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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狼人與哨兵

在特管委看到薄晚和屈舞, 着實是件奇事。沈春瀾覺得有趣, 又見Adam和宮商聊得開心,便與看管的人告辭, 溜下樓去找狼人。

薄晚與屈舞似是正為某事争執。狼人抓住屈舞的手腕, 不像握也不像牽, 有點兒脅迫的意思,但他臉上神情卻流露幾分懇求。

“……行不行?”

沈春瀾聽到他這樣說了一句。

意識到有人過來, 薄晚很快松手。待發現來者是沈春瀾, 兩人都很是吃驚,屈舞的驚訝中還帶着幾分歡喜:“沈老師!”

看到沈春瀾, 他立刻想起饒星海。因不清楚沈春瀾是否知道饒星海的事情, 屈舞身為饒星海的前舍友, 結結巴巴起來:“沈老師,那個……我……”

沈春瀾眼尖,瞥見薄晚手裏拿着的是特殊人類社團申請表。

特殊人類群體想要成立正式社團,需要向危機辦和特管委層層申請。手續是否麻煩, 耗時是否長久, 則全看社團性質。沈春瀾記得, 去年半喪屍化人類成立的獨居半喪屍人互幫互助社團創下了審批時間最短的記錄,但吸血鬼申請成立的血漿品鑒協會最終被駁回。

在特管委的官方網站裏,常常可以看到這些信息。在了解各種特殊人類生存現狀的時候,沈春瀾曾深入研究過這類社團的目的和組成。有些時候,邊邊角角的細碎片段能為他的研究增添許多細節。

“你要申請成立什麽社團?”沈春瀾問薄晚,“狼人毛發鑒賞協會?”

薄晚:“是遠星社。”

沈春瀾登時一愣, 懷疑自己聽錯了:“遠星社不是成立過了麽?”

“我要重啓遠星社。”薄晚凝視着沈春瀾,“過程是有些麻煩,手續也繁瑣,但我必須要做。”

重啓遠星社,最大的阻礙在遠星社的歷史。

危機辦和特管委對聶采等人的調查以一年前的新希望學院圖書館爆炸事件為切入口和理由,而遠星社恰好是重要的事件關系人。

事實上,在遠星社決定停止活動後,以六叔與怪財為首的核心成員已經向特管委遞交了注銷“遠星社”的請求。這個請求當時并未立刻得到批準,因為遠星社對國內所有類似的特殊人類社團有裏程碑式的意義,特管委不舍得輕易取消“遠星社”名號,他們還試圖保留這個社團,哪怕只有一個殼子。

于是時至今日,“遠星社”的名字仍未從特殊人類社團名單中去除,特管委仍舊希望有朝一日,它能重新恢複活動。

但問題是,目前以聶采為首的“遠星社”是危機辦和特管委正在調查的對象,薄晚遞上去的請求雖然有理有據,也難免被暫時擱置。

“得等調查結束。”薄晚告訴沈春瀾,“調查結束,有了結論之後,‘遠星社’就能真正回到我們這邊。”

“我們?”沈春瀾奇道。

他拿過申請表,吃驚地發現在上面已經寫上了好些名字:陽雲也,陽得意,席微韻,屈舞,還有雷遲、夏春,以及幾個沈春瀾不認識的特殊人類。

看到自己的學生名列其中,沈春瀾不能不驚訝。“屈舞,你要加入遠星社?”他擡頭問。

“湊個吉利數。”屈舞手指在表上一劃,“正好十六個人。”

沈春瀾:“都是新人?”

“全都是年輕人。”薄晚的聲音裏有一種昂揚之氣:“這是新的遠星社,和我父親率領的遠星社有淵源,但其中的人已經不一樣了。”

“那你們要做的事情呢?”

