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被捕 (2)
更強烈的痛苦,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哭出來。
她的心中感到極為委屈,而這種委屈控制着她的淚腺。
“你又是什麽樣的東西,脫掉你天使的外衣,撤掉你身上的光環,你不同樣是一個浪蕩的女人嗎?在訂婚典禮的當天,和情人私奔,我也找不出比這更加無恥的事情,對于神聖婚姻的許諾,你都能夠毫不在乎,你有資格說別人嗎?
“海格埃洛明明知道喜歡上你,對于他來說意味着毀滅,但是他仍舊愚蠢的喜歡上了你,這個無可救藥的家夥在地獄邊緣跳舞,而你則和你的情人享受着溫馨和幸福,好像你也沒有你所說的那樣清高、善良。
“更何況,你根本就沒有考慮過你的伯父會和海格埃洛成為什麽樣的仇敵,根本就沒有想到過,剛剛享受和平的卡敖奇王國和索菲恩王國将會因為你而引起戰火。和你相比,她至少是在為她的祖國奉獻一切,所有的一切,愛情、幸福和生命。和你相比,她要高尚得多。只有海格埃洛這種愚蠢的白癡,才會看上你這樣的女人。”
說到恨處,菲斯勒在費納希雅的腹部又是狠狠一拳。
費納希雅的身體立刻軟垂下去,這一拳比另外兩拳更加兇猛,不過因為她已經有所準備,因此并沒有昏過去。
不過那種痛楚夠她受的。她無力的倒在地上。
菲斯勒一把拉住她的頭發,将她拎了起來。
費納希雅蜷縮起身體,她已經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正當費納希雅等待着又一次毒打的到來,正當費納希雅打算默默承受痛擊,沒有想到,一切是那麽的平靜。
菲斯勒低着頭呆呆的看着腳下。
頭發被緊緊抓住,費納希雅根本看不見是什麽引起了菲斯勒的注意。突然間,她感到菲斯勒放開了抓住她頭發的手。
費納希雅順着牆壁無力的坐倒在地上,她看到菲斯勒小心翼翼的從地上撿起一枚戒指。那并不是靈魂戒指,而是海格埃洛公爵送給自己的那枚訂婚戒指。
費納希雅看着他。
他臉上的神情是那樣的專注,但是又有着深深的哀傷。更令費納希雅弄不懂的是,他的眼神中,還帶着一絲憤怒。
費納希雅感到這副神情是那麽的熟悉,她好像在哪裏看到過?
那頭飄散的金發,那銳利的雙眼,那滿含憂傷和憤怒的目光,無不讓費納希雅聯想到海格埃洛公爵。
突然間,費納希雅認出了眼前這位騎士,在勝利日祭奠的閱兵儀式上,他曾經出現過。費納希雅還清楚得記得,當海格埃洛公爵看到他的時候,顯然他們兩個人互相認得。
看着菲斯勒的神情,她再聯想到他剛才那番話。這位騎士顯然很清楚海格埃洛身上背負着的家族詛咒,而他的那番話好像同樣也在說他自己,那口口聲聲的白癡笨蛋,好像也在說他自己。
費納希雅突然間有一種奇異的感覺,這位騎士和海格埃洛的身上有着太多的相似。
“你和海格埃洛有着血緣的聯系?”費納希雅輕聲說道。
菲斯勒看了費納希雅一眼,将那枚戒指輕輕的放回到她的衣兜裏面,他臉上的神情表明,費納希雅的猜測完全正确。
費納希雅的腦子裏面電光一閃,她突然間想到一個極大的可能性。
“你同樣深深的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一個需要你付出一切,但是命中注定是沒有任何收獲的戀人?”費納希雅小心翼翼的說道。
說着她蜷曲起身體。
出乎她預料之外的是,預料中的毆打并沒有到來。
費納希雅擡起頭張望着,只見菲斯勒呆呆的站在那裏。
“用最真摯最美麗的字眼,宣布最悲慘最絕望的判決,用全身心的愛去愛一個最不該愛的人,活着承受身敗名裂的痛苦,死後為世人所遺棄,世世代代,傳承相繼。”菲斯勒輕輕的吟誦着,當年魔法皇帝對海格埃洛那位英雄的祖先所下的詛咒。
他臉上的神情,和當初海格埃洛向自己敘述這個詛咒的時候,一模一樣。除了深深的無奈之外,還有的竟然是堅定而毫無悔恨的目光。
費納希雅不知道這個奇怪的家族是怎麽搞的,好像對于這道詛咒,并沒有她想象中那樣痛恨一樣。
