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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傳說中的諸神 (1)

在恩萊科家的那間狹小擁擠的雜貨鋪裏面,菲安娜無所事事地閑逛着,她實在很難以想象,這個世界上還有如此沉悶單調的生活方式,更無法想象恩萊科居然能夠忍受至今。

不過反過來思考一下,菲安娜突然間明白了為什麽精靈一族會走向沒落。

除了這些家夥不懂得如何創造之外,好像每一個精靈都是無所事事、游手好閑的家夥。

可笑的是,人類還總是以為精靈是勤勞善良和諧的種族,這些家夥只是在搬運自己喜愛的東西的時候,表現得極為勤快,一個精靈能夠輕而易舉地搬走令人吃驚的數量龐大的物品。

菲安娜感到很是無趣,但是她又不想回到那狹小低矮的卧室中去,她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麽恩萊科長得如此矮小纖弱。

那間卧室實在是太矮了,如果長得過于高大,就會覺得很不方便,而且雖然說人不像植物那樣依賴光照,不過總是關在那間像是儲藏室的房間裏面,同樣也會發育不良的。

菲安娜感到自己似乎無處可去,她更不想到外邊去,她可不喜歡成為衆人觀賞的對象。

事實上索菲恩人的好奇方式令她相當反感。

在卡敖奇王國,一位名人出現在公衆場合,立刻會被衆人所圍攏,在萊丁大致也差不多,只不過萊丁人會禮貌地為那位名人在前面開道。

但是索菲恩人則完全不同,他們絕對不會圍攏過來,仿佛那會十分失禮或者過于野蠻一般,但是他們會在窗口、街道拐角、甚至花壇後面,偷偷地用窺視的眼光盯着你看。

這種莫名其妙的風俗,令曾經身為掌控者組織一員的菲安娜渾身不舒服。

她掃視了一眼那些隔着雜貨鋪的窗戶,偷偷盯着她看的那些站在外邊的家夥,又看了一眼那些坐在旁邊休息位置上喝着茶、卻不時朝着自己瞟上兩眼的旅行者。

一種無力感湧上菲安娜心頭。她實在忍受不住了,也許還是和希玲這個瘋丫頭待在一起比較好。

菲安娜很清楚希玲在什麽地方。

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希玲就一個勁地猜測,恩萊科和克麗絲躺在同一張床上會幹些什麽。

這個無聊的家夥,一會兒猜測恩萊科會“弄”得克麗絲第二天起不了床,希玲自己便有過幾次這樣的經歷,而且全都是她自找的。

一會兒又猜測恩萊科絕對沒有那個膽量,不是睡在地板上,就是克麗絲撕開空間将他扔進去(菲安娜猜想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因此一大清早,她就鑽進恩萊科和克麗絲昨天晚上睡覺的那間卧室裏面,去收集線索。

菲安娜無奈地發現,希玲這個家夥放棄掌控者生涯實在太可惜了。

這個家夥天生賊頭賊腦,而且喜歡窺探別人的隐私,實在沒有人比她更加合适擔當掌控者了。

悄悄地鑽進那間卧室,菲安娜看到希玲正呆楞楞地站在梳妝臺前,她的手裏拎着一條項鏈。

“怎麽了?”菲安娜湊到希玲的身後看了一眼。

她認得出這條項鏈原本應該是屬于希玲所有,因為她經常看到希玲戴這條項鏈。

當然,那都是一些極為正式的場合。

這條項鏈非常名貴,吊挂的煉索是用極為稀有的雲金精心打造制作而成,那懸挂在項鏈頂端的墜子是一顆極為純淨的火鑽,用精湛的透空技藝在火鑽的內部雕刻出羅蘭家族的家徽。

“我記得你從總部逃出來的時候,沒有戴着這條項鏈啊,難道組織已經知道我們回到了恩萊科的家鄉,難道是托德有意送過來的?這算是一種警告嗎?”菲安娜立刻想到了無數可能性,她的腦子轉得飛快立刻尋思起對策來。

“不,這并不是我那條項鏈,羅蘭家族這樣的項鏈總共有四條,我的那條項鏈墜子上面雕刻的家徽正中央是蓮花,代表炎炎的夏日,而這條項鏈上刻着的是菊花,代表蕭瑟的秋風。”希玲神情嚴肅地說道。

