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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夜話

梵星三十七堡壘此刻正依照帝國公時的運行,處于濃濃的深夜之中。

這座位于帝國內部的生活堡壘裏尚沒有一絲一毫的戰争氣氛,夜風吹拂,幾乎恒溫的天氣系統給這裏的居民帶來的永遠是最舒适的體感。

在這座景致優美的生活堡壘中,有一處樹林繁茂的小院,小院的中心立着一座二層小樓。院中高低錯落的貓爬架和小樓裏那些高高矮矮的貓走道顯示出,這裏曾經是一只幼崽常年生活過的地方。

小樓內沒有開燈,維護和清潔機器人們也已經暫停了一整天的工作,乖乖地立在牆角充電臺上。

就在這時,小樓二層的主卧內忽然亮起了一團金色光芒。

一眨眼的功夫,兩個人影便憑空出現在了這裏。

薛逸有些緊張地擡起頭,凝神細聽,并沒有聽到任何警報或者蜂鳴,他這才松了口氣:“看來抛出時收束自己的精神力還是有用的,只運送人的開口又小,不會觸發能量監測警報。”

阿瑞斯伸手揉了揉薛逸的頭發:“在二十九找地方休息就可以,你沒必要再傳送這一次,不累嗎?”

薛逸笑道:“在這裏可以安心休息,不用擔心随時可能殺進來的幽靈……和軍隊,不好嗎?”

“嗯,這樣也好。”阿瑞斯道,“你今天太累了,去沖個澡早點休息吧。”

的确,薛逸這一天來不僅進行了好幾次空間傳送,還為了斬首行動一直在撐着自己的恐懼和幻境能力,即便他現在的精神力極為磅礴,身體與精神的雙重疲憊也是不可避免的。

薛逸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浴室。

等他沖完澡出來,卻發現阿瑞斯正從主卧外面進門,已經換了休閑寬松的衣物,顯然也是剛剛沖過了澡。

阿瑞斯捕捉到薛逸眼中的疑問,回答:“我去客衛洗的,身上實在有些難受。”

薛逸了然地點了點頭,将自己長及腳踝的頭發撈在手裏,很是苦惱。

阿瑞斯見狀笑了一聲,攬着薛逸的肩膀将人重新拉回浴室。他打開牆上的烘幹機,讓薛逸坐到下面的椅子上,自己拿了一把梳子出來替他梳頭發。

烘幹機的暖風吹起來很舒服,阿瑞斯的手指和梳子的力度都剛剛好,薛逸很快昏昏欲睡起來。

不過他并不想這麽早就睡着,于是強撐着和阿瑞斯說話:“頭發太長了,我想把它們剪短。”

阿瑞斯聞言笑了:“剪短之後,你的原位形态就會變成短毛貓,這也沒關系?”

“反正我也看不到我的原位形态啊。”薛逸撇了撇嘴。

“等一會兒吹幹了頭發,你先看看你原位形态的樣子,再做決定?”阿瑞斯勸道。

薛逸想了想,的确是個好主意,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又突然意識到什麽,問:“我現在可以變回原位形态了?”

阿瑞斯點了點頭:“你的精神力強度應該已經達到……甚至超過甲級,完全穩定了。”

十幾分鐘後,薛逸的頭發才完全幹透。

他站在浴室的鏡子前,精神力在體內流轉一圈,浸入每一處骨骼,他的身體就這樣驟然縮小,隔着衣物,落進了一個有力的懷抱。

阿瑞斯将薛逸從衣服裏剝出來,抱着它轉向鏡子。

那是一只極為華美的貓,薛逸也是第一次見到。

他通身披着柔軟靓麗的淺金色長毛,在頸間形成了一圈漂亮的心形圍脖。他的臉型小而尖,下颌呈楔形,嘴角看起來微微上翹,像是在笑。他有着一對水靈靈的銀色大眼睛,其中反射着點點光華,仿若鑽石。他的耳朵寬而圓潤,他還有着一條蓬松華麗的大尾巴,差不多與他的身軀等長。

阿瑞斯撫摸着貓咪的脊背,笑道:“如果你剪了頭發,你的原位形态就會變成短毛貓。”