“我們會繼續搜尋和保護罕見特殊人類。”薄晚回答,“遠星社的使命從來沒有改變過。”

他看着申請表上遠星社的标志,那顆銀色的星辰。

“遠星社之所以名為‘遠星’,是因為創立者認為,所有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特殊人類,無論常見的還是罕見的,都是星辰。遠星社要前往常人所不能抵達的地方,挖掘出遙遠的星辰,讓它們被所有人注意到,得到在星群中閃耀的機會。”

說到這裏,薄晚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仿佛是因為這些話聽起來有些天真。但片刻的尴尬從他臉上很快消失,他重新堅毅起來:“在我心裏,這是有價值的事情。很遺憾我沒有及時地在他離開之後繼續做他希望我做的事情。但現在我有機會,我要讓遠星社回到正軌。”

沈春瀾一點兒也不覺得這好笑。

誠然,少年人談論夢想,是一件熱血沸騰的事,但年長了一些再說理想,往往會讓人覺得不妥當。

生活本應該讓人認清事實,這沒有錯--但總有些人會發現,自己認清了的事實,是一切他所堅信和堅持的,在繁複世情中,始終有意義。

“我很欽佩你。”他誠心誠意地說,把手中表格放回薄晚手中,“我其實想向你推薦兩個人。你見過饒星海和Adam,你覺得他們兩兄弟怎麽樣?”

“--當然好!”薄晚興奮,“他倆是雙胞兄弟,一個哨兵,一個向導,相互配合一定能有大作為。遠星社很需要他們……但是……饒星海不是已經……”

他看向屈舞。屈舞也同樣滿是困惑。

“我會把他帶回來的。”沈春瀾說。

他就這樣和薄晚定下了約定。薄晚看着他走回紅樓,扭頭看向屈舞:“你們沈老師和饒星海什麽關系?”

屈舞:“師生關系。”

薄晚:“這麽簡單?”

屈舞:“還會有什麽不簡單的部分嗎?”

“我慢慢跟你分析。”薄晚說,“走吧,我陪你去找席微韻。”

屈舞沒移動半步:“你不必和我去。”

但他的反對不能動搖薄晚。兩人又拉扯半天,最終還是一同上了車。

這段時間,屈舞除了繼續跟師兄師姐做選課APP之外,還常在RS咖啡館陪薄晚一起整理遠星社當年留下來的資料。這些資料一部分存放在薄雲天的書房裏,一部分被薄晚的母親藏在地下室,另有一部分則在六叔和怪財的手中。

與薄晚一同整理,屈舞也一分分熟悉了遠星社從成立到分裂的過程。

遠星社創始人是一對夫妻,之後的好幾年也始終只有兩個人。

他們攜手穿山越嶺,深入峽谷川地,一點點地讓遠星社的名號,在特殊人類之間悄悄傳揚開來。

越來越多的人找到遠星社,或者是想加入其中,或者是找他們讨教經驗。數年後特管委放開了特殊人類社團的申請限制,遠星社成為某種标杆:只要找到遠星社,就等于找到了希望,不吝教導的夫妻會把自己的經驗告訴了所有求教之人。

之後,類似遠星社的社團在大地上一個接一個地建立起來:救助特殊人類兒童的,探索特殊人類醫學的,協助茶姥推動鹽堿化土地改造的,研究雪人毛發禦寒作用的……

越來越多的特殊人類救助經驗在社團之間相互交流。被漁網勒傷的海童在普通的醫院裏需要哪些藥物,如此用最低損傷的方式從閉塞的村莊中救走一位幼小的茶姥,在雪山中如何尋找雪人的蹤跡,已經消失多年的神農架野人似乎又出現在山區之中,如何把他們的行跡與別的動物分開……

遠星社是點燃宇宙的火種。在它之後,無數星辰開始閃動。

屈舞有時候會在心裏描畫薄雲天的模樣。薄晚給他看過照片,但和妻兒在一起的薄雲天跟所有尋常的父親和丈夫一樣,一點兒沒有屈舞想象之中的豪邁。

薄晚也會變成那樣的人嗎?他重建了一個年輕的遠星社,他也會成為引領其他星辰的人嗎?