“這代表什麽?”菲安娜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對于羅蘭家族的一切她并不是很了解,不過她絕對可以肯定,組織裏面的人絕對不會犯下這樣嚴重的錯誤。

希玲皺着眉頭說道:“對于羅蘭家族來說,這四條項鏈有着特殊的涵義,它們經常被用來排定羅蘭家族子孫的順序。”

“才四條,不夠用啊。”菲安娜插嘴道。

“羅蘭家族子孫的生育效率始終沒有提高過,不夠用的情況好像只出現過兩次。”希玲搖了搖頭說道。

“那麽按照你所說的那樣,這條項鏈原來的主人,應該是你那位失蹤已久的小姨。”菲安娜總算明白了希玲感到驚訝的原因。

“我的小姨,羅蘭家族的次女并不是失蹤,而是叛逃,至少從資料中看來應該如此。”希玲緩緩地說道。

“不久之前組織才開始着手調查這件事情,聽說我的小姨已經被找到,而且還附帶一個兒子,那個告訴我這個消息的人還說,我那位表弟已經被招入組織裏面,你應該明白那是什麽意思。”

菲安娜點了點頭,對于組織的作法她一向深有體會,事實上,她原本就是嚴格奉行這些準則的掌控者精英中的一員。

“這算是一個意義明顯的警告嗎?你那位叛逃了二十年之久的小姨,最終仍舊被組織所抓獲,因此我們同樣無法幸免?”

菲安娜皺緊了眉頭問道,對于組織的手段她知道得很清楚。

“最簡單的方法便是直接去問托德,他是組織設在這裏的聯絡點的負責人,他應該知道詳情,而且他也應該是一位合适的談判對象,我的母親對我這個女兒再絕情,也總有那麽一絲親情存在吧。

“如果她知道我已經控制住了恩萊科,而且那個家夥也已經答應在必要的時刻施予援手,組織再緊追着我們不放,好像有些說不過去。”希玲聳了聳肩膀故作輕松地說道。

不過她同樣也很清楚,組織裏面的人很少會顧慮到親情,因為身處其間日子久了,不是變得冷血,就是難以承受那可怕的壓力,因為憂郁的氣氛而徹底垮掉。

希玲唯一能夠用來作為籌碼的,除了恩萊科這個價值無窮的寶貝之外,便只有她身上流淌着的羅蘭家族的血脈。

萊丁王國對于這道血脈的繁衍、延續有着病态般的執着,甚至已經到了瘋狂的邊緣,而這一切全都是因為那個古老的預言。

正當希玲和菲安娜苦思冥想尋找着對策的時候,突然間恩萊科的父親走了進來,他的手裏拿着一副破舊損壞的馬鞍。

看到希玲将那條項鏈拿在手中把玩,恩萊科的父親一把搶過那條項鏈,他的神情有些慌亂,和他以往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好像自己知道有些失态,恩萊科的父親朝着目瞪口呆的希玲滿懷歉意的笑了笑,輕聲說道:“很抱歉,讓你吓到了,不過這條項鏈是我除了恩萊科之外唯一在意的東西,它是恩萊科的母親留給我僅有的兩件紀念品之一。”

恩萊科的父親并沒有注意到,當他說這句話之前,希玲還是因為突然間的驚吓而有些呆楞。

等到他的話說完,無論是希玲還是菲安娜,全都仿佛被瞬間凍結了一般,僵直着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嘴巴張得老大始終無法合攏。

