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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同生共死 (1)

突然之間一切都停止了,好像一切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禁閉室裏面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只有莫妮紗因為身上的傷痛,而發出的粗重喘息聲。

倒在牆角的費納希雅,楞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毫無疑問,那位騎士心中充滿了對于玩弄他感情、欺騙他的萊丁王國女間諜的痛恨。

但是,除了痛恨之外,費納希雅還清楚的看到了一些更加強烈、更加濃重的情感。

身上流動着和海格埃洛一樣的,繼承自那位古代英雄的血脈,那受到詛咒、相承永繼的血脈。

這股血脈,使得那位英雄的子孫深受情感困擾的痛苦的同時,也一個個成為了不可救藥的愛情俘虜。

無論他們是剛強自信還是孤獨冷傲,他們都無可避免的,墜入到這必然吞噬他們生命的感情漩渦中去。

“你走吧,離開這裏。”那位騎士沙啞着喉嚨說道。

費納希雅甚至能夠看到他的臉頰微微的抽動着。雖然背轉身體,她無法看清那位騎士的表情,但是她确信那一定是一副悲哀的神情。

“你知道我不可能離開這裏,你知道我此行的目的。”莫妮紗慢慢坐了起來,她衣衫褴褛到處是被撕破的痕跡。

雖然這位萊丁王國女間諜顯出一副冷漠,好像只是在作交易一般的樣子,但是費納希雅卻能夠感受到她心中的痛苦。

如果現在能夠使用靈魂戒指的話,費納希雅絕對可以确信,她能夠聽到的只有心靈的哭泣。

看着這兩個被命運牢牢綁在一起,但是又因為各自的身分,使得他們不得不形同陌路的人,費納希雅實在不知道應該感嘆些什麽。

如果要怨恨的話,只能怨恨那個被封印了的充滿邪惡的魔法皇帝。

“你走,帶着她一起走,讓她遠遠的離開這裏,也讓她遠遠的離開海格埃洛。”那位騎士突然間回過身來,他大踏步走到費納希雅身邊。

看到那個騎士逼近,費納希雅下意識往牆角挪了挪,将身體躲到裏面去,那樣子絕對楚楚可憐。

沒有想到那個騎士并沒有傷害她的意思。他握住費納希雅的胳膊,使勁一拉又一推。

費納希雅那脫臼了的雙臂,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不過劇烈的疼痛,仍舊使費納希雅差點昏過去。她兩眼發黑,眼前還冒着金星。

雖然手臂關節已經回到原位,但是劇烈的疼痛仍舊沒有過去。費納希雅的手臂還是動彈不得,她只能輕輕動一下手指頭。

微微勾動的手指,讓費納希雅稍稍放下心來。至少用不着擔心她的手臂會就此殘廢。

“帶着她離開這裏。”那個騎士退到了禁閉室的另一邊,他臉沖着牆壁,好像不願意看任何其他人一樣。“帶她走,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那個騎士再一次怒吼起來,不過費納希雅感到與其說這一聲怒吼是在警告她們倆,還不如說是在堅定他自己的意志。

費納希雅甚至看到那個騎士的身體在微微震顫着,那副景象說不出的悲涼和哀傷。

莫妮紗慢慢站了起來,她拉了拉衣裙,将那些破碎的露出肌膚的地方,用零零碎碎的布條,稍稍遮蓋了一下後,走到費納希雅跟前。她伸出右臂,顯然想扶費納希雅起來。

費納希雅掙紮着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但是她的手臂根本使不上力氣,只能貼着牆壁勉勉強強爬了起來。

莫妮紗仍舊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但是費納希雅清楚的從那沾滿汗水的手掌,和那微微的顫動中,感覺到她心中的仿徨。

有好幾次,費納希雅甚至感到,這位萊丁王國女間諜緊了緊握住自己的手,好像是想要下定決心一般。

但是每一次握緊之後,便是突然放松,顯然她心中仍舊有很多東西不能放下。

費納希雅感到極為奇怪,有什麽東西比自己的情感更加重要呢?

難道那便是對于國家的忠誠,抑或是這位小姐的親人控制在什麽人手中,使得她不能夠背叛她的祖國。

兩個人互相攙扶着走出禁閉室。

莫妮紗仍舊是那一副冷漠的樣子,而費納希雅則小心翼翼貼着牆沿走到門口。

當費納希雅正要打開門的時候,突然之間她聽到那位騎士說道:“你就這麽走了,不想留下什麽要對海格埃洛這個白癡說的話?”

