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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陌生的訓導(2)

Adam被關押在危機辦裏, 高天月叮囑過, 不要像囚犯一樣對待他。

于是他的夥食和日常待遇,像一個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的客人。

每次饒星海來看他, 他才能離開狹小的房間來到刑偵科的審訊室。既然不把他當做囚犯, 雷遲自然給了兄弟倆最自由的溝通環境。

但這一天Adam發現, 出現在審訊室裏的除了饒星海,還有一位他沒印象的青年。

“這是我的老師沈春瀾。”饒星海為他介紹, “我們有些事情想跟你談談。”

Adam顯然有點兒戒備:“你也要巡弋我的‘海域’?”

沈春瀾笑着坐下:“不, 不需要。”

他沉吟片刻,看着Adam:“聶采曾經也是我的老師。”

沈春瀾跟Adam說起了聶采的事情:他在新希望開設的課程, 還有他曾對自己做過的“訓導”。

提到“訓導”, Adam臉上果真流露動搖之色。

饒星海在一旁插嘴:“沈老師也給我做過一個學期的訓導。”

Adam一下站了起來:“什麽!”

他的驚愕和憤怒, 令黑曼巴蛇不受控制地竄了出來。

黑色小蛇落在桌面,沖沈春瀾咧出毒牙。黃金蟒發出威脅的嘶嘶聲,血紅眼睛瞪着它,直到它退回Adam身邊。

“訓導是新希望學院特有的教育手段, 聶采學習過, 但他給你做的完全是錯誤的訓導。”沈春瀾非常冷靜, “Adam,我不會控制你,你不會感受到任何威脅。我只想和你聊聊天,問一些問題。在整個過程中,饒星海始終會呆在這兒,他會陪着你。”

Adam謹慎坐下, 目光轉向饒星海。

饒星海沖他點點頭,示意沈春瀾是可信任的。

“你不會進入我的‘海域’?”Adam問。

沈春瀾:“我沒有這個能力。”

“你不會逼我說出我不想說的事情?”Adam又問。

沈春瀾:“絕對不會。我們只是聊天,任何你認為不愉快的話題,随時可以中止。”

“……你的精神體是什麽?”Adam瞪着他。

沈春瀾手心朝上,天竺鼠從他掌中鑽出。

它撓了撓自己的屁股,轉頭看見眼前一條氣勢洶洶的黑曼巴蛇,正要撒開四爪奔過去,眼角餘光忽然瞥到饒星海面前也有條一模一樣的小蛇。

大屁股鼠一下就愣住了。它又驚訝又困惑,左右各看幾眼,确定兩條蛇外形完全相同,就連沖它吞吐蛇信的姿态都是一模一樣的。

只不過一條朝着它瞪圓了眼睛,十分兇狠的樣子。另一條則沖自己的兄弟發出嘶嘶的威脅聲。

天竺鼠猶豫片刻,擡頭看着黃金蟒,噌噌跑到了它身邊。

兩條黑曼巴蛇打成一團,一者憤怒,一者茫然。

“這老鼠有什麽特殊的能力嗎?”Adam問。

……老鼠?沈春瀾的眉毛抽了一下,心想這倆人真的是兄弟。

“沒有。”他回答。

Adam明顯放松了下來:“一個沒什麽用處的精神體?”

黃金蟒垂頭,在天竺鼠腦袋上摩挲。

沈春瀾不置可否,只聳聳肩,順手從兜裏掏出一顆榛子,放在天竺鼠懷中,撓撓它的小耳朵。。

答應不侵入“海域”,而且天竺鼠毫無威脅性,Adam終于松口:“你要跟我聊什麽?”

開局的第一句話非常重要。沈春瀾雙手交叉,擱在桌上,直視Adam。他平靜沉穩,不戲谑也不嘲諷,完全放平姿态與Adam對話。

“你認為蘇小琴是個什麽樣的人?”