看着恩萊科的父親那滿懷深情的模樣,希玲和菲安娜絕對可以肯定,其中沒有絲毫虛僞的成分。

不過這實在太難以令人相信了。

幾乎同時間,兩個人的腦子裏面跳出了那唯一一種合理的解釋。

希玲突然間想起在總部的時候,那位老管家對自己所說的那番話。

老管家當時告訴自己,組織已經找到了羅蘭家族的次女,她現在過着普通人的生活,而且她擁有一個兒子。

這個兒子和自己的年齡差不多,組織已經将那個同樣擁有羅蘭家族血脈的血脈繼承人弄到了總部之中。

“而且那個人我經常見到。”希玲喃喃自語道,她現在總算明白了老管家當初所指的到底是誰,怪不得自己将所有總部之中新招入的成員審視了一遍,卻沒有發現一個人符合條件。

那個血脈繼承人根本就不是被招入,而是被捕獲而進入總部的,而那個引誘他踏上陷阱的正是自己——另外一個羅蘭家族的血脈繼承人。

菲安娜同樣也猜想到了這個可能。

剛才,她之所以沒有将這件事情和恩萊科聯系到一起,只不過是因為她的思想全都放在了組織身上,更何況,要将這件事情和恩萊科互相牽扯在一起,顯然有些不可思議。

但是現在看來,所有的一切只有這一種解釋。

菲安娜楞楞地看着自己最親密的好朋友。

希玲同樣也楞楞地看着菲安娜。

這個消息對于她們倆來說,确實太過意外了。

恩萊科居然是希玲的表親,他的身上居然流淌着羅蘭家族的血脈,他居然同樣身為羅蘭家族的子孫,也同樣受到那邪惡先祖冥皇赫利斯的詛咒。

“怪不得那個家夥如此倒楣,他想必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菲安娜喃喃自語地說道。

這下子輪到恩萊科的父親站在旁邊目瞪口呆了,他并不知道這兩個女孩嘴裏嘀嘀咕咕自言自語些什麽,那全都是他難以理解的東西。

雜貨鋪剛剛開張就早早關門了,對于生活像沙漏一樣固定,而又準确的恩萊科的父親來說,這是絕無僅有的事情。

即便昨天在外旅行的兒子突然間回到家中,這位父親也直到送走最後一位客人,才關上店鋪的大門。

恩萊科的父親默默地坐在客廳之中,他的手裏緊緊地攥着那條項鏈,暗淡的光線令他顯得更為蒼老。

希玲和菲安娜坐在他的面前,兩個人同樣一聲不發。

“妃麗思蒂娜,這是她的真名?”恩萊科的父親苦笑着問道。

他絕對沒有想到,深愛着的妻子居然隐藏着這麽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希玲和菲安娜并沒有回答,因為她們很清楚恩萊科的父親并不需要她們的回答,他已經知道她們剛才所說的一切,完全是千真萬确的事實。

“我原本以為魔法皇帝和勝利日十二英雄,早已經成為了古老的傳說,沒有想到古老的傳說居然和我牽扯在一起。”恩萊科的父親苦笑着說道。

“您的妻子,我那位小姨,難道從來沒有對您提起過她的事情?”希玲問道,她這樣問的目的與其說是因為關切,還不如說是為了滿足好奇心。

“她從來沒有提起過,我也從來不問,因為我知道那是一段她不想再次回憶起來的過去。

“我很清楚她一直在躲避着什麽,因為她經常從睡夢中驚醒,然後憂傷到天明。她從來不肯在外人面前脫下她的面紗,而且也很少外出。”恩萊科的父親長嘆了一聲說道。

“恩萊科說過為你們主婚的是托德。”希玲追問道,這是最令她感到奇怪的地方,托德不可能不知道妃麗思蒂娜的身分。

“托德可以說是我在這個小鎮上唯一的朋友,當初也是他介紹我的妻子住在我的家中,那時候鎮上其他旅店都不歡迎我的妻子。”恩萊科的父親緩緩地說道。

“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托德自己經營的店鋪就可以讓客人留宿,為什麽他不做這樣的好事?”希玲進一步問道,不過她自己已經有了答案。

事實上,組織一直以來就不太信任托德。

雖然他沒有明顯的背叛跡象,但是索菲恩王國的工作效率一向不高,卻是個不可否認的事實。

如果不是因為大清洗後人手極為短缺,而且索菲恩王國一向以來沒有什麽大的舉措,這個保守的國家就像是一只蝸牛一般緩慢地爬行,過着千篇一律的生活,對外部事務的反應也不是很積極。

