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各奔前程 (1)
清晨的曙光透進了這片小樹林,和諧的鳥鳴之聲将恩萊科輕輕喚醒。
恩萊科轉過頭來看了看身邊。
菲安娜和希玲正睡得香甜,希玲這個家夥緊緊地摟住菲安娜,那模樣很容易令人産生不正當的遐想。
那兩個妖精早已經出去了,雪地上留下了她們那淺淺的腳印。
那只被當作被褥和暖爐的魔虎,也跟着它的主人出去了,沒有了它,雪洞之中的溫度一下子便降下來很多。
從雪洞中鑽出來,恩萊科向高坡之上走去。
站在頂端,大口呼吸着早晨清新的空氣,仿佛渾身上下都因為這股清新的空氣而充滿了活力。
露宿在山嶺之間的滋味确實不太好受。
時值冬季最嚴寒的時候,而這裏又是萊丁王國的北部,一大清早起來就看到樹木全都結起了厚厚的白霜,天地間仿佛變成了白色的世界。
這種生活遠遠不如在掌控者總部之中那舒适而又荒唐的籠中時光,但是現在卻多了一份自由自在的感覺。
說實話,恩萊科自己都不知道,他更喜歡哪種生活。
小時候在雜貨鋪幫忙的時候,他最傾慕那些走南闖北的旅行家,總是很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像他們那樣走遍這個世界。
自從魔法學徒試煉開始之後,這個願望倒是徹底實現了,他幾乎沒有安定下來的時候,始終過着旅行和逃亡的生活,也幾乎已經兜遍了大半個世界。
在沒有被掌控者們捕獲之前,自己始終認為那正是他所希望的生活方式。
一路旅行開闊眼界、增長見識,還能夠結交新朋友,這正是他自己當年所向往的旅行家的生活。
但是自從踏進那個圈套,被掌控者所捕獲之後,突然間恩萊科發現,原來自己是那樣厭倦緊張而又漫無目的的逃亡生活。
那種雖然沒有自由但是極為舒适的生活,對于他這個沒有追求太大志向,又沒有什麽人生目标的普通人來說,實在是太合适不過了。
如果不是因為那些掌控者想要進一步控制住自己,如果不是因為他意外地發現了在這片舒适和諧之後隐藏着的醜陋和恐怖,他根本就不會想要離開這個生活如此安逸的地方。
前路漫漫,不知道還有多少艱辛在等待着自己,只要一想到這些,恩萊科便感到渾身無力。
何處才是自己的歸宿?
索菲恩肯定是不能夠回去的了,卡敖奇王國更是想都不用想,萊丁王國對于自己來說簡直就是噩夢,也許自己只能前往那草原上的國度,那被稱為最落後、最不開化的蒙提塔王國。
不過聽說蒙提塔王國的風俗習慣與衆不同,自己能否和那些野蠻人生活在一起?
或者自己在海上尋找一塊島嶼,在那裏隐居起來。
恩萊科的腦子裏面全都是胡思亂想。
“喂,別傻站在那裏,你想讓別人伺候你嗎?幹活,幹活。”底下傳來那個小郡主的聲音。
遠處那個成年妖精正手提着幾只野兔緩緩走了過來,在她身後那只黑色的魔虎緊緊地跟随着,它的背上也馱着一串。
對于那只魔虎恩萊科頗有好感,因為它是唯一一只肯聽自己話的野獸,不像當初自己和妖精同伴旅行的時候,那些野獸部下們的心思只想如何将自己撕成碎片,以發洩它們心中的怨恨。
恩萊科朝着坡下走去,他要去工作了。
恩萊科的工作其實很簡單,擁有了精神振蕩、能夠任意操控魔法元素的他,是荒山野嶺之中唯一可以被用來當爐子的東西。
在雪地上畫了個魔法陣,恩萊科信手一揮,半空中懸浮起一道火焰。
成年妖精用樹枝将野兔串了起來,湊在火焰上烤着,那只魔虎瞪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地看着那些野兔。
看着這頭魔虎,恩萊科搖了搖頭,這家夥顯然和當初在魔幻森林中遇到的那頭老狼一樣,說不定将來也是個挑三揀四的美食家。
不一會兒妖精也從森林裏面鑽了出來,她的收獲同樣不小,山嶺之中雖然沒有面包和烤餅,但是卻擁有風味濃郁的堅果,這是恩萊科最喜歡的食物之一。