和饒星海一樣,Adam對蘇小琴沒有任何印象。

蘇小琴離開遠星社的時候他太小太小,母親留下的所有記憶,無非是擁抱、哺乳,還不足以讓嬰兒時期的Adam産生可追溯的記憶。

他是在懂事之後,才從聶采或者其他人那兒得知蘇小琴的。

她是一個留着及肩長發的女孩,微胖,圓臉,長相端莊乖巧,說話聲音很輕很細,像永遠提防着什麽。懷着孩子的那段時間她受了很多苦,因為沒任何人預料到那枚受精卵會分裂成兩個胚胎。饒星海出生時尚算順利,Adam則差點在母親腹中窒息。

他出生時比饒星海要孱弱,哭得像沒力氣的小獸,蘇小琴更疼他一些。

蘇小琴在哺乳的時候會唱歌,苗族的山歌。沒人聽得懂她唱什麽,但饒星海和Adam都習慣了在這輕柔的歌聲裏入睡,小手會無意識地抓住別人的手指。

“別人是誰?”沈春瀾忽然問。

Adam的敘述并不流暢,他一邊回憶一邊說,饒星海聽得十分認真。面對打斷自己的沈春瀾,Adam沒有生氣,他臉上掠過一絲不安和緊張,沈春瀾頓時了然:這個“別人”顯然是Adam不願意披露的部分。

饒星海此時插話:“除了聶采,遠星社裏還有你信任的人嗎?”

Adam沉默了很久。

他最終嘆了一口氣。“有。”他看着饒星海,“其實我懷疑,是他放走你們的。”

這個人是遠星社基地幾位醫生的其中一人,也是聶采極為信任的夥伴,柳玉山。

柳玉山什麽時候加入遠星社,又是什麽時候開始跟随着聶采,Adam并不清楚。他所認識的柳玉山與聶采截然相反,是一個溫和敦厚的人。

因為Adam出生後身體條件并不好,柳玉山負擔起貼身照顧母子三人的工作。關于蘇小琴的許多事情——Adam強調,是那些不帶有貶損意義的事情——都是柳玉山告訴他的。

在聶采的描述中,蘇小琴是一個智商不高,貧窮且愚蠢的女人。但在柳玉山的回憶裏,Adam得到許多更柔軟的細節:她給自己的孩子縫制小衣服,脾氣溫和,性格膽怯,懂得分辨野生草藥,曾幫過柳玉山的忙。

單憑蘇小琴一個人,想要從遠星社帶走孩子,并不容易。當發現蘇小琴和小哨兵失蹤後,暴怒的聶采幾乎發動了當時遠星社基地中所有可以動用的人,全都出動去尋找母子倆。

在河邊發現蘇小琴遺物的是柳玉山,而帶回蘇小琴和小哨兵都在河中溺斃這一訊息的,同樣也是柳玉山的小隊。聶采沒有懷疑柳玉山帶回來的證據——他對柳玉山極其信任,仿佛兩個人之間分享過某種重大的機密,因而彼此絕不可能相互背叛。

“柳哥說,我從小跟他就很親。”Adam低聲道,“他對我非常好。”

聶采的愛令Adam恐懼,它總是帶來可怕的經歷和回憶。而柳玉山對他的關懷是溫柔親切的。Adam甚至曾懷疑自己是不是柳玉山的孩子,直到柳玉山告訴他,那位曾試圖把他帶走、最後卻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向哲,才是他生物學上的父親。

天竺鼠被饒星海的黑曼巴蛇卷着,推到那條今日才初次見面的小蛇面前。它舉起懷中的榛子,鼓足勇氣向眼前的新朋友邁去一步。

Adam的黑曼巴蛇很緊張,它足足遲疑了半分鐘,才翹起蛇尾,沒有打開榛子,也沒接受它——蛇尾很輕很輕地,在天竺鼠的小腦瓜上拍了拍。

這是它從大哥身上學來的問好方式。

饒星海此時開口,Adam的注意力從天竺鼠身上轉移開。“我也懷疑過饒院長是不是我媽媽。”饒星海笑着說,“我那時候上學前班,逢人就說自己跟饒院長長得像。”

兩人聊起各自小時候的事情,把沈春瀾晾在一旁。但這正是饒星海參與這次訓導的意義:沈春瀾負責引導,而饒星海負責讓Adam放下防備。

“那你沒懷疑過聶采和你的關系嗎?”饒星海問,“他應該是管你管得最多的人。”

Adam想了想,順手把天竺鼠掉在桌上的榛子撿起,放回它爪子裏。“聶老師當然是愛我的。”他說,“他管教我,因為我總不能讓他滿意。”

沈春瀾:“你怎麽知道他是愛你的?”

Adam毫無任何懷疑:“這一點不用明說。”

沈春瀾:“包括他對你的訓導,那也是愛的一部分?”

Adam:“是。訓導我……懲罰我,是因為我不夠好。他在矯正我,想讓我成為遠星社最重要的人。”

沈春瀾:“他是不是總在訓導裏說,他愛你,或者……讓你承認你服從他?”