正因為如此,萊丁王國幾乎不認為索菲恩可能成為威脅的存在,不稱職的托德才沒有被撤換。

現在看來,托德顯然和組織中的很多人一樣,已經厭倦了組織那壓抑令人難以忍受的氣氛。

希玲同樣也很清楚,自己的小姨和托德是差不多的人物,而且身為羅蘭家族的一員,所受到的壓力,顯然遠比托德這樣工作在第一線的人要大得多。

不過希玲并沒有告訴恩萊科的父親,托德的真實身分。

按照目前的情況看來,托德應該能夠成為她們的同盟者,因為他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做過一件背叛組織的事情,而且托德自己應該知道,組織已經注意到這件事情了。

“也許托德和我的妻子一樣,也是你剛才所說的那個組織的成員。”恩萊科的父親苦笑着說道。

這個回答讓希玲和菲安娜大吃一驚。

“雖然我從來不詢問妻子的來歷,不過共同生活在一起,總會在不經意間露出一些破綻,那個時候我就感覺到我的妻子和托德原本就認識,但是他們互相之間故意裝作極為陌生。

“而且托德也不像是個普普通通的店鋪老板,他好像并不在意是否賺錢,甚至并不在意是否虧本。”恩萊科的父親緩緩地說道。

“您什麽時候開始懷疑他的?”希玲問道,她的好奇心再一次占據了上風。

“很久以前,那時候他搬到這個小鎮沒有多少時間。”恩萊科的父親說道:“我記得當時我曾經問過他,為什麽用這種虧本的手段經營生意,他告訴我說,他在等一個人。”

希玲和菲安娜面面相觑,她們倆越來越覺得托德有些不可思議。

想要背叛組織還能夠理解,但是自己暴露身分,好像并不是組織的成員所會做的事情。

“他說過他在等待誰嗎?”希玲問道。

“沒有,不過我猜想,那個人就是我的妻子,不是嗎?”恩萊科的父親苦笑着問道。

“那倒是很有可能,小姨是組織的巡查員。”希玲喃喃自語道。

“好了,你們一家團聚了,希玲突然間找到一位表弟,感覺怎樣?”菲安娜故作輕松地在一旁開着玩笑,但是她心中的失落感實在難以言語。

事實上,所有人中對恩萊科真正擁有感情的,只有她。

但是菲安娜發現,不知不覺中,她和恩萊科之間的關系變得最為疏遠。

如果克麗絲真的将自己擺在恩萊科妻子的地位,菲安娜很懷疑,自己是否擁有勇氣和那個瘋狂而又強大的魔女争奪。

而現在,希玲又莫名其妙地成了恩萊科的表妹(雖然她總是以表姐自居),血緣上的關聯使得他們倆密不可分。

一時之間菲安娜感到極為失落,一種無力感從她的心底油然而生。

“很意外,不過也很好玩,以後欺負那個家夥就變成順理成章的事情了,不過想想他和我之間的關系,還真有些糟糕。”希玲皺着眉頭說道。

“放心好了,表親之間沒有關系的。”菲安娜硬擠出一絲笑容。

“也對。”希玲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我突然間想起來了,恩萊科這個家夥應該改姓羅蘭才對,這是我們家族的規矩。”

菲安娜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膀說道:“我想他不會很在乎的,因為這個家夥從來不注意姓氏。”

“不過,我想還是先不要告訴他這件事情比較好,免得他過于吃驚,影響身體健康就不好了。”希玲一邊搖着頭一邊說道。

“你是不想看到他從那個詛咒之中解脫出來吧。”菲安娜一眼便看透了希玲的壞心眼。

這一次,換成了恩萊科的父親在旁邊目瞪口呆。

他實在想象不出來,自己的妻子怎麽可能會擁有這樣一個性格惡劣的外甥女。

在小鎮塞維納最熱鬧的地方,便是森林妖精酒吧。

因為這裏有風味純真的美酒,還有那能夠任意賒帳的好處,因此這裏成為了小鎮最吸引人的所在。

而今天,因為傳聞中的小禁咒法師回到了他的故鄉,因此很多人特意從新拿趕到這裏,就是為了瞻仰一下小禁咒法師的風采。

事實上,甚至有傳聞,今天下午那位小禁咒法師的另外三位同伴,将從首都索菲恩趕到這裏來,四位超級魔法學徒終于能夠聚到一起,這絕對是一件極其振奮人心的事情。

每一個趕來的人都等待着觀賞這一幕,小鎮之上仿佛過節一般熱鬧非常。

在妖精森林酒吧二樓的一間雅座之中,靜靜地坐着一個人,她的面容清麗,但是卻用厚厚的面紗遮蓋着。

她已經坐在這裏等了很久,不過她絲毫沒有顯露出不耐煩的樣子。

又過了好一會兒,樓下突然間傳來一陣歡呼聲,緊接着,便是一連串杯子碰撞的叮當聲音。

随着嘈雜聲響起,樓梯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不一會兒,托德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他的手上拎着一個用金屬絲編成的籃子,籃子裏面放着一瓶紅葡萄酒。