這些遭受詛咒的情癡,還這樣一副默然承受的樣子。至少費納希雅本人,是絕對痛恨這個和她有關的該死詛咒的。
“你是海格埃洛的兄弟?”費納希雅再一次小心翼翼的問道。
菲斯勒冷冷的看了費納希雅一眼,突然間長嘆了一聲說道:“不錯,我和海格埃洛确實擁有同一位父親,不過很幸運的是,我的母親并不像海格埃洛的母親那樣痛恨我的父親,她原本是父親的貼身女仆,我的出生就像是大多數私生子一樣,只是一時之間的歡愉的結果,我的父親從來沒有愛上過我的母親,但是他的去世卻讓母親痛苦了很久。”
“海格埃洛公爵好像知道你的存在。”
“他從我的箭技上認出了我的身分,這是我的父親給我留下的唯一財富。”
“這确實有些不太公平,你什麽都沒有得到,而海格埃洛卻能夠擁有一切。”
“你以為我貪圖榮華富貴?看來你根本就不了解海格埃洛,你應該很清楚,他為了得到一件東西,甚至願意付出一切,對于我們家族來說,榮華富貴,甚至是生命都是虛假的,我原本以為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切。”菲斯勒的語氣冰冷,而且露出一絲憤怒。
“你不願意領取你哥哥的賞金。”
“就算是我這個作弟弟的為他盡一份心意吧。畢竟,我們的血管裏面流着同樣的血液,而且我們身上有着相同的詛咒,沒有人比我更加了解這種詛咒的可怕和致命。”
“你好像并不曾為這個詛咒所毀滅,我想你的哥哥同樣也可以躲過這場災禍,等到他平靜下來之後,詛咒将不會對他再有什麽作用,但是你如果将我送還給你的哥哥,那麽詛咒将會繼續,你如果為了你哥哥的幸福考慮的話,請你放我走吧。”
費納希雅看到眼前的菲斯勒情緒稍微穩定了下來,她試圖說服這位騎士,雖然她自己也知道希望渺茫,但是這已經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突然之間,費納希雅被那個騎士拎着衣領揪了起來。那巨大而又堅硬的拳頭頂得她痛得要命。
菲斯勒的臉上顯露出憤怒的表情,他好像要将費納希雅撕碎了一般。
“你根本無法想象我們內心的痛苦,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但是我無時無刻不在忍受着心靈的創傷,更令人感到可怕的是,這種痛苦比死亡更加可怕,因為死亡能夠讓我徹底解脫,但是這種創傷讓我生活在地獄之中。”
菲斯勒好像感到了心中的傷痛,他将費納希雅扔在了一邊不再理她,自己又回到了椅子那裏,不過這一次他顯然沒有什麽心思打瞌睡了。
禁閉室裏面寂靜無聲,費納希雅掙紮着想要用脫臼的雙手,将那枚靈魂戒指取出來戴在手上,但是只要一用力,她便感到難以忍受的疼痛。
費納希雅在痛苦和擔憂中度過了不知道多少時間,費納希雅不知道一旦她被押回到海格埃洛公爵那裏,将會有些什麽在等待着她。
夜色漸漸濃了。
突然,有人來敲禁閉室的門。
菲斯勒将門打開,只見一個騎兵畏畏縮縮的說道:“團長大人,外面有一個女人找你。”
“是龐克的妻子嗎?”
菲斯勒以為是龐克叫他的老婆給費納希雅送東西來。
“龐克的妻子已經來過了,外面等候着的是一個從來沒有看見過的女人,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好像是從京城來的。”
“京城?”
菲斯勒神情變得凝重起來。他轉過頭來朝着費納希雅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讓她到這裏來。”
那個騎兵領命離開了。
過了好一會兒,門外再一次響起了敲門聲。
當菲斯勒将門打開之後,一位漂亮小姐慢慢的走進房間。
菲斯勒看了那位小姐一眼說道:“果然是你,你們倒是消息靈通,剛剛發生的事情,立刻便知道了,而且這麽快便采取了行動,工作效率确實很高。”
那位小姐并沒有承認也沒有反對,她楞楞的看着騎士那張緊繃着的臉。
“你還在怨恨我?”
費納希雅聽到這個聲音,感到相當熟悉,她好像曾經在哪裏聽到過?