菲安娜同樣也沒有閑着,她縫補着那頂帳篷。
那是昨天晚上在半路上找到的,顯然是以前經過這裏的旅行者遺棄的物品,但是對于身上什麽東西都沒有帶的自己一行人來說,那是絕對可以利用的寶貴資源。
唯一閑着沒事的就是那個招呼自己工作的郡主小姐,對于這個小丫頭,恩萊科始終耿耿于懷。
直到現在他還時刻提防着希玲,以免再次被帶入某個精心設置的陷阱之中。
一陣濃郁的香氣撲鼻而至,成年妖精的手藝相當不錯,只聞着香氣便令人垂涎欲滴。
不過恩萊科絕對不敢随意伸手,分配食物是成年妖精的責任,而那只虎視眈眈的魔性生物則是最忠實的監督者,恩萊科曾經得到過教訓。
“接下來我們應該往哪裏去?”菲安娜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問道。
“先想辦法離開這個國家。”恩萊科想都沒想說道。
“離開萊丁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是陸路——向南走經過卡敖奇王國往別的國家,這是你來的路。”希玲說道。
恩萊科連連搖頭,去往南方千裏迢迢,一路之上很可能會被掌控者組織發現,更何況即便進入了卡敖奇王國也會相當麻煩。
“另外一條路是繼續北上,找個港口城市從海路逃離萊丁。”菲安娜接口道。
“那麽就北上,不過我們會被組織發現嗎?”恩萊科問道,現在他對于掌控者組織在萊丁的勢力感到膽顫心驚。
“這個你可以放心,別忘了這裏有兩個資深的高層人員協助你逃亡。”希玲大言不慚地說道:“用不着将組織想象得那麽強大,組織不可能像神靈一樣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聽到這裏,恩萊科苦笑着搖了搖頭,“我原本以為自己掩飾得相當出色,但是沒有想到從頭到尾都在你們的監控之下。”
“這是理所當然的了,組織擁有數十萬人,如果連眼線和能夠調動的地方治安官全都算上,總數不下百萬,這些人整天的工作便是監視周圍的一切,凡是稍微能夠引起他們注意的事情,都會被報告上去。
“你也不想想,一路之上你們是多麽的招搖,在鏡湖城你還和治安官打架,露出絕高的武技,想要不注意你們都難。
“更何況現在可是處于非常時刻,每一個擁有一技之長的人對于組織來說,都是用來對抗卡敖奇入侵的有用之才,同時組織還得避免卡敖奇王國乘機将間諜打入我們之中。
“你也許根本無法想象,你在鏡湖城露面的第二天,從四面八方有将近一萬多份報告傳遞上來,組織上層即便是白癡瞎子,也不可能沒有注意到如此衆多的情報所針對的你啊!
“再加上在此之前你和那個野蠻人曾經在一個小鎮之上露面,你還露了一手魔法,這份情報當時沒有被注意到,但是你在鏡湖城引起轟動之後,組織立刻徹查了沿路所有曾經傳遞上來的報告,最終發現了你的蹤跡。
“為了确定你的身分,組織專門派人到那個小鎮進行複查,那時候你并沒有化妝,再加上你施展魔法用不着念頌咒語的特點,如果我們還無法證實你的身分,那麽我們便真的是白癡了。
“除此之外,組織捕獲到成年妖精之後,從她那裏得知你、野蠻人和妖精一族組成了一個特殊的組合,她就是被你們這個組合所擊敗的,緊接着馬戲團便突然間出現,你說說,什麽樣的家夥還能夠猜測不到你便是那個小醜王?!”希玲幸災樂禍地侃侃而談。
聽到這些恩萊科搖頭嘆息,他确實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留下如此多的破綻。
“那麽我們出現在某個港口城市,會不會同樣引起他人注意?”恩萊科憂心忡忡地說道。
“放心吧,我剛才已經說過,組織不是萬能的,組織所倚仗的除了衆多眼線,以及遍布全國的秘密通訊網路之外,另一個法寶便是花費了近一個多世紀建立起來的、遍布每一個城鎮和交通幹線的監視系統。