Adam抿緊了嘴唇:“這有什麽不妥嗎?”

沈春瀾眨了眨眼睛。他沒有說過這方式不妥。但Adam顯然曾經思考過類似的問題,他有過懷疑——所以才能在沈春瀾提問的時候立刻回避答案,反過來诘問沈春瀾。

這是今天整個訓導過程裏,Adam頭一回反問。

沈春瀾心裏很高興,他開始觸碰到Adam畏懼談論的部分了。

“聶采訓導過我,他用的方式基本上是一模一樣的。”他繼續說,“他只訓導你嗎? ”

實際上與Adam年齡相仿的那些成員,無一例外都曾領受過聶采的訓導。

因為觸碰到畏于談論的部分,Adam的不合作愈發明顯。他說了這個情況之後,接過天竺鼠抛來的榛子,沒有再繼續往下談。

沈春瀾于是轉換了話題。

“那不是愉快的經歷。”沈春瀾低聲說,“實際上,聶采對我的訓導讓我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都被噩夢困擾。”

他回憶着過去發生的事情。榛子從Adam手中掉落,被黃金蟒迅速卷起,交回天竺鼠手中。Adam愣愣看着沈春瀾,直到饒星海握住沈春瀾的手,用親昵的舉止來表達安慰。

“……他也是那樣訓導你的嗎?”沈春瀾問,“和我經歷的一樣?”

Adam捂着臉,許久才長舒一口氣。袒露秘密的沈春瀾終于得到了他更多的信賴。

“不一樣。”他冷靜而苦澀,“我的訓導,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

聶采對其他人進行的訓導總是一對一,但Adam是例外——在訓導Adam的時候,聶采會命令人旁觀,有時候他還會讓旁觀者也參與到擊潰精神體的行動之中,直到Adam徹底崩潰,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只能用匍匐的身體求饒。

談到這一點,他的手開始微微發顫。

“……這次我錯得太離譜了,他一定還會懲罰我。會比過去更嚴重,更恐怖……”Adam大喊,“求你別問了好嗎?我不能說,我什麽都不能說……我害怕……”

兩條黑曼巴蛇緊緊依偎着,天竺鼠小心撫摸新夥伴光滑冰涼的蛇尾。

隔着一張桌子,饒星海握住了Adam的手。

沈春瀾又問了一句:“所以,你還堅信他愛你嗎?”

Adam的黑曼巴蛇消失了。他揪住自己的頭發,用疼痛來抵抗更強烈的情緒。

沈春瀾和饒星海進入審訊室之後,秦戈和雷遲就心神不定地在外面徘徊。雷遲察覺不到精神體氣息的波動,但秦戈可以,他緊張地等待着室內混亂沖蕩的氣息漸漸停下。

那不是沈春瀾的精神體,不是天竺鼠。

雷遲發現他眉頭緊皺:“怎麽了?”

秦戈:“Adam的精神體是螢火蟲,白天無法顯形,只有晚上才看得到,對吧?”

雷遲點頭。

秦戈:“……這小孩不簡單,他精神體的力量非常充沛。……像山洪一樣。”

雷遲被他的比喻吓了一跳:“是他的黑曼巴蛇吧?”

秦戈:“絕對不是。”

接近傍晚的時候,沈春瀾終于離開審訊室。饒星海陪着Adam走出來,把Adam交還給雷遲。Adam紅着眼圈,可憐巴巴,走時又回頭看了饒星海一眼。

沈春瀾看不得這種場面,尤其Adam和饒星海長得太像,他感覺自己正看着饒星海哭。

“我們下周再來看你。”饒星海溫柔地與Adam告別。

秦戈:“下周還來?”

沈春瀾:“今天雖然有收獲,但是仍然不知道遠星社的位置。”

雷遲非常失望:“那你們收獲了什麽?”

“兩件事。”沈春瀾不客氣地看他,“第一,聶采回到北京,在王都區逗留,是為了接觸王都區的地底人首領。”

此言一出,雷遲和秦戈都吃了一驚:“但聶采不喜歡地底人,他有什麽目的?”

