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算計和被算 (2)
對不是他們能夠對付得了的恐怖敵人。
面對可怕的強敵,只要有人選擇撤退,那麽其他人也會同樣跟着去做。
撤退變成了充滿恐慌的逃跑,不過和能夠在空中飛翔的魔法師比起來,騎着戰馬奔馳的騎士,顯然要慢得多。
正當他們沿着山坡往海灘奔逃的時候,就看到無數道淡淡的黑煙,朝着四面八方飙射而去。
那一縷縷黑煙仿佛是密集的箭矢,又仿佛是戰場上揚起的煙塵。
不過每一個看到那縷縷黑煙的人,都感到無比的恐懼和害怕。
最先的那幾道黑煙飛射得最為迅疾,那幾道濃黑的煙霧,在瞬息之間追上了飛在最前列的魔法師們。
只聽到一聲聲慘叫從空中傳來,當煙霧消散而去,并且調轉方向朝着另外一個目标射去之後,可以看到散碎的白骨零零落落地從天空之中灑落下來。
這簡直就是地獄之中的景象,每一個看到此情此景的騎士,都感到心膽俱裂。
不過更令他們感到恐懼的是,他們知道自己也将立刻變成那副模樣。
事實上,他們已然看到淡淡的黑煙,從四面八方飄了過來。
一陣聲嘶力竭的慘叫之後,行宮四周恢複了以往的寧靜。
不過此刻的寧靜,并不像以往那樣充滿了祥和安逸的氣氛。
這裏變得如同地獄一般恐怖和詭異。
四周到處散落着皚皚白骨,戰馬的骨骸、鏽蝕的铠甲、支離破碎的骸骨,全都混雜在一起。
在這累累白骨的周圍,是成片枯黃的樹木青草的殘根,那原本郁郁蔥蔥的樹冠和草莖,早已經化作了灰燼和塵埃。
這是一個充滿死亡的所在,這裏彌漫着幽冥世界的氣息。
這裏仿佛正有一位死神在悠閑漫步,又仿佛是地獄在這裏破開了一個出口。
而在這塊死亡之地的正中央,正站立着一個仿佛是死神一般的人物。
一團濃密的黑煙聚攏在一起翻滾着,黑色的煙霧漸漸聚攏成為實質。
那由黑煙組成的人形變得越來越清晰,最終恢複到恩萊科以往的模樣。
看着遠處那瘋狂逃竄着的卑劣的聖騎士,他輕輕吟誦起土系魔法之中,唯一實用的那個咒文。
當那神秘咒文結束之後,遠處的海灘之上,好像絲毫沒有任何變化。
但是當那個正在飛快逃跑之中的中年聖騎士,踩在松軟沙灘之上的那一瞬間,他的腳下突然間凹陷下去,沙子伴随着海水,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混濁不堪的漩渦。
那個中年人雖然手中握着傳說中的神劍,不過面對這不停将他往下陷的流沙,他絲毫沒有任何辦法。
手中舞動的厚實的闊刃長劍,雖然在瞬息之間将四周的海水蒸發幹淨,不過那些沙子可絲毫不受神劍那灼熱紅雲的影響,而他那高妙迅疾的身法,在這毫無着力的流沙之中,也失去了任何作用。
那個中年人恐懼和絕望地,看着自己被流沙一點一點地吞沒。
實在沒有比看着自己慢慢走向死亡,更令人感到害怕和無奈的了。
緩緩地舉起那把神劍,那個中年人的嘴角挂着一絲無奈的苦笑,他從來沒有想到過這會是自己最後的結局,此時此刻他感到後悔更感到絕望。
不過,他心中最大的感受卻是深深的痛恨,因為他居然被克維志所欺騙,那個只知道玩弄權術的家夥,居然告訴自己,那個小禁咒法師已經死了。
正是相信了這件事情,令他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如果當初他知道恩萊科·普羅斯根本就沒死,他根本就不會考慮加入克維志和因珀斯的陣營之中。
因為他很清楚,那位以瘋狂和恐懼聞名的長公主殿下,卻并不會對擁有着同樣血脈的親族下手。
無論是令她厭惡的自己,還是讓她稍稍有些好感的因珀斯,都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
但是那個小禁咒法師就完全不一樣了,雖然從很多事情上能夠證明,他并非是一個嗜血好殺的殘忍之徒,不過同樣他也絕對不是一個悲天憫人,擁有着仁慈之心的家夥。