費納希雅很清楚得感覺到,那聲白癡,并不只是針對海格埃洛公爵的,顯然它指的對象,同樣也包括眼前這位并不遜色分毫的“情癡”。

費納希雅靜下心來尋思了一會兒,無論如何,對于海格埃洛确實應該有個交代。從口袋裏面取出那枚戒指,那是剛才莫妮紗幫她撿起來的,将戒指輕輕放在門口的窗臺前。

在燈光的映照之下,戒指上那顆碩大的寶石,閃爍着迷人的光彩。但是那光彩顯得有些孤寂,也許連它也已經知道,現在是告別的時候。

“請您将這枚戒指還給公爵大人,他可以為這枚戒指找到另外一個更加合适的主人,并且轉告他,在元帥府邸和皇宮裏面的那段日子,對于我來說,無疑是相當痛苦的,但是我也很感動,因為平生第一次有人這麽關心我。可惜,我們屬于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請他将我遺忘。”費納希雅輕聲說道,因為就要離開了,因此她的話中沒有一絲虛僞和掩飾。

“遺忘?”那個騎士突然間發出了一陣苦笑:“遺忘是這樣容易的事情嗎?更加合适的主人?難道你不知道,一個人的心如果裝進了某個人,這顆心便永遠也找不到另外一個歸宿。”

那位騎士的聲音有些顫抖。

費納希雅清楚的知道,随着這顫抖的聲音,扶着自己的莫妮紗小姐的身體同樣一陣顫抖,但是,顫抖的身軀并沒有阻止這位萊丁王國優秀的女間諜的行動。

她攙扶着自己義無反顧的走出了禁閉室的大門。在門口,圍成一圈,密密麻麻站立着那些騎兵們。

在禁閉室之中發生的一切,并不是悄無聲息的啞劇表演,之前的毆打聲早已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面對這些騎兵,費納希雅反倒不緊張。身體上的疼痛,并不表示她失去了對抗的能力。

沒有了那個封魔環,自己便能夠使用一些小魔法。對付這些不會魔法的騎兵,這些小魔法已經綽綽有餘了。

更何況,身邊站着的莫妮紗小姐,也絕對不會是泛泛之輩。雖然費納希雅從來沒有見識過莫妮紗小姐的身手,但是在森林妖精酒吧之中,她早已經領教過那兩個小妖精的手段。

能夠使用精神魔法,進入別人的夢境,無論如何對于魔法的控制,已經比維德斯克的大多數魔法師要強很多了。

正當費納希雅準備着沖出這裏的時候,突然之間,背後傳來一陣威嚴的命令聲:“讓她們走。”

“團長,她可是皇帝陛下和海格埃洛公爵重金懸賞的要犯,如果放她走,誰能夠擔待起這個責任?”一個騎兵問道。

“所有責任由我承擔,和各位一點關系都沒有。”那個騎士淡淡的說道。

“團長,你說這話沒有用啊,誰不知道這位費納希雅小姐是海格埃洛公爵的未婚妻,放她逃跑,海格埃洛公爵絕對會遷怒于我們這裏所有的人。”另外一個騎兵叫嚷道。

正當那些騎兵們群情激昂的時候,突然之間連續響起一串弓弦撥動的聲音,只見一支支綴着白色羽毛的箭支猶如閃電一般,射向那些領頭的騎兵。

每一支箭矢,都準确無誤的釘在那些騎兵戴着的鋼盔之上。

那些箭矢發射的力量把握得極為精确,箭矢剛好挂在那位騎兵的鵝絨頂飾之上。

“皇帝陛下和公爵那裏,我會負責,但是我的命令絕對不允許其他人違背。”菲斯勒平靜的說道,但是他的語氣充滿了威嚴。

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這股威嚴深藏于他的血脈之中。受到這股威嚴的震懾,騎兵們紛紛向兩旁閃開,中間空出一條小路來。

雖然現在看上去已經安全了,但是費納希雅仍舊不敢放松警惕,她食指連續劃出幾道神秘的圖案。

突然之間,兩道閃電劃破夜空,就像是兩條栅欄一般,樹立在通道兩邊。這下子,那些雖然心中仍有不甘的騎兵們,也沒有什麽話說。

他們突然間意識到,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位實力強勁的魔法師。在如此強大的魔法師面前,他們這些人,只不過是一群能夠輕而易舉被消滅的普通人而已。