“遠星社正在尋找的那具巨型骸骨的線索,是聶采在一篇論文裏發現的。”沈春瀾告訴他們,這文獻裏提到了一個和地底人有關的傳說。

被岩化病毒感染之後,地底人需要忍受空氣、風等等客觀條件對皮膚和肌肉的傷害,而這些傷害全都是不可逆的。為延長壽命,他們往往會轉入專門的地下區域生活,接受系統教育的機會也就大大減少。目前國內只有人才規劃局開設了招收地底人學生的本科專業,而撰寫這篇論文的,正是人才規劃局一位已故的教授,他是特殊人類民俗學的權威。

論文名為《地底人歷史傳說中的“荒漠特征”》,它讨論的是地底人群體中流傳着的英雄傳說,全都呈現出遠離普通人群和其他特殊人類的特點,是地底人自動自覺地将自己置身于社會“荒漠”中的體現。

論文的其中一個論據,是在內蒙古地區流傳的達蘭臺傳說。

和城市稠密的中原地區相比,內蒙古雖然分布着許多地底人聚居的區域,但它們全都呈現出不規則且疏落的星點分布狀。

這些聚居區域之中最古老的那個被稱作“達蘭臺莊”,是阿拉善盟面積最大的地底人聚居點。

傳說中,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位名為達蘭臺的巨人曾誕生在阿拉善盟。他從最深的大地中誕生,以風露為食,從日出走到日落,不停逡巡人間。他是長生天派遣到人間的使者,和蒼狼、白鹿*結交成為好友後,他每一夜都會回到阿拉善盟安睡。躺在大地上休憩時,他的鼾聲化為烈風,他的身軀像一座不可攀越的高山。

在蒙古語中,“達蘭臺”是七十的意思,這位身軀龐大的巨人與別人交談時會蹲下身,或者坐在大地上,深深低頭,耐心傾聽。。

傳說有地底人在嘎順淖爾湖邊流浪哭泣時,湖邊休憩的達蘭臺忍不住問他為什麽傷心。地底人對達蘭臺傾訴了自己被親人厭棄和驅趕的經歷,他告別了自己的家鄉,打算跳入嘎順淖爾湖自殺。

嘎順淖爾*是內蒙古最大的鹽湖,在蒙語中是“苦海”的意思。達蘭臺憐憫他的不幸,阻止他躍入苦海,還讓他坐在自己肩上,帶着他往西方走去。他們路過了六十六個湖,六十六座山,六百六十六位男人和女人,最後在塞仁沙爾山下,達蘭臺停下了腳步。

“巨人在塞仁沙爾山附近為地底人開辟了一個專供他們生存的城鎮。這就是達蘭臺莊的由來。”沈春瀾說,“傳說的最後,達蘭臺得知自己死期将近,便獨自一人登上了塞仁沙爾山,從此人們再也沒見過他的身影。”

已故教授經過長期考證,認為這位名為“達蘭臺”的巨人,很可能在現實中也存在着。去除傳說中的誇張成分,他或許是類似藏區雪人的一種特殊人類,适應草原與山地環境,身軀龐大,能忍耐鹽堿環境,而且可以與人溝通。

在尋找巨型骸骨的過程中,聶采獲知了達蘭臺的傳說。他很快判斷,這可能是巨型骸骨的線索:偶然看到巨型骸骨的地底人,填補了骸骨的經歷,創造了“達蘭臺”這個只存在于地底人群體之中的古老英雄。

“在Adam離開遠星社之前,遠星社已經在塞仁沙爾山和嘎順淖爾附近查探消息。”沈春瀾低聲道,“無論是或不是,這都是有價值的。”

雷遲正要離開去向高天月彙報,沈春瀾攔住了他。

“還有第二件事,也非常重要。”

這事情跟姑婆山的那具骸骨有密切聯系。

在圖書館爆炸事件中,姑婆山骸骨的DNA樣本不翼而飛。Adam明确透露,這份樣本确實是由喬弗裏科學研究所的人偷走的——也就是那位英俊非凡的混血兒。

和Adam、饒星海誕生的方式一模一樣,擁有姑婆山骸骨DNA的受精卵已經在某幾位女性腹中着床。

遠星社這次開始篩選嬰兒:他只要男嬰,不需要女嬰。而根據時間推算,再過幾個月,孩子們将會先後降世。

五月是全國技能大賽決賽的比賽月,有資格參與比賽的選手基本上整天泡在比賽場,比如唐楹。

比賽是公開舉行的,饒星海搶過幾次票,但全都無功而返。他也不太在意,有事沒事就往危機辦跑。

屈舞兼職的RS咖啡館最近生意漸漸好了起來。狼人們在王都區與神秘人一戰,因為沒有視頻,各種小道消息網絡上瘋傳,主角無一例外都是那匹威風凜凜的紐芬蘭白狼。許多人克服了對狼人的恐懼,跑到RS喝咖啡,并且偷偷直播薄晚的工作狀态。