“在組織的任何一個據點,都可以通過這些探視晶體監視任何一個目标,正因為如此,我才讓所有人行進在荒山野嶺之中,而且在通過大路的時候,還讓你用幻術隐蔽所有人的身影。”希玲說道。
“但是到了港口,我們仍舊會受到監視啊。”恩萊科說道。
“那樣的危險性會小得多,只要不太招搖,便不會引起其他人注意。”菲安娜安慰道。
“是啊,菲安娜說的一點沒錯,再說港口城市永遠是陌生人最多,人流最繁忙的地方,在那裏組織的勢力也最為薄弱。”希玲點了點頭說道。
“我們能想到這兩條逃亡道路,組織同樣也能夠想到,他們會不會在暗中加緊盤查?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恩萊科問道。
“這個可能性并不是沒有,不過除了這條路我們沒有其他的辦法了。更何況萊丁王國擁有數千個港口,每天出入的船只數以萬計,現在邊境吃緊,而且為了捕獲你,組織幾乎調動了所有能夠動用的人手,想要重新在原本勢力最薄弱的港口城鎮布防,根本就做不到。
“更何況,組織內部也未必願意過于逼迫你,沒有一個人不害怕你的‘精神風暴’,如果你在這裏施展一次‘精神風暴’的話,用不着卡敖奇王國入侵,萊丁王國便已經滅亡了,畢竟北部集中了太多的人口和城鎮,萊丁王國絕對承受不起如此重大的損失。”希玲詳詳細細地解釋道。
“那麽我們往哪裏去呢?”恩萊科問道。
菲安娜和希玲對望了一眼,突然間轉過頭來同時說道:“銀潮城。”
“銀潮城?”對于這個名字,恩萊科的腦子裏面好像有點印象。
“銀潮城是萊丁最大的港口,也是萊丁聯盟名義上的第三大城市,每當新年來臨的時候,銀潮城便會舉行祭奠海神的儀式,以祈求未來一年的平安和富足。那個祭奠在萊丁王國非常有名。”菲安娜微笑着說道。
恩萊科這才想起,銀潮城的名字是當初他在莫妮紗小姐的家鄉時,從那位健談的老者口中得知的。
“為什麽選擇銀潮城?”恩萊科再一次問道。
“理由很簡單,再過幾個星期便是新年了,銀潮城将會變得極為熱鬧,很多商人會帶着全家到銀潮城來度過新年,慶典結束之後船隊便會出發。
“新年之中的第一筆生意對于他們來說意義極為重大,而且那時候船主最容易說話,讓船主搭載陌生人并不是什麽時候都能夠做得到的事情,再加上每年到銀潮城來參觀海神祭奠的人成千上萬,多出幾個陌生面孔也沒有人會注意。”希玲說道。
“平時船主不會搭載陌生人嗎?”恩萊科又問道。
“你這個家夥的狗屁問題還真是多啊!”那位郡主小姐不耐煩地抱怨道。
“因為海盜王羅賽姆的關系,遠洋的貿易幾乎已經絕跡了,不過沿海貿易倒是頗為興旺,海路比陸路方便,載貨量大而且時間也更短,唯一需要擔心的便是海盜。
“船主之所以不喜歡搭載陌生人,就是因為害怕搭載者是海盜的眼線,不過新年的時候,船主不會有此擔憂,海盜同樣也是在海上過生活的人,他們當然不敢得罪海神,因此自古以來,很少有在海神祭奠期間打劫船只的事件發生。所以新年期間船主全都很容易說話。”菲安娜接口回答道。
“既然遠洋的貿易已經斷絕了,那麽我們怎麽逃離萊丁王國?沿海仍舊是萊丁王國的勢力範圍。”恩萊科憂愁地問道。
“白癡,你是聾子嗎?我所說的是幾乎斷絕,仍舊有船通行在遠洋的航道之上,那些船的船主往往是走私犯或者其他一些見不得光的人物。
“海盜需要這些人為他們運送補給,也需要從他們那裏探聽到消息,我知道如何聯絡上這些家夥,只要給他們足夠的好處,他們願意将任何人運送出去。”希玲得意洋洋地說道。
“足夠的好處?我們現在身上毫無分文。”恩萊科搖頭嘆息道。
“萊丁王國遍地是財寶,用你的力量在今後的幾個星期之中發掘出一個礦藏不就可以了!再不行,就租一個鐵匠鋪打造兩把兵器,你不是曾經用這種方法還清了那些債務嗎?”希玲不以為然地說道。