騎兵們紛紛往外退開,畢竟沒有人願意成為不幸的犧牲者。那閃亮着藍色光芒的閃電,毫無疑問可以将敢于觸碰的人化為灰燼。

費納希雅很滿意于這個小幻術施展的成功,現在的她能夠不用魔力就盡量不用魔力。

沿着那條小路,費納希雅和莫妮紗互相攙扶着走到兵營門口,在那裏停着一輛馬車,是那種長途旅行用的普通驿站馬車。

不過駕車的那個人卻顯然沒有那麽普通,費納希雅能夠清楚得感覺到,這個人身上散發着危險的氣息。

但是,她現在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鑽進馬車,費納希雅一眼便看見對面的位置上放着一套男子的服裝,從尺寸看來,是為自己安排的。

在那套衣服上面,橫放着一把彎刀。細窄狹長的刀身,猶如彎月一般的弧度,以及極短的握柄。

毫無疑問,正是那把自己送給兩個小妖精的魔刀“暗紅淚珠”。

等到莫妮紗上了車,馬車緩緩駛動起來。

那個駕車的人,倒是一把好手,馬車在荒涼崎岖滿是石塊的大道上面飛馳着,卻行駛得極為平穩,一點都不顯得颠簸。

“你可以将衣服換上。”坐在對面的莫妮紗輕聲細語說道。

費納希雅看着她的臉,好像再一次回到了那個嘈雜喧鬧的酒吧。

第一次看見莫妮紗的時候,費納希雅将莫妮紗當成了能夠傾吐心事的大姐姐。那溫柔和藹的态度,那他鄉遇故知的歡喜,讓費納希雅完完全全将這位小姐當作了自己的親人。

但是等到她知道了這位小姐的另外一個身分,一種受到欺騙的感覺,油然而生。

事實上,費納希雅曾經有一度,将這位小姐看成和那兩只妖精一樣的洪水猛獸般的角色。

現在知道了她和那位騎士之間的感情糾葛之後,費納希雅再一次對這位小姐感到迷惘。

也許是同病相憐,也許是出于感激,費納希雅好像已經完全原諒了這位小姐對自己的欺騙。

因為在她看來,這位小姐同樣也是一位被命運作弄,身上中了那古代可怕詛咒的可憐人。而且和自己相比,她的心中有着更多的痛苦。

費納希雅完全可以看得出來,這位小姐真心誠意和海格埃洛的哥哥相愛。但是,那個可怕的詛咒,對于這兩個深深相愛的人同樣有效。

因為在他們之間,橫亘着一條不可逾越的障礙。

“你為什麽不換上衣服?”莫妮紗再一次提醒道。

費納希雅看了看左右,雖然她确實很希望能夠換回恩萊科的身分,但是當着這位小姐的面更換衣服,這絕對不是她的自尊心能夠忍受的。

特別是從女裝換成男裝,這實在是太令人感到尴尬了,費納希雅很懷疑以前的自己,是怎麽能夠忍受這一切的。

為什麽當時沒有感到羞恥和尴尬?

雖然費納希雅并沒有說什麽,但是莫妮紗從她的表情之中,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事實上莫妮紗的心中同樣猶豫不決。

她絕對沒有忘記臨走之前,師妹那冷酷無情的命令。

雖然自從擁有這個身分以來,雖然自從自己決心為了祖國奉獻一切以來,她就有所覺悟,為了國家的安危貢獻自己的一切。這一切之中,除了包括自己的生命,愛情之外,也包括貞操和人格。

但是當她需要為此而犧牲的時候,她确實有些猶豫不決。

原本她打算将最寶貴的東西,奉獻給自己的心上人。這也算是對于當年傷害他的補償,但是沒有想到她所愛的人,沒有接受這件禮物。

莫妮紗心中始終充滿了痛苦,她必須在祖國和愛人之間作出抉擇。這兩樣她都不願意放棄。

“值得嗎?值得放棄那份真摯的感情嗎?”正當莫妮紗自己掙紮在這個疑問中的時候,突然間旁邊坐着的費納希雅輕聲問道。

這句話就像是一塊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水中一般,激起了陣陣漣漪。

“這是沒得選擇的事情。”莫妮紗想要盡可能顯得鎮靜自若,她露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但是她抽搐的嘴角顯露出她內心的激動。