又或者,那些已經紮根在廣闊土地之中的星辰,正回頭向自己的引路人贈予星光?

遠星社重啓的消息通過六叔和怪財的地下渠道,曲曲折折地傳了出去。當年心灰意冷離去的人們,雖然大多沒有回歸,但他們會給薄晚打電話,告訴他許多過去的事情。

最讓薄晚吃驚的是,不少社團和特殊人類主動聯系他,開口第一句總是--我們當年接受過遠星社的幫助,現在你應該很需要我們的援手。

他們并不是孤獨的。單單是這個事實,已經給薄晚和屈舞帶來澎湃勇氣。

兩人來到席微韻的工作間時,她正蹲在一臺機器前,大汗淋漓地擰螺絲。

屈舞的神經義肢沒有大問題,但席微韻打算為他重新調整內部的線路,置入新的感應芯片。過程雖然簡單,但屈舞還得再受一次疼痛的折磨。

薄晚俨然一副監護人的架勢,站在屈舞身邊,盯着正取出芯片的席微韻。但屈舞和席微韻一同轉頭看着他。

“你可以出去了。”屈舞活動着手上的義肢對他說。

薄晚:“你現在是遠星社重要的員工,身為遠星社負責人,我得陪着你。”

屈舞:“……”

薄晚仍在堅持:“我出去也沒用,我坐不住。”

他頭上蹦出兩只白狼耳朵,一只手按在屈舞的右肩,殷切地看着屈舞。屈舞對狼耳朵完全沒轍,沒兩秒鐘立刻點頭屈服。

這一回拆卸義肢,痛感遠不及上一次強烈。相比較之下,被薄晚緊緊揪住的肩部似乎更疼一些。

“距離上一次拆卸時間太短,你的神經線還沒完全跟義肢結合好。”席微韻說,“不過這正好,這一次芯片安裝完成後,過兩年再來就行。”

屈舞松了一口氣。說實在話,他有點兒怕,神經一直緊繃着。也正因為這種忐忑,對于薄晚的關心,他頭一回沒有表現出強烈的反抗。

席微韻走到一旁調整義肢,薄晚站在屈舞面前,忽然用兩只手捧着他的臉,讓他擡起頭。

薄晚:“怕不怕?”

屈舞:“不怕。”

薄晚擰緊眉頭:“可以抱着我。”

屈舞:“沒必要。”

薄晚:“……”

他換了一個話題:“我最近在考慮是否要給你加一點兒工資。咖啡館的生意很好,你又為遠星社花了這麽多時間,時薪不好再加,但可以給你發獎金。”

那張年輕的臉龐上終于揚起笑容:“好啊好啊!”

薄晚暗暗咬牙。唯有在提到加薪酬的時候屈舞才會活潑一點兒,這特別讓他不愉快。他坐在屈舞身邊,大着膽子去碰他的手,裝作繼續聊獎金之事。

屈舞的注意力被完全分散,沒有注意他的小動作--或者注意到了也沒有抗拒,因為薄晚用的是狼爪子。

兩人從發獎金聊到饒星海和沈春瀾的關系,等聊到席微韻的伴侶申請,席微韻終于轉過身來。“怎麽八卦到我身上了?”她拿着義肢走回來,“我裝上去了啊,有點兒疼,但肯定沒有上一次持續時間那麽久。”

屈舞點點頭。他現在已經完全不習慣自己身上沒有義肢的古怪感覺。看着義肢逐漸靠近,薄晚忽然又扳過他的臉:“屈舞,我媽讓我帶你回家吃飯。”

屈舞一愣:“為什麽?”