一聽到希玲提起那些債務,恩萊科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這個恬不知恥的小丫頭居然還提起這件令他感到憤怒的事情。
對于恩萊科的憤怒,希玲一向不以為然,事實上一直以來,她都将捉弄恩萊科當作是逃亡之中的一種消遣。
雖然她最終并沒有失去和菲安娜之間的友誼,不過只要一想到從今以後再也沒有機會看到那個和善風趣的老爸,她的心中便有一種失落感。
如果說萊丁王國還有什麽東西是她舍不得的,那便是和父親之間深厚的親情和友情。
深深的失落和憂愁總要找尋一個宣洩的出口,而恩萊科便不幸地成為了那個最合适的目标。
正當兩個人互相怒目而視的時候,突然間身邊那個妖精說道:“如果你們要前往港口的話,那麽我們就在這裏分手吧。”
“為什麽?”恩萊科、菲安娜和希玲同時驚叫了起來。
“我不想離開這個地方,更何況我還要回到那個卡內裏奧,我的部下還在那裏。”妖精說道。
“你放心好了,它們會住得很舒适的。”恩萊科連忙說道。
“我的部下喜歡自由,籠中的舒适生活并不是它們心中所希望的生活方式。”妖精回答道。
妖精的話令恩萊科臉上有些發燒,比野獸都不如,這令他感到羞愧難當。
“那你和恩萊科怎麽辦?你抛棄他了?”希玲不懷好意地問道。
“不,我很喜歡他,和他在一起非常快樂,不過我已經對我的未來生活作出了選擇,我打算嘗試着融入人類之中,旅行之中我已經适應了這種全新的生活。也許我會将那個馬戲團繼續經營下去。”妖精平靜地說道。
“差不多到了分手的時候了。”成年妖精将一只烤得噴香的野兔塞在恩萊科的手裏,說道。
“我也不打算跟着你一起逃亡,我不會選擇融入人類之中,在總部的時候,我接觸了太多人類之中負面的情感和思想,我無法和這種複雜而又充滿憂愁的生物生活在一起。
“不過我也已經無法回到森林之中了,除了魔虎我已經沒有部下,我也許會在城市的邊緣定居下來,嘗試着和人類若即若離的一種新的生活。”
兩個妖精的話令所有人傷感,在不知不覺之中他們已經将那兩個妖精當成了隊伍之中不可或缺的一員,突然間要分手了,怎能令人不感到深深的失落?
“在離開之前,你還有一項權力。”成年妖精對恩萊科說道:“我們妖精一族是獨自生活的,名字對于我們來說是根本沒有意義的事情,但你們人類不是,無論是我還是我的同類,今後都将會和人類有着密切的接觸。”
“你想讓我幫你起個名字?”恩萊科問道。
“不,我會自己選擇自己的稱呼,不過按照人類的習慣,作為父親的你擁有為自己的孩子起名字的權力。”成年妖精輕輕地撫摸着自己的腹部,平靜地說道。
恩萊科驚詫地看着成年妖精,這是他根本沒有預料到的事情,不過想想在總部之中的那番癫狂,這原本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雖然将要生育出來的孩子十有八九是妖精一族,不過我會讓她和人類生活在一起,她将不會重複我們妖精一族的命運,你教給我們如何制作的那種首飾,給予了我們選擇新的生活的希望。”成年妖精輕聲說道,她的語氣不再冰冷。
“既然她将成為妖精一族的希望,那麽就叫她維雪吧。”恩萊科低聲說道。
“那麽我的孩子呢?”另外一個妖精說道:“她将比你的任何孩子都要更早出生。”
恩萊科早就在懷疑這件事情了,現在得到了證實,他的心中并不感到驚訝。
“就叫她星辰吧,這個名字我恐怕再也用不着了。”恩萊科緩緩說道。
分別的憂愁令美味的食物也顯得難以下咽,恩萊科始終默默地看着那兩個妖精,他的內心充滿了期待,期待着那兩個妖精會改變主意。
但是令他感到失望的是,那兩個妖精顯然已經打定了主意。
吃過早餐,分手的時候終于到了。
和妖精吻別的時候,恩萊科強行忍住那幾乎要從眼眶之中流淌出來的淚水。
甚至連希玲這個玩鬧調皮的小丫頭,也露出了傷感的神情。