薛逸沉默了好久,才終于認命:“……不剪了。”

阿瑞斯低笑了一聲,将薛逸放在洗手臺上,轉身出了浴室。薛逸變回高位形态,套上睡衣,揪着幾乎要垂在地上的頭發十分糾結地回了主卧。

直到他看見已經躺在床上的阿瑞斯,薛逸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幼貓了,繼續和阿瑞斯一起睡在主卧裏似乎有那麽點……奇怪。

雖然這裏的圓形床鋪非常寬敞。

雖然……咳,他也是很想親近阿瑞斯的。

薛逸猶豫了一會兒,壯着膽子走到床邊,卻見阿瑞斯正閉着眼睛,呼吸平緩,似乎已經睡着了。

也對,這一天不僅自己很累,阿瑞斯其實也一點都沒閑着。

薛逸想了想,輕手輕腳地爬到床上,在阿瑞斯專門為他空出來的另一邊躺了下來。他側頭看着阿瑞斯的臉,只覺得再強大的倦意也沒有辦法将他拉進夢鄉——因為這個場景實在是讓他覺得不真實,想到兩人其實已經互訴衷腸,現在又躺在一張床上,他怎麽可能還睡得着?

身體的疲憊叫嚣着對睡眠的需求,薛逸卻強撐着眼皮,看了阿瑞斯好半天。

終于,他下定決心,悄悄撐起上半身,湊過去在阿瑞斯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唔……不夠。

再親一下。

薛逸能感覺到阿瑞斯的呼吸撲在自己的嘴唇上,他忍不住伸出舌頭,輕輕抵在阿瑞斯的唇間,試圖在對方沒有知覺的情況下撬開他的嘴唇。

突然間,阿瑞斯擡起手按住了薛逸的腦袋,一個翻身就将薛逸整個壓在身下。

“唔!阿瑞……”薛逸只來得及吐出兩個音節,雙唇就被阿瑞斯狠狠堵住。

原本的輕吻驟然變得急切,甚至帶上了些野性的搏鬥意味。很快,兩人的呼吸就都亂了。

阿瑞斯終于停下親吻,将身體撐在薛逸上方,居高臨下看着懷裏的人,嗓音低啞地笑道:“你知道你這樣做的後果嗎?”

薛逸有些局促地蜷了蜷腿,張開嘴不知道說什麽,身體卻先于大腦給出了反應——他點了點頭。

阿瑞斯又低笑了一聲:“你知道?”

“我……”薛逸盯着阿瑞斯那雙在夜色裏顯得更加深邃的眼睛,半晌,才斷斷續續地說出一句話,“我其實……原本……就是成年人……”

這話說得隐晦卻又暧昧。

他是成年人,自然知道在這樣的情境下,主動挑逗一個喜歡自己的男人會造成什麽後果。

而且他并不抵觸這種“後果”。

薛逸說完,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中卻是幹幹的。

阿瑞斯無奈地嘆了口氣,低頭吻了薛逸的嘴,又沿着脖頸一路親到他的耳側。

薛逸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然而這一晚他們并沒有做到最後,只是互相撫慰了一次,一同去沖了澡,便相擁着睡着了。兩人的身體和精神其實都極為疲憊,阿瑞斯知道這一點,他舍不得再欺負薛逸。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射進屋內,将所有的東西都染上了一層昳麗的金色。

薛逸睜開眼睛,感受到身邊人的呼吸,側過頭去看。正巧阿瑞斯也在這時睜開了眼睛,他眼中的朦胧在極短的時間內變得清明,璨若星辰。

“早。”阿瑞斯笑着說,湊上來在薛逸的嘴邊親了一下。

“唔,早。”薛逸霎時想到昨晚兩人的親密行為,忽地就有些害羞。

兩人都只穿了底褲,上身赤丨裸着,阿瑞斯的胳膊搭在薛逸的腰上,肌膚相觸的感覺讓薛逸立刻有了反應。他本想強裝鎮定地起身去洗漱,誰知剛一動,阿瑞斯就收緊了手臂,将他箍進懷裏,硬物頂着薛逸的腿根。

薛逸心跳如擂鼓:“阿瑞斯?”