“你為什麽要欺騙自己,你很在乎菲斯勒,你和我不一樣,你真的愛着菲斯勒,為什麽?”費納希雅追問道,甚至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管這種閑事。

“為了什麽,你應該很清楚,我是為了自己的祖國,為了祖國的安危。”莫妮紗義無反顧的說道。

“我實在是難以理解,雖然我也為我的祖國着想,我願意為她奉獻所有的力量,甚至冒生命危險都在所不惜,但是我不會為了祖國而放棄自己的情感。我并不是一臺屬于祖國的機器,我有我自己的生命。”費納希雅說着自己的感受,她确實很希望能夠讓莫妮紗回心轉意。

至于為什麽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連費納希雅本人都難以理解,也許她确實将莫妮紗當作是自己的姐姐了。

但是,讓費納希雅感到驚訝的是,聽到這番話,莫妮紗原本激動的神情,反而漸漸平靜下來。

她看着費納希雅,語氣堅定得說道:“你是無法理解我們萊丁人的,我的祖國可以說是世外桃源,那裏每一個人都是平等的,不像卡敖奇王國那樣到處是壓迫,欲望和野心在吞噬着一切,也不像你的祖國索菲恩,人與人之間等級森嚴,每一個人都生活在自己的那個等級之中,對于其他等級的人充滿冷漠,很少關心。

“在我的祖國,貴族和官員要花費十倍的努力,來得到人們的尊敬。龐大的財富并不能夠換來特權,工匠和莊稼漢的地位很高,根本是你難以想象的。

“正是因為我的祖國是人間天堂,因此我們每一個人都願意為她奉獻出一切,生命甚至是家庭。”

費納希雅楞楞的聽着莫妮紗的話,雖然她仍舊難以想象,這種平等的人間天堂到底是怎樣一番景象,但是費納希雅不得不承認莫妮紗對于索菲恩王國的形容,并不是過于偏頗。

在故鄉,自己确實對于和自己無關的事情充滿了冷漠。國王,貴族,将軍,所有這一切都離開自己極為遙遠。

甚至連鎮長富商,這些離自己很接近的人,自己都毫不關心,因為他們的生活和自己無關。

自己只要能夠保證平靜而又毫無變化的生活就可以了。也許正是這種平靜,讓自己難以忍受,充滿了對于旅行和冒險的憧憬。

費納希雅突然間意識到,自己甚至從來沒有關心過父親的生活。

印象之中,父親就是那種時時刻刻如同沙漏一般精确的生活着的人。他心中的想法,他有什麽樣的煩惱,他為什麽而喜悅,這一切自己好像全都不知道。

也許索菲恩王國确實是一個平靜而又冷漠的國家。而索菲恩王國的國民,就像自己一樣,也早已經習慣這種平靜而又冷漠的生活。

費納希雅并不想進行比較,她不想比較哪種生活更有意義。

更不想比較,是這位忠誠的為了祖國,連愛情都能夠割舍的小姐更加高尚,還是冷漠的自己更為崇高。

馬車行駛在荒涼的大道之上,周圍是一片褐色的寸草不生的土地。

這裏是荒漠的邊緣,但是因為這裏沒有海風帶來豐厚的水氣,因此這裏遠不能夠和另外兩塊荒漠相提并論。

在斯崔爾郡的荒漠邊緣是莽莽大草地,雖然同樣荒無人煙,但是那裏充滿了勃勃生機。即便是通往自己祖國索菲恩王國的那片荒漠,在它的邊緣,也生長着一圈灌木叢林。

那些帶刺的荊棘,雖然遠沒有大草原那樣令人心曠神怡,但是,總比眼前這番景象要生動很多。

這裏即便有那麽一絲綠色,也被掩蓋在厚厚的塵土底下。天是昏黃色的,地是昏黃色的,甚至連馬車的車窗玻璃,也同樣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昏黃顏色。

費納希雅很清楚,這輛馬車正駛向通往萊丁王國的邊境。這位小姐此行的目的,無疑是想要将自己帶到她們的國家。

幾乎是最早和自己有所接觸的這些萊丁人,無疑對自己的價值了如指掌。

雖然費納希雅并不喜歡這些萊丁人的做事方法。這種只憑手段的方法,和自己那種平淡和諧的處世原則格格不入,但是因為剛才的救命之恩,費納希雅也沒有絲毫反對這些萊丁人的意思。