在沉默中,兩個妖精向着雪原深處走去,她們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白雪皚皚的密林深處。
心中充滿了失落,恩萊科甚至沒有心情繼續趕路。
菲安娜和希玲倒是完全能夠體諒他現在的心情。
回到雪洞之中,恩萊科躺在那用樹皮和幹枯的葉子鋪成的床上,菲安娜默默地坐在他的身邊。
“你會離開我嗎?”恩萊科有氣無力地問道。
“你讓我到哪裏去?除了你的身邊哪裏都不适合我,從小我生長在歌鈴,但是我從來沒有感覺到那裏是我的故鄉,也從來不認為那些精靈是我的親人。
“我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只是曾經見過母親兩三次面,不過你根本難以想象,那是多麽滑稽的場面,最後一次見面我已經十四歲了,因為我的母親是精靈,所以看上去比我還要幼小。”菲安娜苦笑着說道。
事實上對于歌鈴的一切,菲安娜并不願意提起,她的童年充滿了孤獨和寂寞,相比之下,那個陰森冷酷的組織比起歌鈴來還令她感到稍微舒适一些。
她真正值得回憶的只有和希玲在一起的那段時光,無論是在恭塔古老師那裏學習魔法,還是後來到卡敖奇王國進行任務。
不過只要一想到溫和而又睿智的老師,竟然隐藏着另外幾副截然不同的面孔,而這一切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以至于連最親近的人都被徹底蒙在鼓裏,菲安娜又感到不寒而栗起來。
正如菲安娜所預料的那樣,恩萊科對于精靈一族确實有着強烈的好奇心。
雖然心情低落,但是恩萊科仍舊忍不住問道:“精靈一族身形全都極為幼小,但是為什麽大長老居然如此高大成熟?”
菲安娜搖了搖頭不以為然地說道:“喔,大長老只是為了令自己顯得更有氣勢一些罷了,精靈一族有一種奇特的能力,可以憑借着自己的意願,變化成各種模樣,甚至可以完完全全地模仿另外一種種族。
“最經常的情況下是變化成人類,不過精靈一族的思想和人類有所不同,想要變成一個完美的人類必須要擁有一個範本,并且通過某種特殊的儀式來轉化,那種儀式被稱為‘人化’。”
“人化?精靈一族為什麽要人化?”恩萊科問道:“他們不是不喜歡和人類進行接觸嗎?”
“不,精靈一族雖然不喜歡人,但是他們極為喜歡人類所創造出來的一切,你沒有看到仙奴恨不得将那些收藏都占為己有嗎?這就是精靈一族的特征。
“而且他們很容易被美好的事物和能夠創造出美好事物的人類所吸引,對此你應該深有體會。”菲安娜說道。
“半精靈就是因此而存在的了?”恩萊科問道,不過他突然間想起菲安娜對于這個問題一向極為敏感。
不過令他感到欣慰的是,菲安娜并沒有顯出愠怒的神情。
“大多數情況下确實是如此,不過精靈一族對于才能極為挑剔,除非是那些才華橫溢的人類,才會令他們看上眼。”
菲安娜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正因為如此,才華橫溢的人類對于精靈一族來說是極大的威脅,人類有喜新厭舊的特點,而精靈一族對于配偶一向保持忠貞,雖然不存在婚禮的形式,也沒有家庭或者家族這些人類的倫理概念,但是精靈之間建立起感情,便會自覺地拒絕其他追求者,而人類在這種情況下往往會選擇左擁右抱。”
“當初你在歌鈴的時候,很擔心我會這樣做,是不是?”恩萊科問道。
菲安娜踢了恩萊科一腳說道:“不錯,你這個花花公子,以你所展露的才華,歌鈴裏面大多數沒有配成對的雌性精靈,全都會輕而易舉地被你所俘虜。”
“那太誇張了吧!”恩萊科驚叫道。
“一點都不誇張,不過如果當時你敢下手的話,我肯定會将你從歌鈴之上扔下去的。”菲安娜惡狠狠地說道。
“那麽你現在還會将我從高空之中扔下去嗎?”恩萊科輕聲問道。