“她有很多遠星社的事情想告訴你。”薄晚說。他看見屈舞盯着自己,在義肢套上左臂截面的時候,屈舞的身體開始顫抖,随即嘴唇緊緊抿住了。

他們都知道此時此刻應該分散注意力,所以薄晚開始聊起母親做的菜。他一直盯着屈舞的眼睛,屈舞有一句沒一句地接話,目光始終盤桓在薄晚臉上,刻意地沒有扭頭。

薄晚動了動耳朵,他看見屈舞的眼神移到狼耳朵上,微微笑了笑。狼爪恢複成人形,薄晚按着屈舞的後腦勺,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他等待着屈舞的斥罵或者推開自己的動作。但屈舞沒出聲也沒動彈。他抓住了薄晚的衣服,因為左臂的劇痛而一聲接一聲急促地呼吸。

薄晚把他攬得更緊了一些。

和席微韻告別後,薄晚本想送屈舞回學校,但屈舞不願意。

317宿舍裏成日彌漫着古怪的氣氛。饒星海離開後空出來的那張床還沒有新舍友進駐,陽得意和周是非都不會在宿舍裏多呆,兩人一旦聊天,很容易就會陷入互相指責:陽得意指責周是非沒有注意到饒星海的變化,周是非則認為陽得意和屈舞跟饒星海來往更多,他們應該比自己發現得更早。

誰都知道這種口角毫無意義,宿舍裏冷清僵硬的氣氛令屈舞難以忍受。

他跟薄晚回到了RS咖啡館。咖啡館早已經恢複了往日的熱鬧,來看帥狼人的客人絡繹不絕,有時候沒位置也要站在吧臺前面和薄晚搭讪。

屈舞在人群中自如穿梭,端咖啡遞蛋糕,好讓左臂更多地活動,讓自己盡快适應。

咖啡館裏的常客都認識屈舞,總有人親熱地和他打招呼。屈舞開始注意儀容後,整個人幹淨好看許多,沒能跟薄晚搭上話的客人都中意跟他瞎聊。而這個時候,薄晚的犀利目光會越過人群,死死釘在屈舞身上。

如此這般忙活半天,快打烊時薄晚才能坐下來。

他按着計算器算賬,擡頭時發現店裏只剩屈舞一個人。

卷閘門半關,屈舞正在擦窗戶。他換下了RS統一的服裝,穿着新希望校運會時給每個學生發的紀念T恤,方便幹活。窗戶邊上的小客人用蠟筆在玻璃上畫了一只粉紅色的小狼,屈舞發現得太遲,擦除起來十分困難。他在抹布上沾了些清潔劑,一點點小心翼翼地蹭。

擦了一會兒,身後忽然落下一片陰影,薄晚站在他身後,手臂撐在玻璃上。

屈舞:“……”

這姿勢令他本能地警惕起來。

“屈舞。”薄晚在身後說,“今天你抱了我。”

屈舞沒回頭:“那不算。”

薄晚:“怎麽不算?”

他愈發膽大,伸手去攬屈舞的腰。屈舞沒任何反應,薄晚心想,沒反應是說明他習慣了,還是麻木了?緊接着他聽見哨兵側了側頭,生硬開口:“別動我……”

這不是開玩笑的口吻。薄晚松開手:“好。”

“很多人喜歡你,客人裏也有漂亮的男人女人,總有你中意的類型吧。”屈舞把這句話說完了,“別碰我了。”

外頭只有路燈亮着,店鋪的招牌已經紛紛熄滅光彩。街面喑啞,久久不見車輛行人經過。眼前窗玻璃如同一面寬大鏡子,薄晚的臉清晰映在其中。

屈舞沒看他,仍認真擦拭着那只粉色小狼,那條毛蓬蓬的尾巴已經消失在抹布下。

讓薄晚在工作間裏陪着自己是第一個錯誤,抱着薄晚是第二個錯誤。他在薄晚面前袒露了脆弱的部分,這不是第一次,但屈舞回過神之後,陡然察覺一絲恐懼。

他沒有深究,或許是膽怯,或許是不好意思,但他不會輕易抱着別人。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這樣信任薄晚了?這個喜歡胡言亂語,還喜歡動手動腳的狼人。