費納希雅擡起頭來看了一眼。
令她感到吃驚的是,那位小姐正是當初剛剛到達維德斯克時,在妖精森林酒吧遇到的那位和藹可親的大姐姐。
費納希雅當然很清楚,這位招待小姐真正的身分,顯然不像她外表那樣和藹可親。
她和另外兩只妖精一樣,擁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們是萊丁王國的間諜。
那位小姐也轉過頭來看着費納希雅。
如果是在平時,她一定會感到很有趣。每一個第一次看到費納希雅的樣子,并且知道她的底細的人,都會感到極為有趣的。
但是這位小姐卻并非如此,因為她背負着極為悲哀的使命。
這位小姐更加在意的是,費納希雅那明顯折斷了的手臂。
“我知道我對于你的傷害極為沉重,我也聽說過你離開我之後變成了什麽樣子。但是,她是個可憐的女孩,你能不能看在她可悲的命運上,減輕她身上的痛苦。”那位小姐輕聲說道,她的語氣和緩而又溫柔,就像一個妻子在勸慰自己的丈夫。
“當年我沒有答應你的要求,我現在同樣不會答應你的要求,你還是離開這裏吧,在我還沒有傷害你之前。”菲斯勒轉過身去冷冷的說道。
他不敢面對他的初戀情人,并不是因為他害怕會傷害到她,而是害怕他那被壓抑在最底層的愛意,會忍不住湧上心頭。
他會再一次成為感情的俘虜。
“菲斯勒,你應該很清楚,我沒有退卻的餘地。”那位小姐的語氣平靜,不帶一絲感情色彩。
“他們值得你那麽為他們賣命?”
菲斯勒憤怒的聲音回蕩在小小的禁閉室裏面。
“他們是我的祖國。”小姐的語氣中充滿了義無反顧的意味。
“離開這裏,在我還沒有傷害你之前。”菲斯勒身體漸漸有些顫抖,他在極力克制自己。
“不,這是我的使命,為此,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一切代價,這位小姐對于你們如此重要,還是這位小姐身後的那位恩萊科先生。我想你們已經引誘過他了吧,就像當年引誘我一樣。”菲斯勒的話語中充滿了酸楚。
那位小姐不置可否。
“你還沒有放棄那種如同妓女一般的生活嗎?”菲斯勒憤怒的吼道。
“你願不願意用我來交換這位小姐。”那位小姐仍舊用那平靜而又毫無感情色彩的語氣說道。
“交換,交換,你只知道交換,你什麽都想交換,情報、犯人還有你的心,這都是能夠交換的,是不是這樣?”菲斯勒突然間轉過身來,他的眼睛裏面充滿了怒火和淚光。
“是的,我早已經不屬于自己了,你願意接受這一切嗎?這也算是對于當初的補償。”
“你将一切都看作是交易,你難道不怕我在這筆交易中不履行諾言嗎?”
菲斯勒抓住那位小姐的肩膀,用力搖晃起來,好像要将她的真正心意擠壓出來一樣。
“如果你毀諾,就當作是對于當年的補償好了。”那位酒吧小姐緊緊的閉上了雙眼。
菲斯勒神色變幻不定,突然間,他猛地點了點頭,好像下定決心一般。只見他一把将那位小姐推倒在桌子上,然後瘋狂的吻着那位小姐。
那位小姐仍舊緊閉着眼睛,她等待着一場暴風驟雨般的洗禮,一種成為婦人的洗禮。
這是最好的結局,也是原本預料之外的結局。
雖然已經将所有的一切都奉獻給了自己的祖國,但是,她仍舊感到自己的心并不安寧。
她有一種失落感,一種和使命感相互抵觸的失落感。
出乎她預料之外的是,突然間,她感到菲斯勒收緊了他的雙手。粗壯有力的雙手緊緊的卡住了自己的咽喉。
出于本能,她掙紮着想要脫開這致命的雙手。她感到窒息,胸口傳來劇烈的疼痛,她的肺好像要爆炸了。
她放棄了掙紮,緊閉着雙眼等待死亡。
也許對于他們倆來說,這是最好的獲得解脫的辦法。
突然間,那個小姐感到那正在一點一點奪去自己生命的雙手,放松了開來。新鮮的空氣湧進了自己的肺部,那位小姐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她很清楚,菲斯勒在剛才的那一剎那,曾經想到過和她一起獲得徹底的解脫,但是他始終下不了手。
那位小姐默默的等待着,她深深愛着的人下一個決定。無論哪種決定,都沒有剛才那種完美,因為除了死亡,他們不可能獲得解脫。
突然間,劇烈的疼痛向她襲來,那并不是歡愉的前兆,而是純粹的肉體上的痛苦。
莫妮紗知道,她愛着的人并沒有選擇接受自己,他正極力打算将自己忘卻。
無盡的痛苦向她襲來,她已經忍不住痛哼起來,這不是歡樂的呻吟,而是痛苦絕望的哀憫。
菲斯勒那強有力的雙手,給她帶來的并不是溫柔的撫摸,而是讓她痛不欲生的刑具。
莫妮紗咬緊牙齒忍受着這一切,這是她對于菲斯勒的補償。
不過這種補償并不是她原本所期待的。
她原本想将最珍貴的禮物獻給心中的摯愛,而不是讓他們倆一起痛苦。
第十五集 荒漠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