菲安娜突然間坐在恩萊科的胸膛之上,用雙手掐住他的脖子,嘴角挂着一絲笑意說道:“我會緊緊地拴住你,讓你沒有機會和其他精靈在一起。”
說完這些,菲安娜輕輕地伏低身體,深情地吻着恩萊科的嘴唇說道:“而且我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你沒有精力和其他精靈鬼混。”
一邊說着,菲安娜的身體緩緩向下滑去。
在洞口,希玲正興致勃勃地觀看着眼前的一切。
雖然當初在監視室裏面,她看過無數次恩萊科和那兩個妖精之間的表演,也曾經在那個夢境之中親身體驗過恩萊科的那股激情,但是那都是虛幻的影像,遠沒有眼前這近在咫尺的實況表演來得刺激和精采。
如何取悅男性,原本就是她們這些在第一線工作的女孩子們必修的科目,而且在夢境之中,她們早已經成為了這方面的高手。
無論是花稍還是技術,都不是那些憑借着本能完成“工作”的妖精一族能夠比拟的。
看着菲安娜那完美而又純熟的動作,絕對沒有人會相信她剛才還是一個處女。
一邊看着,希玲一邊比較着現實中的菲安娜和夢境中的那個有什麽不同。
夢境之中那個家夥是個無比癫狂的“瘋子”,而現實之中菲安娜卻充滿了柔情蜜意,兩者之間居然有着如此巨大的反差。
那種細致周到一絲不茍的樣子,那種一心一意令恩萊科感到快樂的神情,那随時注意着恩萊科的反應,并且不停翻新變化着姿勢和手法的菲安娜,簡直就令希玲目瞪口呆。
一向以來,對于任何男人菲安娜都不屑一顧,也許是因為她那奇特的身世造就了她對男人冷漠的個性。
對于以前的菲安娜來說,将獵物玩弄在手掌之中,除了好玩以外,更多的是一種報複、一種發洩。
正因為如此“将快樂留給自己,讓別人去煩惱”同樣也成了她的座右銘,只不過意義和自己所理解的有所不同。
但是看現在的表現,菲安娜顯然唯恐恩萊科無法感受到快樂,如此賣力“工作”的她想必極為辛苦。
看到這裏,希玲無奈地搖了搖頭,好朋友會變得如此判若兩人,這是她始料未及的事情。
在洞中,兩個激情四溢的情人,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個不合時宜的偷窺者。
兩個人都只想令對方感受到快樂,那種溫馨的感覺甚至令莫斯特這個喜歡惡作劇的家夥也受到了感動,以至于它暫時放過了兩個充滿了柔情蜜意的有情人。
對于菲安娜極力想要取悅自己的努力,恩萊科的心中自然清楚明白。
不過曾經和那兩個妖精待在一起,那段瘋狂的日子令他對于平常刺激的反應變得極為遲鈍,妖精一族能夠直接刺激人類的神經,并且将快樂的感覺直接深深的印刻在對方的精神深處。
看着筋疲力竭、因為激情和歡愉已經崩潰過好幾次的菲安娜,恩萊科深深感到有些過意不去,他輕輕摟住菲安娜那光滑的身軀,親吻着菲安娜的嘴唇,強迫她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揉搓着菲安娜柔軟并且富有彈性的乳房,恩萊科突然間對菲安娜胸口上那道顯然是天生的魔紋充滿了興趣。
“這就是你身為半精靈的标志嗎?”恩萊科輕輕地勾勒着那個魔紋。
這種魔紋并不在他的知識範疇之內,他并不知道這種魔紋代表的意義和擁有的能力。
恩萊科手指的滑動,令菲安娜感到極為舒服,沉醉其間的她,迷迷糊糊地說道:“是的。”
“那麽為什麽上一次在夢境之中,你的身上沒有顯露出這個标志呢?”恩萊科問道。
“你這個壞蛋。”菲安娜在恩萊科的肩膀上輕輕地咬了一口說道:“我為什麽要在夢境中将身體呈現給陌生人,随便想象一個身軀便可以了。”
“這個魔紋代表什麽意思,它擁有什麽力量?”恩萊科問道。
“沒有含意,精靈身上的魔紋從來沒有一模一樣的。”菲安娜回答道,停下來片刻,她的神志清醒了很多。
“就是因為擁有這些天生的魔紋,精靈和半精靈才會比人類擁有更為出色的對魔法的操縱能力。”恩萊科羨慕地說道。