反正對于她來說,最重要的是逃離卡敖奇王國,第二件重要的事情,則是離公主殿下遠遠的。

到什麽地方去,倒并不是她極為關心的事情。

“法蘭妮公主殿下他們現在怎麽樣了,你知道他們的消息嗎?”費納希雅輕聲問道,雖然她擁有索菲恩人一貫的冷漠,但是對于同伴,她仍舊相當關心。

“他們想必已經突出重圍了,你放心好了,沒有海格埃洛在現場指揮,又沒有那兩個超級魔法師坐鎮,卡敖奇王國沒有幾個人能夠對付得了你那位同伴凱特。”莫妮紗平靜的說道。

“你們也曾經注意過凱特?”費納希雅找了個可以調節氣氛的話題。

“不僅僅是凱特,還有跟你一起巡視卡敖奇全境的貝爾蒂娜,同樣也在我們注意的視野之中。甚至可以說,對于貝爾蒂娜小姐的關切,僅次于你,在我們看來,凱特的本領最多能夠使用在戰場之上,萊丁雖然并不強大,但是我們并不缺乏詭異多變的戰法和手段,但是貝爾蒂娜卻能夠使一個國家強盛,并且更加接近于理想的社會,這是我們夢寐以求的事情。”

莫妮紗心中的傷感好像已經消退了一些,她說話的語氣開始有些自然起來,不像剛才那樣有一種緊繃着的感覺。

“你們也打算将貝爾蒂娜弄到萊丁王國?”費納希雅問道,她确實有這種想法。

莫妮紗看了她一眼,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我的老師已經派出人,專門到成達維爾學習貝爾蒂娜小姐傳下來的那些技藝,對于貝爾蒂娜小姐,我們的了解甚至在你之上。

“貝爾蒂娜小姐不像一個索菲恩人,反而像我們萊丁人,為了理想她可以抛棄一切,這樣的人即便将她帶到萊丁,她如果不願意為我們服務的話,我們根本難以強迫她。更何況想要得到貝爾蒂娜小姐的知識,只要派人專門學習便可以了,貝爾蒂娜小姐是一個大公無私的人。”

聽到莫妮紗對于貝爾蒂娜的贊揚,費納希雅感到極為驚訝。

沒有想到萊丁王國對于貝爾蒂娜如此看重,也許确實只有對手更加了解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一切。

在卡敖奇王國看來,擁有魔法和武技兩種才能的凱特,無疑要比貝爾蒂娜重要許多。

之所以追捕貝爾蒂娜的賞金要比凱特高,十有八九,是看在她對于那些斯崔爾郡人的影響力的分上。

至少費納希雅可以肯定,對于海格埃洛公爵來說,貝爾蒂娜是個可有可無的人,而凱特卻是他視為對手的人物。

“你們怎麽能夠找到我的?”費納希雅又問道,剛才形勢緊迫,她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現在平靜下來之後,這種疑問油然而生。

“我們的眼線,遍布整個卡敖奇王國。”莫妮紗平靜的說道。

不過盡管莫妮紗掩飾得很好,但是并沒有獲得費納希雅的信任。費納希雅突然間想起了自己體內那兩道奇怪的魔法波動。

雖然随着德雷刻絲對自己所下的那道詛咒的消散,這兩道奇怪的魔法波動也漸漸變得難以辨認,但是費納希雅仍然感覺到,這兩股魔力和莫妮紗之間有着某種聯系。

費納希雅甚至能夠感覺到很輕微的魔力共鳴。盡管心中充滿了疑惑,但是她并不打算說破。

畢竟人家剛剛救了自己一命。

那兩道施展在自己身上魔法即便是為了監視自己而存在的,現在救了自己,至少也要為這救命之恩而道謝一番。

費納希雅決定不再斤斤計較這件事情。

正當她為自己的寬宏大量而感到滿意的時候,突然之間,“咚”的一聲,一支箭矢射穿了馬車車廂。

鋒利的箭頭從那厚實的木板之中冒了出來,在夕煙映照之下,箭頭閃爍着森森的寒光。

正當費納希雅一時之間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又是接二連三的響聲傳來。一連串沉重的敲擊聲過後,原本平整光滑的馬車後壁,冒出了一個又一個箭頭。