看到托德進來,那個女人用食指在空中劃了個完美的圓圈,立刻那喧鬧嘈雜的聲音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居然用這種辦法脫身。”那個女人笑了笑說道。

“反正虧多少錢都不關我的事情。”托德聳了聳肩膀說道。

“你這次來是為了處決我的?”托德在那個女人對面坐了下來平靜地問道,他的神情之中沒有絲毫慌張和害怕。

“并不是很明确,那個人讓我見機行事,也許可以留你一條活命。”那個女人微笑着說道。

“總算可以抛下這個令人感到郁悶的工作了,你還記得我們已經幹了多少年了嗎?”托德皺着眉頭問道。

“到今天為止,你正好六十年,而我只有三十五年。”那個女人說道。

“六十年——沒有想到眨眼間六十年已經過去了。”托德長嘆了一聲說道:“我們的女兒現在不知道怎麽樣了。”

“一個白癡不小心摸了她的耳朵。”那個女人并沒有直接回答。

“喔,真是一件不幸的事情,你所說的白癡不會是妃麗的兒子吧。”托德皺着眉頭問道。

“除了他還有誰?”那個女人不以為然地說道。

“大長老沒有将這件事情預示給我們。”托德搖頭苦笑道。

“沒有獲得預示的事情還多着呢。”那個女人緩緩地說道。

她的神情仿佛在回憶一段久遠的過去,有一絲仿徨、一絲憂郁,不過最終化作淡然。

“也對,有時候知道未來并不是什麽有趣的事情。”托德長嘆了一聲:“就像那時候我明知道那輛馬車會翻入山溝之中,但是卻不能夠阻止。”

“沒有辦法,未來絕對不能任意改變,難道我們得到的教訓還不夠多嗎?”那個女人語氣沉重地說道。

“你這一次來除了處置我的事情,大長老想必也給予了你其他使命。”托德的神情突然間變得凝重起來。

“是的,我到凱琴島走了一趟,面見了那裏的族長,給他帶去了大長老的預示。”那個女人說道。

“凱琴島之行還算順利嗎?”托德問道。

“相當順利,凱琴島上的精靈已經和人類生活得相當融洽了,讓他們徹底融入人類社會并不是相當困難的事情,那位族長已經将預示告訴給了島上所有的精靈,并沒有引起震動和不滿。”那個女人輕聲說道。

“半精靈的數量将會比現在增加許多,現在看來瓶頸在擁有妖精一族血脈的人身上,總不能讓妃麗的兒子一個人努力吧。”托德笑着說道。

“擁有妖精一族血脈的人,有着和妖精一族一樣的麻煩,這種人和其他種族交配,生育效率很有問題,但是擁有妖精血統的人,卻可以輕而易舉地令妖精一族懷孕,成功率高得驚人。”那個女人說道。

“那麽就是說,關鍵就在你那另外一個女兒和妃麗的兒子所生養的孩子身上。”托德問道。

“你對此很介意嗎?”那個女人問道。

“人化的過程也令我擁有了人類那些負面的情緒,實話說我确實有些介意,幸好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托德說道。

“不錯,一切都已經過去,不久之後我也将回到歌鈴。”那個女人笑着說道。

她用妩媚的眼神瞟了托德一眼,這顯然不是精靈一族所擁有的情感。

“你的繼任者已經挑選好了嗎?”托德問道。

“沒有繼任者,因為已經不需要了,掌控者組織的作用即将結束,不久之後這個令人郁悶的東西将不複存在。”那個女人淡然地說道。

“這是大長老給予你的預示?”托德問道。

“是的,這是人類迎接新時代到來的前奏。”那個女人說道。

托德笑着将手中那瓶紅葡萄酒放在桌子上面,笑着說道:“我們就用這個來慶祝那個新時代的到來吧。”