“你在諷刺我嗎?我哪有你強。”菲安娜讪讪說道:“如果讓我來維持爐火,肉早就烤焦了。”
“我猜你更擅長水系魔法吧。這道魔紋和弱水十二神符之中最後第二個有些相似。”恩萊科喃喃自語地說道。
“好了,你用不着顯示你的淵博知識了,你猜得一點都沒錯,我最擅長的确實是水系魔法。”菲安娜說道。
“精靈身上的魔紋比半精靈更多更複雜,是嗎?”恩萊科低聲問道。
“那是當然的了,一般來說精靈的胸前和背後全都有魔紋,當他們憤怒或者需要進行戰鬥的時候,還會有隐藏着的魔紋顯露出來,甚至連臉上都會出現魔紋。”菲安娜解釋道。
“不止吧,僅僅只有胸前和背後才有嗎?據我所知精靈身上的魔紋遍布全身,腹部、臀部,甚至連手臂和大腿外側全都布滿了魔紋。”恩萊科疑惑不解地問道。
菲安娜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也有那樣的。”
話音剛落,她仿佛突然間想到什麽似的,一把掐住恩萊科的脖子,不過這一次不再是裝樣子,她氣勢洶洶地問道:“你是不是看過仙奴的身體了?仙奴是守衛歌鈴的精靈護衛隊的隊長,實力在歌鈴之中數一數二,也只有她才會魔紋布滿全身。”
恩萊科清楚地感受到菲安娜的怒氣,那刺入自己脖頸的尖利指甲,那繃得緊緊的身體,以及那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身軀,無不表明菲安娜的心中隐藏着的怒火有多麽可怕。
迫不得已,恩萊科只好撒謊,他連忙解釋道:“不不不,你聽我說,在我的老師克麗絲長公主殿下那裏有一份關于精靈的資料,那上面有對精靈身體上魔紋的描述和圖案。”
恩萊科的話令菲安娜的怒氣消去了不少,沉浸在愛情喜悅之中的她,并沒有意識到恩萊科在撒謊。
事實上恩萊科的謊言也并不是毫無道理的。
在總部之中的資料室裏面有着那位長公主的詳細檔案,當年她之所以被褫奪大魔法師的稱號,就是因為她拿精靈和半精靈作試驗。
為了這件事情,精靈一族差一點和索菲恩王國斷絕交往,甚至緊張到了處于戰争的邊緣。
“你記住,你最好抑止住你的好奇心,如果一旦讓我知道你窺探仙奴的身體,你會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痛苦。”說着菲安娜用力夾緊了雙腿。
只可惜恩萊科絲毫沒有因此而感到痛苦,相反倒是給予了他強烈的刺激。
不過恩萊科并不想激怒菲安娜,溫柔和憤怒時候的菲安娜判若兩人,恩萊科絕對願意和溫柔的菲安娜待在一起,那無微不至的柔情蜜意令他感到癡迷,這是他從來不曾享受過的。
輕輕撫摸着菲安娜的脊背,恩萊科并不敢肯定這一招對于女孩子是否有用,他小時候倒是經常用這一招來安撫家裏養的那只貓咪。
菲安娜溫柔的時候百依百順,一旦惱怒起來立刻伸出爪子掐自己脖子的脾氣,倒是和那只貓咪有幾分相似。
令恩萊科感到高興的是,用來對付貓咪的辦法對付女孩同樣有效。
菲安娜原本僵硬的身軀重新變得柔軟起來,并且重新開始扭動起來,仿佛是在回報着恩萊科的溫柔撫慰一般。
“你和仙奴之間好像仇怨很深啊。”恩萊科小心翼翼地輕聲問道。
令他寬心的是這一次菲安娜并沒有生氣,她淡淡地說道:“你最好小心仙奴,她是個糾纏不清的家夥,她會纏得你吃不消,而且她是個喜歡惡作劇的家夥,你忘了當初她讓你爬了那麽多樓梯?”
“你吃過她的虧?”恩萊科問道,他大致已經猜測到兩者之間的關系為什麽那麽差了。
“我從小便什麽都沒有,母親給我留下的那點東西全都被這個家夥給搶走了。”菲安娜忿忿不平地說道:“我不想讓她将你也搶走。你是屬于我的。”
“在歌鈴,仙奴有這樣大的特權嗎?能夠任意奪走其他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