對着空地自言自語,樣子極為反常。如果不是有小芸一直在照顧他,只怕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意外呢。

小芸心中同樣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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