有幾支箭矢力量特別強勁,以至于穿透出老長一截。

費納希雅稍稍一楞,馬上感覺到,馬車突然之間加快了速度。瘋狂疾駛起來的馬車,已經顧不上平穩了。

這下子費納希雅就好像是坐在了一匹桀骜不馴的奔馬之上。只不過和奔馬比起來,現在的馬車更加不受控制。

“将馬車停下,快些停下,要不然這一次我們便不客氣了。”身後除了陣陣急促的馬蹄聲之外,更傳來極為響亮的喊話聲。

話音剛落,好像為了證明他所說的一切都是不容置疑的一般,又是一連串的箭支釘在了車廂後壁之上。

和剛才不同,這一次的箭矢中,有幾支的箭頭尖端散發出一種淡淡的碧綠顏色。

“小心,這是毒箭。”莫妮紗顯然對于卡敖奇的一切了如指掌。

“毒箭?”費納希雅感到不可思議。

“為了對付魔法師,因此菲斯勒制造了一些毒箭,這樣便用不着仔細的瞄準,菲斯勒曾經說過,對于弓箭手來說,和魔法師交鋒唯一的長處便是速度,因為魔法師施展魔法需要不短的時間作準備。”莫妮紗突然看了一眼費納希雅說道:“當然,并不包括你和你的那位同伴凱特。

“正是因為如此,菲斯勒讓他的那些部下,注重連續發射弓箭的技巧,因為在兩軍交鋒的時候,想要射偏目标并不容易,在箭頭上面塗抹毒藥,就是為了讓這種攻擊能夠最大程度的發揮作用。甚至在對魔法師的戰鬥中,這種攻擊方式同樣有效,菲斯勒手下的騎兵能夠一邊快馬揚鞭追趕敵人,一邊發射箭矢攻擊目标。”

好像是為莫妮紗這番話作注解,又是一排箭矢射了過來,這一次,箭矢上面的力道更加強勁了,顯然追兵離開她們的距離也更加接近了。

費納希雅并沒有坐以待斃的習慣,她靜心冥想起來。

對于逃亡她早就已經相當習慣,在這種時候,莫斯特曾經教給自己的那種魔族魔法“黑暗旌旗”是最為有用的,而且也用不着傷人。

雖然被這些追兵緊追不舍,但是費納希雅并不打算傷害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這一方面是為了報答那位皇帝陛下對她的厚待,另一個原因,也是因為那些人是菲斯勒的手下。

但是正當費納希雅潛心冥想的時候,突然之間,劇烈的頭痛阻止了她施展這種強力的魔法。

顯然對于現在的她來說,那個該死的詛咒,仍舊束縛着她的行動。

看到這種情形,早已經從各方面彙聚而來的情報中,得知她中了那個超級魔法師德雷刻絲的強力魔法的莫妮紗,自然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情。

事實上對于在這種情況下,仍舊能夠施展魔法的費納希雅,她早已經感到不可思議了。

這個家夥的實力确實強橫,甚至連德雷刻絲的魔法都難以傷害到她,甚至還不能完全束縛住她的力量。

莫妮紗很擔心,将如此強大的一個魔法師帶回去,自己的老師是否能夠将她控制在手中。不過此時此刻并不是擔心這種事情的時候,莫妮紗強迫自己靜下心來。

作為一個魔法師,她同樣有着相當不錯的實力,只不過擁有“靈魂之神”的力量的她們,真正的實力并不為人所知。

精神系魔法用來進行暗算,那是再好不過,因為世界再也沒有哪種魔法施展起來,比精神系魔法更加神不知鬼不覺。

但是光明正大的施展魔法進行比鬥,就不是精神魔法擅長的事情了。

不過精通精神魔法的高手,修煉到相當境界時,他們的威力又漸漸超越了其他的魔法師,因為對于精神魔法來說,幾乎沒有什麽方法能夠有效防禦。

而且那些能夠作用于遠距離的精神魔法,可以攻擊的範圍,就遠遠不是普通魔法能夠比拟的。

只不過能夠修煉到這種境界的精神系魔法師,數量實在是少得可憐。

莫妮紗同樣也沒有達到這種境界,因此她能夠施展的只能是普通的元素魔法。

在這個莽莽無際的荒漠聚集水元素,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不過除了水之外,這裏到處是黃土,連空中都漂浮着塵土。而那肆虐的風更是四處席卷,俨然統治這裏的君王。