“我情願為了這份令人感到郁悶的工作即将結束而慶祝,喝完酒之後,我就‘殺’了你,你自己挑選一個地方好了,是在後面的客房之中完成這件事情,還是到外面去找一個植物茂密的小樹林,就像我們以前在歌鈴之中那樣?”那個女人再一次瞟來一記妩媚的眼神。

托德嘆息着搖了搖頭說道:“我看你根本就不可能恢複到原來的樣子,你受到人類的影響太深了。”

說着,托德輕輕地揮了揮手,另一道結界将雅座和外界徹底地隔絕開來,裏面變成了一個和諧溫馨,同時又充滿了绮麗色彩的世界。

在小鎮的另一頭,莫斯特轉過頭注視着那突然間飄散開的魔法波動。

“這個小鎮上還住着一個人化了的精靈,他的目的好像和我差不了多少。”維克多平靜地說道。

“不,是兩個,他們正在做一件有趣的事情。”莫斯特挑了挑眉毛顯得有些興奮地說道。

維克多對于這位魔族首席長老的惡劣喜好顯然有所了解,因此他并沒有顯得極為驚訝。

“我很想知道挑選你做代理人的那個家夥,到底想要幹什麽?我現在發現,他好像并不只有你一個代理人。”莫斯特轉過頭來問道。

“我們各自做着各自的工作,對于最終的結果,我并不感興趣,你所說的那個家夥,也沒有将他真實的意圖告訴我,我也并不打算妄自猜測。”維克多不以為然地說道。

“那麽你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事情,還有那個家夥為什麽要和我談判?”莫斯特說道,它幻化出一張椅子,悠閑地在維克多的對面坐了下來。

“我想你應該已經意識到自己已經不能夠算是純正的魔族了,至少連諸神也無法否認你的另外一個身分。”維克多看了一眼那個遠古的魔物緩緩地說道。

“難道神族打算接納我成為他們中的一員。”莫斯特輕笑着說道。

“你為自己制訂了一種秩序,而這種秩序對于諸神來說,原本并不存在,用不着他們承認,你應該清楚自己算是什麽,至少不是以混沌為原點的魔族。”

“而且因為你所創造的秩序,以及因為這個新的秩序而帶來的一系列變化,使得諸神意識到他們所代表的秩序,并不是這個宇宙之中唯一和絕對的存在,因為這個宇宙之中除了秩序之外,還有混沌以及其他規則存在。”維克多平靜地說道。

“那個家夥對于當年的神魔大戰又是如何解釋的呢?難道他不是為了對人類進行淨化嗎?”莫斯特不以為然地說道。

“那個家夥從來不自認為諸神的領導者,也從來不認為他在創造一個時代,或者指引時代朝着正确的方式前進,他僅僅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讓時間之輪通行在它原本就要經過的軌道上而已。”維克多說道。

一邊說着,他一邊搔了搔額頭。他是個傳話者,不過,他自己未必相信那位智慧之神所說的一切。

事實上,他并不信奉智慧之神,智慧之神的信徒實際上是他的妻子。

“按照那個家夥的意思,神魔大戰似乎原本就注定應該發生?”莫斯特撇了撇嘴說道。

“這好像并不是他的本意,應該發生的不是神魔大戰本身,而是神族,魔族和龍族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讓新的種族繁衍發展并且占據這個世界。但是,那個家夥十分清楚,魔族絕對不會相信這個理由,更不會因為這個理由而按照他所說的去做。當然龍也不會。”維克多笑着說道。

“那個家夥現在打算幹些什麽?”莫斯特問道。

“我只知道一個新的時代即将開始,在過去那個舊的時代之中,魔法力量更多被用來破壞,神魔大戰之前雖然魔法力量同樣大量被用于破壞,不過用來進行創造的時候也很多。

“特別是最初那個階段,但是神魔大戰之後留在這個世界上的物種,仿佛突然間完全忘卻了這種能力一般。”維克多解釋道。

“他可以直接控制一個代理人來做到這一切,重新找回創造的力量。”莫斯特再一次不以為然地說道。

“那個家夥已經試過,但是并不成功,雖然最初的時候非常理想,但是最終一切仍舊走向崩潰,創造出來的力量最終仍舊被用于毀滅。所以不能夠只依靠一個人的力量。”

