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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智慧之牆 (2)

對于他來說根本就沒有絲毫用處,也許他暫時會記住你的拒絕,但是沒過多少時間便又會忘記這一切。”

“那要我怎麽辦?”費納希雅疑惑不解地問道。

少婦看着費納希雅,過了好一會兒,才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想要讓你們這些索菲恩人明白這種事情看來确實很困難。怪不得當初你會落在海格埃洛手裏,那頭色狼居然沒有将你立刻生吞活剝,真是一個奇跡。

“告訴你,小丫頭,這裏不是索菲恩,那樣做只會讓你處于更加糟糕的境地,對于這種場面,最好的辦法就是,在他的臉上狠狠地來一下,如果當初一見面,你就用魔法将海格埃洛打趴下,恐怕就不會再有後來的那一大串麻煩了。一記耳光,要狠一點,比什麽都有效,我敢保證。”少婦冷冷地說道。

“也許我可以采取其他的辦法,我從來沒有打過任何人,除非是在戰鬥之中。”費納希雅惴惴不安地說道。

“你這個愚蠢的索菲恩小妞,沒有什麽比模棱兩可的話對于像我兒子這樣的傻瓜傷害更大,那會令他抱有一絲希望,而那絲希望将會徹底毀了他,如果他是像他老子一樣強的家夥,也許還能躲過滅頂之災,很可惜他不是,他将會萬劫不複,這就是你所希望的嗎?”

越說到後面,少婦的語氣之中越多了一絲愠怒。

想到羅賽姆和那個魔法師的警告,費納希雅不自覺地朝後面退開一步,她已經準備招架或者逃跑了。

沒有想到那個少婦轉過身往回走去,她冷冷地抛下一句話:“小丫頭,愛情是一種激烈的東西,別想用溫和的手段來處理這方面的難題,要不然你一輩子麻煩無窮。”

看着那個女人遠去的身影,費納希雅感到羅賽姆的情婦,并不像她原本想象的那樣不通情理。

在樹林裏面呆呆地站了好一會兒,當費納希雅回過神來正要回去的時候,突然間看到海盜王羅賽姆就站立在她的眼前。

“作為一個武者,你還不太合格。”羅賽姆笑着說道。

“您為什麽會來?”費納希雅驚奇地問道。

“我擔心你受到襲擊,紗蒂就像是海上的天氣一般,随時會發生變化,對她毫無了解的你,很有可能會受到傷害。”

“她并不是一個不可理喻的人。”

“當然,能夠和我生活在一起,紗蒂确實有其他女人所不具有的特長,她很聰明,而且非常敏感,但是她對于情緒波動控制得相當好。”羅賽姆嘆了口氣,笑了笑說道。

在月光下,傳聞中桀骜不馴的海盜王,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回憶着往日輝煌的老者,也許經歷了太多人生坎坷的他,心情早已經邁入了人生暮年。

就像是女兒陪伴着老邁的父親一般,費納希雅跟在羅賽姆身邊,行進在海盜的小路之上。

一路之上羅賽姆顯得極為健談,仿佛他有說不完的事情要和女兒訴說一般。

對于羅賽姆來說,這是平生第一次,也許也是最後一次。

“這樣的感覺真好,有一個女兒在身邊,而不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傻兒子,現在我總算明白羅素為什麽那麽疼愛自己的女兒,當年的老大公也是同樣如此。

“我還記得,每當我的父母去探望他老人家的時候,他就說,有兩個可愛的女兒是最幸福的事情,女兒比兒子好多了,聽話乖巧,而且善解人意,那時候我和我的哥哥就是因為如此,将老大公當作最令人讨厭的老頭看待。”

羅賽姆笑呵呵地談起了童年的趣事。

“老大公是羅蘭先生?”費納希雅輕聲問道。

“是的,肯特為了修煉那種奇怪的武技,喪失了生育能力,羅蘭家族的直系血脈就此斷絕。”

“希玲繼承了羅蘭的名字。”費納希雅說道,至少她知道這件事情,希玲的全名是希玲·瑞熙·羅素·羅蘭。

而且這個丫頭固執地要讓将來自己的孩子擁有羅素·羅蘭這個姓氏,至于恩萊科的姓氏,顯然不在這個小丫頭的考慮範圍。

“是的,任何一個迎娶羅蘭家族女兒的人,都必須承諾讓他們的兒女擁有羅蘭的姓氏,只可惜即便如此,羅蘭家族也不繁盛。”羅賽姆苦笑着說道。

他所愛的人會嫁給沒有任何長處的羅素家族的長子,不能不說那和羅素家族擅長生育有關系。

“您仍然愛着大公夫人?”費納希雅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的。”