薄晚氣得晚上也不開門了,過了六點就打烊,放屈舞回學校複習備考。

屈舞和饒星海一樣,背單詞的進度始終停留在A字開頭。宿舍裏除了周是非之外無人向學,周是非晚上甚至不敢回宿舍,生怕被這幫懶洋洋的學生影響考試的勇氣。

陽得意完全不擔心。他随手做了一套卷子,得分500+,他最後甚至沒仔細統分,心滿意足地扔了卷子,繼續看視頻。

自從脫離了對東北虎的沉迷,并且在陽雲也的強烈要求下注銷了Lube賬號,陽得意多出了許多窩在宿舍裏看電影的時間。

“屈舞,蛇哥,你們暑假怎麽過?”陽得意忽然轉頭問。

他的耳機從電腦上扯掉了,屏幕上兩個金發男人正在用英語相互挑逗。

屈舞從床上探出頭:“咖啡館打工。”

饒星海:“我想去報暑假的支教項目。但是要離開北京很久,我舍不得我弟弟。”

陽得意:“那正好啊,我姐剛給我發了個招暑假工的通知,在天津,很方便,比支教的錢多多了。”

饒星海來了興趣:“什麽工?”

陽得意:“水族館解說員和引導員,一天120,住宿舍,包早餐和中餐,去不去?”

饒星海麻利地翻起身:“轉給我瞅瞅。”

陽得意:“咱倆要不都報名吧。王文思說他家是郊區大別野,咱們跟小王老板這麽friend,也順便去拜見拜見王大老板。”

饒星海:“他住別墅?”

陽得意開始胡扯:“他自己的別野,帶泳池和花園,出門有人擦鞋,還有管家和女仆夾道送別。從別野到莊園門口得坐半小時馬車,那馬跟汗血寶馬同個系列,花園裏養着三十只白的綠的大孔雀。家裏還有個名流小劇場,小王老板的單口相聲那叫一絕,咱們住下了,每晚都是不要錢的德魚社之夜。”

饒星海被他從沒想象過的富二代生活所震驚:“……”

陽得意:“再編就沒法押韻了。要是和水族館靠得比較近,說不定我們可以住在大別野,每天蹭小王老板的豪車去開工,爽得很。”

屈舞:“油費很貴的,還不如住宿舍。”

三人漫無邊際地胡扯,宿舍門忽然被哐哐打開了。周是非滿臉是汗地沖進來。

“沈老師辭職了!”他大喊,“我聽見他和曹老師在辦公室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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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狼白鹿:少數民族的起源傳說往往以口述方式流傳,蒼狼白鹿是蒙古族起源傳說的一種,以成吉思汗的一生為主要描述線索,直到蒙古文字誕生才被完整記錄下來。蒙古族人認為成吉思汗是“蒼狼”與“白鹿”的孩子,此處的“蒼狼”與“白鹿”指的是領受長生天祝福而生存在草原上的兩個部落,也就是成吉思汗父母親各自所在的部落。

*嘎順淖爾:也被稱為西居延海,是居延海西端的湖泊。居延海在我國民間神話傳說中有重要地位,它是弱水的終點,擁有可以吞噬一切的流沙灘,而贈給後羿及嫦娥長生不老藥的西王母,正是西居延海-昆侖山區域的主人。塞仁沙爾山位于嘎順淖爾西北方向,達蘭臺莊位于塞仁沙爾山與嘎順淖爾之間,是一個地勢低平的盆地村鎮。由于接近國境線,達蘭臺莊有不少蒙古國地底人共同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

梁導終于成功和Adam的黑曼巴蛇簽約,天竺鼠和兩條黑蛇的演出成為劇團最受歡迎的節目。

每次表演,黃金蟒都要在後臺亂竄亂鬧發脾氣。

黃金蟒:我也要上臺!我也要!

導演:你上去破壞舞臺整體和諧。你太黃了。

黃金蟒:我不管!我不管!

導演:那我得把你塗黑,排一部天竺鼠和三條黑蛇的愛恨糾葛。

黃金蟒:我不塗!我就黃着!

導演攥着羞澀弟弟黑曼巴的合同,開始盤算怎麽跟人間富貴黃金蟒解除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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