“難道他打算創造一個種族?”莫斯特大致能夠猜測到老對手所設想的每一個步驟。

“不僅僅是一個種族,同時也包括一種思想,一個社會,不但擁有秩序,同時也包容混沌,以目前看來最具有活力和發展潛力的人類為媒介,融入精靈一族和妖精一族的血脈,所創造出來的新的種族。”

“難道那個家夥不擔心,擁有強大力量的這個新的種族,也會走上以前那些失敗的老路?”莫斯特問道。

“不會,因為他們中最強大、最有可能引起紛争的一群家夥,擁有一個共同的最合适的指導者。

“一位既不完全受秩序所約束,又并非徹底的混沌,最重要的是對于人世間的一切,永遠都不會感到厭倦的指導者,同時也是約束者。”維克多笑着說道。

“這算是恭維,還是什麽?”莫斯特皺着眉頭問道。

“這是事實。”

“告訴我那個家夥所看到的未來,我才會考慮是否接手這個爛攤子。”莫斯特理直氣壯地說道。

“你應該知道未來很難準确預測,有很多意外的情況會令未來改變,要不然,那個家夥也不會派出那麽多位代理人,以确保未來能按照既定的方向進行,幸好我們的工作非常的清閑。

“比如說我大多數的時間都只是在混吃混喝,唯一所需要做的,就只是在某個特定的時刻到達這裏,并且,讓你的靈魂契約人成為我的弟子。”維克多聳了聳肩膀緩緩說道。

“未來還會有所改變嗎?”莫斯特問道。

“改變已經發生了,因為一個任性的家夥,那個即将出現的種族之中有了一個新的分支,一個為數雖然并不是很多,但是遠比其他個體要強大得多的分支。”

“是那頭龍?不過這滿有意思的嘛!”莫斯特頗為興奮地說道。

“除了這個分支之外,其他的部分應該還沒有改變。

“大致的情況你應該能夠猜測得出來,随着精靈、妖精和人類的混血,新的種族将會出現,不過在此之前,新的社會形式将會率先出現,你不是已經在斯崔爾郡播下了火種,那個現在看上去還很渺小的小火星,不久之後将會變成一場難以撲滅的大火,這場大火将徹底燒毀原有的一切。

“那個新的社會,将比現在更加穩定和繁榮,破壞的力量也将顯得不再重要,而更需要的是創造的力量。

“新的魔法體系将會被創造,它們将不再以魔法能量的本質來區別,而是看它們的用途,魔法将會被用于很多地方,魔法師将更像是某種技師或者學者、發明家,而不是一件強有力的武器。

“天空之城将會重新被建造,但不是作為要塞和堡壘,同樣新的諸神将會出現,他們将不同于以往的諸神,并非創造者和指導者,而僅僅只不過是維護者和觀察者。”維克多淡然地說道。

莫斯特興致勃勃地看着眼前這個擁有永恒生命的家夥,他問道:“如此說來,你應該便是新的諸神之中的一個。”

“這是個無趣的工作,很可惜決定權并非掌握在我的手中。”維克多無奈地又一次聳了聳肩膀。”

“以新的諸神看來,我對于那個家夥所說的未來并不十分看好,不過确實很有意思,但是我并不打算接受那個家夥的提議,我對于他所說的未來絕對不負有任何責任,我只打算看好那些屬于我的玩具。僅此而已。”莫斯特說道。

“那個家夥只要你做到這一點就可以了,而且那個家夥承諾你的玩具将很有趣,這從他們的祖先身上就完全可以看得出來。”維克多笑着說道。

在遠方,恩萊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突然之間有一種不祥之兆。

那種感覺奇怪極了,仿佛是來自天界諸神的詛咒一般。

他仰頭望了望天空,天空之中萬裏無雲一片晴空。

天氣好得不得了,顯然并不是天氣的原因,而令他感到陰寒和憂郁。

事實上,蒙提塔的大草原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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