阿瑞斯的呼吸溫熱,吹在薛逸頸側:“小逸……”

薛逸心一橫,主動吻上了阿瑞斯的雙唇。

……

兩人直到時近正午才真正完成了“起床”這件事,薛逸被阿瑞斯從浴室裏抱出來放到床上,又從衣櫃找了身自己的睡衣遞給他。

“這地方暫時沒有什麽食材,早餐我們只能繼續吃營養劑了。”阿瑞斯無奈道,“我現在就下單買些食材,晚上應該有無人機來送貨。”

薛逸穿好睡衣,将袖口在手腕上卷了兩道,從阿瑞斯手中接過營養劑。

“我原來還以為殿下是你養在這裏的貓,所以也沒懷疑院子裏的那些貓爬架。”薛逸笑道,“這次再回來,才發現有點奇怪……那些爬架是給誰準備的?”

“不奇怪。”阿瑞斯道,“我小時候一直住在這裏,直到覺醒。”

薛逸驚訝:“我以為你小時候會住在皇宮。”

阿瑞斯卻搖了搖頭:“我和文森很小的時候就被母妃送來了梵星,直到她在帝星站穩了腳,文森才被接回去,沒過幾年就做了太子。”

“所以,這個小院是你長大的地方?”薛逸的心情忽然變得有些奇異。

阿瑞斯點了點頭,将從昨晚開始就關閉了的手環再次打開。

“我的通訊被軍部管制了。”他翻了翻手環裏的信息,皺眉道,“把你的手環給我。”

薛逸叼着營養劑将手腕伸過去。

阿瑞斯把薛逸的手環摘下來,不知在上面輸入了什麽,過了不到半小時,收到一條來自齊駿的視頻信息。

“軍部已經把你們的斬首行動挂了內部頭條,你駕駛‘天樞’從空間橋裏出來的視頻記錄已經被整個高層傳閱了個遍,帝國科研部門說的話有些模棱兩可,但軍部還是有人認為你的空間橋并不是從皇室科研院那邊來的。”

“斐裏捺和塔比兩家似乎想要指控你違抗軍令,他們拿出了你在轄區交界沖進幽靈巡邏艦的視頻記錄,試圖說服大家你已經與幽靈達成合作,幽靈之所以能夠拿到空間橋是你提供給他們的。并且塔比家聲稱特維爾已經遇害,是你從他那裏拿到了‘神域’的權限,将幽靈放進來的。”

“當然,他們的說法漏洞太多,軍部并沒有人會信,但總有些利益相關的東西在裏面牽扯,有些人樂得順水推舟。”

薛逸和阿瑞斯一起看完了視頻,有些生氣:“明明是你阻止了大戰!”

阿瑞斯笑了笑,并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空間橋,的确是帝國現在非常需要的東西,我們總要把它交出去的。”薛逸說,“既然已經這樣了,不如我幹脆以聖靈族的身份站出來,省得他們這樣抹黑你……”

“不用。”阿瑞斯道,“我們的戰場一直在與幽靈皇族對抗的那邊,你只需要輔助我把它們一一斬首就行了,這些帝國內部的鬥争,你不要插手。将空間橋交給該得到它的人,我們就去與齊佑之彙合。”

薛逸驚訝:“你信他了?”

“目前看來,真正對那些淪陷星系念念不忘的反倒是他。”阿瑞斯道,“帝國這邊要等他們內部争出個高低,才能真正團結起來,那時候他們大概才會想起自己有三個星系淪陷在外。”

薛逸對此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母妃的飛船前幾天剛離開梵星軌道,正往薩菲星方向去,如果你能準确定位,我們可以試着直接去找她,将空間巧技術交到她手裏。”阿瑞斯說。

“皇妃?”薛逸問。

阿瑞斯笑了:“她是一個很厲害的女人,況且還有文森從旁協助,空間橋交到她手裏是最好的選擇。”

薛逸點了點頭。

“不過,還不急。”阿瑞斯說,“我們現在還可以享受一下這個難得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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