令費納希雅吃驚的是,羅賽姆很平靜地回答着她的問題。

“那對和您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女人不是很不公平?您曾經說過,如果大公夫人嫁給您,但是她的心中卻想着另外一個男人,您會感到很痛苦,那麽您是不是同樣也傷害了另外一個人呢?”費納希雅越來越膽大,她試探着問道。

“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女兒,我肯定會狠狠揍你一頓屁股。”羅賽姆笑着說道。“我這一生之中,在我的心中留下痕跡的只有三個女人。”羅賽姆長長地嘆了口氣,這段往事沉寂在他記憶深處實在太久了,甚至連他都不以為還會被再一次翻出來。

“第一個女人便是珊妮,我們算得上是青梅竹馬,我和她一起度過童年,一起變成青年,當她身邊突然間出現衆多愛慕者的時候,我這才發現,童年的玩伴已經變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

“那時候的我,多麽希望今後的歲月同樣能夠和她一起度過,就像我們從前的那段時光一樣,也許因為太熟悉的緣故,珊妮并不很注意我,為了吸引她的注意,我故意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沒有人想到,最初那個特立獨行的我,僅僅是裝扮出來為了吸引某個女孩子而已。

“我的計謀獲得了成功,珊妮再一次注意到了我。”

說到這裏,羅賽姆苦笑了一聲:“只可惜那時候她已經是一個掌控者,沒有人知道,她會注意到我,是因為我的特立獨行,還是因為對我擁有一份感情。

“不久之後,索菲恩王國的使節團來到萊丁,他們帶來了老國王的死訊和新國王的問候,使節團的團長就是瑪多士,當時他已經被內定為大魔導士的人選,以接替漸漸衰老的納加的職位。

“在前往萊丁的半路上發生了不幸的事情,使節團遭到偷襲,那顯然是卡敖奇人設的埋伏,他們的目标正是即将成為大魔導士的瑪多士,瑪多士只是受了重傷,他的妻子卻死在了那次襲擊之中,瑪多士對于妻子的感情十分深重。

“現在想來,當時的珊妮必然背負了某種使命,也許是趁着瑪多士心靈憔悴的空檔,去俘獲瑪多士為萊丁工作,那個組織最喜歡搞這種陰暗勾當,但是瑪多士對于亡妻的愛,令一切精神控制為之失效,任務失敗的珊妮反而迷失了自我,她真的愛上了瑪多士,甚至不惜将家傳的冥神的力量顯示給瑪多士看。

“瑪多士顯然從其中得到了某種啓示,他放棄了所有的力量,成為了冥神的神降士。不久之後瑪多士回國了,珊妮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般,她開始明确地接近我,當時的我以為自己終于獲得了期盼已久的愛情。

“甜蜜的時光一直持續到卡敖奇點燃戰火,通過珊妮之口,我被賦予了一項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使命——收攏海盜勢力,對抗卡敖奇剛剛建立起來的龐大艦隊。

“幸運之神降臨在我的頭上,她幫助我達成了這個幾乎不可能的任務,但是當我興沖沖地想要得到珊妮曾經允諾過的一切的時候,珊妮即将成婚的消息令我感到震撼,我連夜趕到卡內裏奧,但是珊妮眼睛裏面流露出來的那種冷漠令我猛然醒悟:她從來不曾愛過我。

“憤怒的我回到島上,發誓要令這個背叛了我的女人,以及這個冷漠的王國為此後悔,我以為瘋狂的掠奪能夠令我忘卻對于珊妮的愛。

“但是這做不到,仿佛是中了某種魔法一般,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忘卻珊妮,即便她不愛我,我仍舊深深地愛着她。但是我的好朋友告訴我,我的身上并沒有任何魔法的存在。”

羅賽姆苦笑着搖了搖頭,說道:“過了很多年之後,我才漸漸明白,愛情本身就是一種魔法,她的魔力無人能夠抵擋,對于我來說,那是一種無奈而又痛苦的魔法。”

羅賽姆陷入了沉默,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沉默之中恢複過來。

“第二個女人,純粹是意外,我們之間沒有絲毫愛情的成分存在,我對她只有一份深深的愧疚。她和珊妮一樣也是個掌控者,不過對于我來說,她同樣也是幸運女神派來的使者。

“我之所以能夠取得現在這樣的成就,完全離不開她的謀畫,正是她令我控制住了最強的兩股海盜,同樣也是她,用計謀分化了被卡敖奇人收買的海盜聯盟。那兩場對卡敖奇的勝利,完全是因為她為我指出了卡敖奇人的致命弱點,正是因為擊中了敵人的要害,我才得以用拼湊起來的破船,擊敗了近十倍于我的強敵。