而除了這兩個人之外,他并不認為還有其他人能夠真正給予他們威脅。
正因為如此,當他從克維志那裏獲得确鑿的證據,表明那個小魔法學徒已然喪生在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所布下的殺局之中,他便欣然地答應了結成同盟的請求。
但是此刻,他卻感到那是自己平生所做的最大一件蠢事。
絕望中,那個中年人舉起了手中的神劍,那鋒利而又灼熱的劍刃,朝着自己的脖頸斬落下來。
突然間,一道銳利的冰箭破空之聲傳來。
令那個中年人感到訝異的是,那道冰箭居然射向他手中的那柄神劍。
不過這已是他最後的一絲感覺,在那支冰箭射中神劍的一剎那間,他便失去了所有意識。
不僅僅是他,就連那道流沙也被牢牢地凍結住了,滲透進流沙之中的那些海水,全都被凍結成為牢不可破的堅冰。
只有那柄神劍仍舊沒有被凍結住,不過沒有劍手的操控,再非凡的神兵利器,也僅僅只不過是一件別致的擺設。
原本籠罩在神劍之上的紅光,已然消失地無影無蹤,只留下那劍刃之上閃爍游移的流光異彩。
行宮之中最為金壁輝煌的房間,便是王室成員的寝宮。
而此刻,在寝宮這裏,正聚集着一群充滿神秘和詭異的人們。
寝宮正中央的地板之上,平躺着那個被抓獲的中年人。
在他的周圍,畫着一圈神秘的魔法陣。
緊靠着那個中年人的腦袋旁邊,放着一枚晶瑩剔透的貓眼石。
貓眼石之中,布滿了紅色和藍色的詭異絲線。
一團朦胧的藍光,将整座寝宮籠罩在一片绮麗而又詭異的光圈之中,而那藍光最為濃密的所在,正是那座魔法陣的正中央位置。
在寝宮的另一頭,那張華麗無比金碧輝煌的大床之上,靜靜地躺着那位郡主小姐。
她的神情顯得異樣興奮,又有一絲擔憂凝聚在她的眉頭。
在她的枕邊,站立着神情凝重的凱特。
雖然他對精神魔法和靈魂轉移絲毫沒有了解,不過在這裏的所有人之中,除了克麗絲和恩萊科之外,就數他對于魔法的認知最為深刻。
而此刻,無論是長公主殿下,還是主持靈魂轉換的恩萊科,都絲毫沒有空閑,因此看護希玲的重責,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凱特的身上。
主持靈魂轉換儀式的恩萊科,此刻正盤腿坐在兩者正中央的位置,他的嘴裏輕輕吟誦着冗長而又神秘的咒文。
那吟誦咒語的聲音,仿佛是狂風吹過廢墟所發出的嗚嗚的凄涼的聲音,又仿佛是無數被囚禁在幽冥之地的亡靈所發出的哀嚎。
而克麗絲則跪坐在那個中年人的頭顱旁邊,她的手中捏着一根極為纖細,卻有一寸多長的銀針。
那根銀針在克麗絲極度的小心之下,被緩緩地插入了那個中年人的頭頂正中。
突然間,那布滿了紅色和藍色細絲的貓眼石,爆發出明亮的藍光。
在那一片藍光之中,還夾雜着無數紅色的星光,那些紅色星光如蜂擁一般,向那根銀針湧去。
而原本靜靜躺在那張華麗大床之上的希玲,突然間發出了一陣極為輕微的呻吟。
看到希玲有所反應,旁邊的凱特,立刻輕聲吟誦起剛才恩萊科教給他的那串詭異的咒語。
一時之間,寝宮之中,充滿了低沉而詭異的吟唱之聲。
而那幽深的藍光,則将這裏映照得仿佛是另外一個世界。
突然間,原本靜靜躺在魔法陣之中的那個中年人,微微地動彈了一下,緊接着他便慢慢地坐了起來。
一開始他的眼睛之中還顯得有些呆滞,不過漸漸變得有些神采起來。
而那根原本深深插入頭顱之中的銀針,也緩緩地自動退了出來。
“叮當”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那根銀針掉落在地板之上。
“這種感覺真是有趣極了,原來占據別人的身體,是這樣有趣的一件事情。”那個中年人興奮地笑了起來,他的笑容顯得有些和他原來的形象和風度極為格格不入。