開始奮力擦拭小狼後爪的時候,屈舞忽然察覺薄晚俯下了頭。

義肢與肩胛骨交接的地方還有隐約未消除的幻痛。薄晚的吻落在那個地方,屈舞腦子裏轟的一響,他分不清楚是自己軀體向大腦傳遞了信息,還是義肢的傳感器過分靈敏。他在理解這個吻的意義之前,先感覺到的是他人皮膚柔軟的觸感,還有因為過分靠近而輕輕落在自己身上的呼吸。

“我可以追你嗎?”薄晚低聲問,“正經的那種。”

屈舞猛地縮了縮肩膀,扭頭瞪着他。

薄晚神情認真坦然,他仍把手按在窗戶上,但并未完全堵死屈舞逃離的路線。屈舞可以不躲避,也可以溜出去,他使用了一個問句,裝作給屈舞充分的選擇權。

但實際上,他已經決定,即便屈舞拒絕他也要堅持。輕易放棄從來不是狼人處事的原則。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窗邊并無任何旖旎氣氛,薄晚看着屈舞難以置信又摻雜驚恐的眼神,只覺得有趣。他捏了捏屈舞的臉:“我說認真的。你必須現在給我答複。”

屈舞:“……好可怕。”

薄晚:“什麽?”

屈舞:“你是狼人啊。”

薄晚:“原來你今天才知道這件事。”

他收回手,在胸前交叉。讓他詫異的是,他對現在的發展絲毫不覺得奇怪,屈舞要是能給自己想要的回答,那才是最奇怪的。

“我是哨兵。”屈舞說,“你是狼人。”

“你好,哨兵。”薄晚說,“所以呢?這又怎麽樣?”

屈舞目光游移,顯然心情慌亂:“我是哨兵,我倆一旦吵架,肯定會打起來。”

薄晚:“……不會吵架的。再說了,你這條邊牧,打不過我。”

屈舞順着他的眼光看向自己腳下。他的邊牧不知何時竄了出來,正蹲在屈舞腳邊,昂頭盯着薄晚。

屈舞愣住了:“你看得到它?”

薄晚:“……啊?”

屈舞:“你還有什麽事是騙着我的?”

薄晚:“沒有。”

他往一旁讓了讓,屈舞把抹布往窗上一扔,拎着狗子就往外走。薄晚追到門邊:“可以嗎?剛剛那事兒!”

屈舞邊走邊回頭大吼:“不可以!”

薄晚:“那你是打算辭職?”

屈舞:“不打算!”

薄晚:“不辭職就是答應了!”

他笑着沖屈舞揮手。屈舞拎着邊牧呆站在街上,邊牧沖薄晚汪汪叫個不停。狼人臉上全是笑,得逞的,開懷的。他靠在玻璃門上,身形倜傥,頭頂兩只灰白色尖耳朵,因為興奮而不停晃動。

屈舞扭頭往學校走,臉燒得發燙。狗子被他拎着,尾巴和耳朵也一樣晃個沒完,那頻率跟薄晚的差不了多少。

風也不能吹涼熱騰騰的臉,屈舞大口呼氣,覺得左肩發沉。怎麽能吻那個地方?他不明白,不理解,可也不讨厭,不抗拒。

這才是最令他困惑的。

快到校門口時,屈舞看到了陽雲也。陽雲也最近開始去人才管理局的外語學院蹭課,若時間太晚,她認識的那位狼人朋友會送她回來。

“怎麽了屈舞?”陽雲也見他臉色不佳,忙拉着他問,“陽得意又惹你生氣了?”

“狼人太卑鄙了。”屈舞回答。

陽雲也:“……?”

陽雲也身後的狼人:“……”

陽雲也:“是哈,很卑鄙。你被氣到臉紅了?”

“是、是啊。”屈舞緊張回答,還匆匆扭過了頭,以免被陽雲也發現自己愈發熱燙的臉頰。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出現的粉色大狼,繪制者為原一葦和周沙的小女兒。(《逆向旅行》讀者專供小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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