“在我東征西讨,在海上不停打擊着卡敖奇艦隊,并以此樹立我海盜王不可戰勝的形象的時候,她是我的智囊,更是負責島上一切事務的總管。

“我們一直合作得很好,直到我因為珊妮的事情遭受了沉重的打擊,怒火燒毀了我的理智,回到島上之後,我将她抓了起來,當時沒有什麽比掌控者更令我痛恨的了,就在那天晚上我奸污了她,直到現在我還清楚地記着那天的情景。

“她絲毫沒有反抗,自始至終用冰冷的眼光看着我,仿佛正在受到蹂躏的并不是她本人一般。她同樣也沒有求饒或者發出任何聲音,仿佛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大理石雕塑一般。

“直到現在,只要一想起那個晚上的瘋狂,我仍舊愧疚不已。只可惜那時候的我并沒有發現這件事情,我将她關在島上有一年多,一天早晨也許是我良心發現,我放她離開,當她離開這裏的時候,她仍舊沒有顯露出絲毫情感,既沒有表示痛恨,也沒有絲毫的留念。她就這樣平靜地離開了海島,從此再也沒有回到過這裏。”

羅賽姆的語氣變得越來越沉重,費納希雅可以明顯地聽得出,海盜王對于那個沒有說出名字的女子,并不像他所說的那樣毫無感覺,也許在愧疚之外,還隐藏着一絲愛意吧。

“我最後一個女人便是紗蒂,當初她緊緊糾纏着我的時候,僅僅只有十四歲。”羅賽姆說道,他的神情終于恢複了平靜。

“島上的女孩子發育得很早,十三四歲看上去,已經是一個相當豐滿成熟的女人了。當時紗蒂是在海盜之中頗為有名的頭領,她的刀法兇悍而又刁鑽,她的父親是一個很有人望的海盜頭子,就是他和他的手下将我推上了海盜王的寶座。

“想想很是慚愧,那時候自己和紗蒂待在一起,完全是為了藉助她和她父親的勢力和地位,不過現在一切都已經淡忘了,這樣在一起沒有什麽不好,我雖然從來不曾真正愛過她,但是我很在乎她,同樣也知道她愛我。”

海盜王露出了安詳的神情,雖然費納希雅對此難以理解,但是她仍舊點了點頭,裝作聽懂的樣子。

踏着月光,走在島上是那樣寧靜,但是一回到大廳之中,喧嚣和吵鬧立刻如同浪潮一般湧來。

不過令費納希雅感到詫異的是,她看到島上唯一的一個牧師正不停的跑進跑出。

“又有人受傷了。”羅賽姆搖了搖頭低聲說道,這種事情對于他來說,早已經司空見慣了。

不過這一次和往常有些不同,靠近餐桌的地方,有一個人被凍在一塊堅冰之中。

他的頭部已經被鑿出來,從他的呼吸看來,暫時還活着。

那個牧師正在手忙腳亂地救助那個家夥,旁邊兩個人則小心翼翼的鑿着冰塊,以便将凍着的人救出來。

羅賽姆走到老朋友身邊,皺了皺眉頭問道:“你幹什麽不阻止?”

“阻止?”那個魔法師反問道:“動手的是那個半精靈,除了那個瘋女人和她的弟子,恐怕沒有哪個人類能夠阻止得了半精靈施展魔法。”

聽到老朋友這樣一說,羅賽姆突然間想起了一件封存已久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為他剛剛和費納希雅提到過那個人,他恐怕仍舊記不起來。

“在半精靈的肚臍下方三寸的地方,是不是有一塊特殊的印記?”羅賽姆伸出右指比畫着問道。

站在一邊沒有好氣的菲安娜,冷冷的看着羅賽姆的手勢,令她感到驚訝的是,海盜王如何會知道這個對于精靈一族來說極為隐秘的印記?即便連精靈一族自己,也很少見到過擁有這種标記的成員。

稍微猶豫了一下,菲安娜冷冷地說道:“那個标記并不屬于半精靈,只有純粹的精靈一族,才能夠擁有那樣的标記,精靈一族将它稱之為人化标記,只有經歷過人化儀式變成過人類,或者變成了人類模樣之後的精靈,才會擁有這種标記。”

聽到菲安娜這樣一說,海盜王陷入了沉思之中,這個答案确實有些出乎他預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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