看着這詭異的情景,就連對于精神魔法一無所知的貝爾蒂娜和傑瑞,也能夠猜到,顯然那個靈魂轉換的儀式已成功完成。
占據了新的軀體的希玲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那沉沉地睡在床上的自己。
“太不可思議了,如果我願意的話,我甚至能夠令我自己懷孕。”那個家夥突然間興奮地說道。
聽到這句話,原本正打算站起身來的恩萊科一頭栽倒在地,而一旁站立着的貝爾蒂娜和凱特,則驚疑無比的看着這個奇怪的家夥。
唯獨傑瑞對此絲毫不以為然,顯然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他已經非常了解,那位郡主殿下是怎樣一個怪異家夥。
“你現在有把握能夠百分之百冒充這個家夥,而不被別人識破嗎?”旁邊的克麗絲問道。
希玲沉默了半晌,在那新獲得的大腦之中搜索了片刻。
突然間,她身形一縱高高躍起,當快要碰到天花板上吊挂着的水晶燈盞時,猛然間一個轉折,身體緊貼着天花板飄飛了過去。
“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我居然能夠施展如此高超的武技,沒有想到靈魂轉換居然擁有這樣的好處,如此一來,我相信絕對不會有人會懷疑我的真實身分。”占據了新的身軀的希玲,興奮地說道。
不過她立刻緊緊皺起了眉頭,她的雙手結成了一個特殊的印記,一個簡單的咒語被輕輕念了出來。
那段咒文原本能夠召喚來一個風刃,可是現在卻僅僅只不過刮過了一陣微風。
“看來有利同樣也有弊端,這個身體并不适合用來施展魔法,如果你打算放棄原有的力量,你倒是可以為新獲得的力量而感到興奮。”旁邊那位長公主殿下淡然地說道。
這番話令原本異常興奮的希玲,變得垂頭喪氣起來。
“好了,還是讓我們開始反攻的計畫,希玲,請你告訴我,我們下一步應該如何去做。”原本在旁邊一言不發的那位公主殿下,突然間說道。
“接下來的事情非常簡單,那便是公主殿下您接受我的求婚,并且同意由我來擔當您的全權代表,向剩下的那兩個對手抛擲代表和解和妥協的花束。”希玲微笑着說道。
“為什麽不将因珀斯和克維志同樣直接抓起來?找兩個人占據他們的身體,豈不是更加簡單方便?”克麗絲不以為然地說道。
“這當然是最為直接、最為簡便的方法,不過我們真正要對付的并不是因珀斯和克維志這幾個人,也不是隐藏在他們背後的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而是那些不知好歹的索菲恩民衆。
“得讓他們吃些苦頭,他們才會像崇拜神靈一般,聽從您和公主殿下的旨意。而這些招人唾罵的壞事,最好讓因珀斯和克維志去做,讓他們去承擔罵名,而您來擔當救世主的角色。
“至于直接控制因珀斯和克維志,也不失為一個絕妙的辦法,不過一方面很難找到能夠操縱他們身體的人,擁有這樣資質的,恐怕除了我之外,便只有菲安娜。
“另一方面,我們既然能夠用計策完美地控制他們,和輕而易舉地操縱局面,又何必采取那冒險同時又很可能失敗的方法呢?
“和主動來送死的由思普不一樣,那兩個膽小的家夥一向躲藏在無數保镖和護衛的中間。
“萬一走漏了一個目擊者,那将會給我們的計畫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希玲微笑着說道。
“那麽就讓克維志和因珀斯暫時保全他們的性命,繼續你的計畫,在這件事情上你是絕對的專家。”那位長公主殿下斬釘截鐵地說道。
一時之間,寝宮之中充滿了凝重和緊張的氣氛。
一場陰謀正緊鑼密鼓地開始實行,而它的目标則是另外一個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