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殘酷 (2)
的兵團還得随時警戒三個方向,防備蒙提塔人的突然襲擊。”
對于老朋友所擔心和憂慮的事情,那位參謀長官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同樣明白目前的處境有多麽尴尬。
這進行到一半的攻擊,還遠不如當初互相對峙的情形。
“确實非常可惜,當初如果再投入一個兵團,也許便能夠一舉攻下那座要塞。”參謀長嘆了口氣說道。
“我可不希望讓士兵們平白受到損失,駐守在那個要塞之中的,顯然是個很懂得打仗的家夥。我已經損失了半支兵團,讓三千多名士兵喪命在陣地上,這已經大大的超過了,我損失在另外三座要塞上的兵力。
“你我應該都極為清楚,正如海格埃洛公爵所說的那樣,在這個戰場之上,鋼鐵和血肉根本就派不上用場,當那些勇敢的士兵攻破第一道防線,當他們占領了最周邊的戰壕。
“在那一刻,我犯下了平生最大的一個錯誤,按照以往的經驗,這是勝利的象征,我錯誤地将整整一個兵團,投入到了那條狹窄到足以令人送命的戰壕之中。
“這是我所犯下的最大的錯誤,事實證明,在由魔法統治的戰場上,投入再多的兵力也沒有用處,堅硬的铠甲即便擁有着魔法的層層守護,仍舊抵擋不住那猛烈的爆炸,在那狹窄的坑道之中,再勇猛武技再高超的戰士,也絲毫沒有逃生的餘地。
“整整兩個中隊就這樣犧牲在陣地的上面,在此之前我們還占據着絕對的優勢,就那麽片刻的功夫,我們的優勢已喪失殆盡。”
那位年邁的統帥露出無比凝重的神情。
“那個駐守在要塞之中的家夥,顯然很懂得如何運用魔法的力量,他的技藝高超,非常懂得把握時機,你應該記得,他是如何組織那快如閃電般的反擊。
“就像是一條毒蛇一般,突然間從躲藏的地方飛竄出來,狠狠地咬上一口,多麽娴熟的技藝,我眼睜睜地看到上千個部下在我的面前倒下,他們就這樣犧牲了。
“他們曾經是號稱無敵的兵團,他們曾經用戰斧和長劍,令費爾提蘭王國心生恐懼,他們手中厚實的盾牌,曾經令他們不可戰勝,在此之前,他們的對手不是凄慘倒下,便是因為害怕而投降。
“但是在昨天,在那片火光之中,他們就像是用稻草紮成的假人,轟——然後……然後就什麽都沒有了,誰知道那些蒙提塔人手裏還有多少爆裂彈?沒有确切的把握,我為什麽要讓我的部下白白犧牲?”
那位參謀長點了點頭,他連忙安慰道:“至少我們學會了一招,知道應該如何使用那些威力強大的武器。”
年邁的統帥指了指那疊卷宗問道:“這些你都寫進報告裏面去了嗎?”
“當然,這原本就是我們的工作之一,海格埃洛派遣你我擔任前線指揮,不就是為了讓我們替他進行試驗,摸索出如何使用這些武器,以及如何在這全新的戰場之上求得生存和勝利。”
說到這裏,那位參謀長突然間皺緊眉頭,他低聲說道:“有件事情必須向你報告,我們好像剛剛損失了一個魔法師,他去巡邏卻一直沒有回來,而我們負責監視的魔法師說,那個失蹤的魔法師,是突然間從他的感知之中消失,更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那個魔法師失蹤的同時,并沒有很明顯的有人施展魔法的痕跡。”
那位老統帥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友,他沉默了一會兒試探着問道:“難道是那個最令我們感到擔憂的人物,已經來到了那座孤立的要塞?”
參謀長對于這個問題也不敢随便回答,因為他很清楚,這件事情關系重大。
“我們的工作原本不就是試探?海格埃洛對我們還算客氣,他不是派來了那兩位人物,我們僅僅只要幹好自己的工作。”參謀長微笑着說道,他的笑容之中充滿了無奈。
“不錯,我們只需要管好自己的工作,這便是我們所擁有的價值。”老統帥同樣無奈地嘆息道。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振作起精神。
“赫爾普,你幫我再整理一下這一次的戰果得失,這是讓我們自己看的東西,沒有必要弄那些空泛的誇耀之辭。特別是那次失敗,得讓兵團的每一個人從中吸取教訓,而且我們也應該從敵人那極為高超的戰術之中學到些什麽。
“最後一件事情,便是你要拟訂一份報告,請軍備處盡快調集更多的爆裂彈,越多越好,今後的戰場上,恐怕就看誰準備得更為充分,誰便能夠獲得勝利。”
那位參謀長這一次顯得嚴肅認真起來,他挺起胸回答道:“是,聽從您的命令,我立刻去着手準備。”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問道:“風暴可能還有幾天便要來臨,是否我們可以趁此機會再進行一場攻擊?風暴會令敵人無法進行反擊。”
“恐怕那些蒙提塔人也在打這個主意,我們立足未穩,而且他們複仇的願望正熱,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和他們硬拼。”
年老統帥的話,令那位參謀長微微點了點頭。
“了不起,極為敏銳的判斷力,而且沉穩謹慎,怪不得海格埃洛公爵提議閣下擔任這支兵團的統帥。”
突然間,房間裏面傳來另外一個人的聲音。
話音剛落,牆角那裏便顯露出一個人的身影,只見他身披紅色長袍,連面孔也遮掩在帽檐底下。
“德雷刻絲先生,您這樣做是否過于無禮?”老統帥沉着臉冷冷地說道。
“我只是不想讓別人有所察覺,有些事情需要保密。”德雷刻絲平靜地說道。
一時之間,這間小小的辦公室之中,充滿了神秘和緊張的氣氛。
“是海格埃洛公爵有什麽計畫要我實行?”老統帥神情凝重地說道。