莫妮紗并不熟悉風系魔法,但是對于縛土術倒是有所了解。

随着一陣輕細而又悠揚的吟唱聲響起,周圍那充滿了空中的土的氣息越來越變得厚重起來,土漸漸聚集成一團團如同雲霧般的大塊。

這是很簡單的魔法,不過對于擺脫追兵倒是非常有效,只見莫妮紗用手一招,便是一團土雲飛快的向後飄去。

雖然這雲霧一般的塵土塊并不會給人帶來任何傷害,但是突然之間被風沙所包裹,鼻子裏面眼睛裏面全是塵土黃沙,受到這種攻擊的人,并不比被巨大的土塊擲中好受多少。

一時之間馬車後面傳來一連串的呼叫聲,和人仰馬翻的聲音。

在這個到處是風沙,到處塵土席卷的地方,這種魔法施展起來确實又方便又有效。

費納希雅楞楞的看着這一切,她絕對沒有想到,從莫妮紗身上同樣也能夠學到不少東西。

一向以來,她總是注重于那些強大的魔法,完全認定能夠施展強大的魔法便是實力的證明。

但是看到莫妮紗的戰鬥方式,費納希雅心中有些動搖了。

也許适當的借用自然本身所蘊藏的力量,也許通過巧妙的運用,用自己本身的力量當作是指揮者,來駕禦天地之間原本就存在的力量,要好過于那種親自沖鋒陷陣的力量使用方法。

身後墜落之聲此起彼伏,正當費納希雅以為自己已經安全了的時候,突然間一道銳利的“風刃”将整個車廂頂部削了下去。

能夠如此精确的控制住風刃的發射,追兵之中肯定有一位相當厲害的魔法師,費納希雅甚至以為那是一位大魔法師。

被劈開的車廂片片飛散,費納希雅清楚的看到,一個身穿紅袍的法師漂浮在半空之中。

突然之間,費納希雅感到這個魔法師非常眼熟,好像曾經在哪裏感覺到過他的生命波動。但是偏偏她怎麽也想不出來,到底在哪裏看見過這個魔法師。

雖然認不出這個家夥,但是他身上的魔法氣息,費納希雅再熟悉不過了,那種魔法氣息和德雷刻絲很像。

她懷疑空中漂浮着的那個魔法師,是德雷刻絲的弟子。

就在魔法師将馬車頂部完全削掉的時候,前面座位上面的那個車夫,突然間從座位上躍了起來。

此人身形極為迅速,只是輕輕在車凳上一蹬便躍出去很遠的距離。他的目标并不是空中漂浮着的那個法師,而是那些緊追不舍的騎兵。

失去了車廂的掩護,莫妮紗和費納希雅的處境無疑變得極為危險。

費納希雅同樣也感到形勢不妙,只要是和德雷刻絲有關,就不要指望能夠太太平平渡過難關,那個家夥是卡敖奇王國唯一一個對自己敢于肆無忌憚的人物。

她更加清楚,天空中漂浮着的那個魔法師,絕對不是莫妮紗能夠對付得了的。

費納希雅想都沒有想,立刻迅速的念起咒語。

一道無形的大傘将整座馬車籠罩起來,透過那淡淡的發着輝光的咒文,費納希雅緊張的看着天空中那個忽起忽沉的紅袍法師。

她心中始終忐忑不安,因為這個“混沌晶壁”只是用幻術制造出來的虛假影象,以她現在的狀況,并不能施展像“混沌晶壁”這樣高級的魔法。

不能施展這個曾經無數次拯救了她的性命的魔族魔法,确實讓費納希雅感到無奈和仿徨。

不過費納希雅并不會因此而放棄希望。

她只能将賭注押在那個師承于德雷刻絲的魔法師,從他的老師那裏知道了這種魔族魔法的威力。

在那個封印着古代魔法皇帝的洞xue之中,費納希雅已經清楚的知道“混沌晶壁”的弱點。

“混沌晶壁”并不能擋住來自它背向一面的攻擊,而自己曾經将“混沌晶壁”的施用辦法,源源本本教給了德雷刻絲。

因此,這個家夥同樣也知道“混沌晶壁”的弱點所在,以德雷刻絲的實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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