“并非公爵大人的意思,我只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提醒閣下。
“也許蒙提塔人的反擊并非在風暴開始之前來臨,雖然閣下遠比我了解戰争,不過閣下畢竟不太了解魔法師的世界。
“那可怕的風暴,對于您和您的士兵來說,也許是天大的麻煩,在您看來,也許沒有人會選擇這個時候發起攻擊。
“但是,對于實力超絕的魔法師來說,狂風暴雨、驚雷閃電,簡直就是最為強大的同盟軍,我們只要輕易地調配天地間強大無比的力量,就能夠給予我們的對手致命的打擊,事實上,完成這項工作所需要的甚至不是強大的魔力,而僅僅是高超的技巧。”
聽到德雷刻絲所說的一切,那位老統帥和他的參謀長對望了一眼。
他們從對方的眼睛裏面,看到了恐懼和擔憂。
因為他們倆盡管并不了解魔法世界的奧妙,卻非常清楚這些實力超絕的魔法師的恐怖。
“以閣下看來,我們應該如何重新部署?”斐爾特侯爵問道。
“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對于軍事,閣下才是真正的專家,我僅僅只是提出我的觀點,同時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盡量給予閣下幫助。”德雷刻絲緩緩說道。
聽到這位神秘莫測的魔法師如此一說,那位年邁的統帥立刻皺緊了眉頭。
他緩緩地坐了下來,将地圖攤開在自己面前。
他的那位好友也湊近辦公桌旁,他同樣皺緊了眉頭,腦子裏面一刻也不停地分析着目前的局勢。
“斐爾特,我的老朋友,看來我們不能夠再死守在這裏。”那位參謀長點了點地圖說道。
“但是,如果我們貿然撤退,半路上恐怕就會被敵人消滅。”
參謀長指了指那大片的空地說道:“我們離開身後的要塞,實在是太遠了,想要通過這一大片空地,恐怕不是那麽容易。”
“德雷刻絲先生,您是否能夠用魔法遮蔽住蒙提塔人的眼睛?”參謀長問道。
“我雖然可以做到,不過如果在蒙提塔逼近過來的兵團之中,隐藏着實力高超的魔法師,也許他便能夠看破我施展的魔法。”德雷刻絲緩緩說道。
“不過,如果在風暴到來前的那段時間,你們有把握能夠撤退到後方的要塞,我倒是可以冒險試上一試,也許能夠蒙住蒙提塔人的視線。”德雷刻絲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老統帥和他的參謀長對視了一眼,他們從對方的眼睛裏面,看到了一絲濃濃的憂慮。
“我們撤退的速度,是否能夠抵得上席卷而至的風暴?萬一被卷進風暴之中,暴露在草原上豈不是自尋死路?”參謀長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也許我們可以在風暴來臨之前便撤退一部分人馬,扔掉一切不必要的行李,給最後離開的士兵每人留下一匹戰馬,也許我們能夠和風暴進行一場賽跑。”老統帥神情凝重地說道。
“現在,還有多少後續部隊沒有開拔來到這裏?”斐爾特侯爵問道。
那位參謀長想了想回答道:“留守後方要塞的是第十七、十八、十九中隊。第十、第十一中隊負責保護行李和補給,應該還沒有到達這裏。
“今天早晨第十三中隊剛剛和我們會合,它是最後第五支出發的兵團,也就是說,還有四個中隊在後方的路上,第六,第七兩支兵團負責保護我們的側翼。
“也就是說,已經到達并且進入陣地的只有九支兵團。其中參加戰鬥的四支主力兵團各有損傷。
“損失最為慘重的,無疑便是第五中隊,他們只剩下了三分之一人馬,另外率先發起攻擊的第一兵團同樣有不小的損失,他們的對手顯然是個不要命的家夥,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從傷亡人數上來看,我們仍舊取得了勝利。”
那位年邁的統帥緩緩搖了搖頭說道:“這樣的勝利,還是少一些比較好。我們準備得那麽充分,而且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居然仍舊要損失那麽多士兵。如果對手有所準備,我們豈不是要全軍覆沒了嗎?”
說着,這位侯爵大人用筆,在那塊空地的中軸線上,畫了一條很長的橫線。
“讓還未曾趕到的兵團,駐紮在這裏,另外讓第八和第九兩支中隊替換第一、第五中隊的位置,由他們來守衛已經占領的防線。
“至于撤換下來的那兩支兵團,讓他們撤退到後方的要塞,想必蒙提塔人不會認為我們正在将兵力漸漸抽調回去。
“這樣一來,就只有七支兵團需要和風暴賽跑,不過沒有必要不戰而退,留下三支兵團讓那些蒙提塔人明白,并不是只有他們蒙提塔人懂得英勇捍衛自己的陣地。”
“很高明的部署,而且給我留下了施展的餘地。”德雷刻絲緩緩地說道,他的樣子看上去是那樣神秘莫測。
“不過,我是否能夠建議閣下,留下更多一些的人馬,反正決戰遲早會到來,不如趁我們士氣高漲的時機,給蒙提塔人一個沉重的打擊。”
老統帥看了這位充滿神秘的魔法師一眼,思考了片刻之後才凝重地問道:“這是閣下的意思,還是海格埃洛公爵大人早已經拟定的策略?”
出乎侯爵大人預料之外的是,德雷刻絲居然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從來不喜歡自作主張,我也用不着聽公爵大人的命令,我是皇帝陛下的使者,我只遵從陛下的旨意。”
年邁的統帥點了點頭,旁邊站立着的參謀長也明白了一切。
兩個人互相對望了一眼,仿佛在一瞬間都蒼老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