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世界
薛逸的空間傳送用得越來越熟練了，他甚至已經可以做到完全精确的定點傳送，并且将自己外溢的精神力和能量壓制到最低。
比如此刻，他能夠在不驚動簡之渙的情況下突然出現在簡家書房裏，拿走那本筆記和筆記的解讀件，并留下一件信物，再在數秒鐘之內離開。而後他又用同樣的方法避開監視者，從克爾星小樓裏取走了那只屬于巷底貍花貓的手環。
回到梵星三十七堡壘中的小院，薛逸得意洋洋地舉起手中的東西，展示給阿瑞斯看。
“我說過，我能拿到的。”他笑着看向阿瑞斯。
阿瑞斯伸手揉了揉薛逸的發頂：“解讀件你可以看看，雖然這并不是你自己的身世，但可以借它弄明白你這具身軀的來歷。手環和筆記……暫且收進聖器裏吧。”
薛逸點了點頭。
兩人又在梵星三十七堡壘逗留了兩天，做好了遠行的一切準備，這才一前一後坐進“天樞”中。薛逸催動精神力開啓空間跳躍，兩人便随着戰機一起消失在了那片植物蔥郁的小院中。
微風輕拂，小院中的樹葉被吹得簌簌作響。
此時，在帝國前線方向的一片無人深空中，一艘顯得有些破破爛爛的巡邏艦正懸浮在那裏。巡邏艦外圍趴伏着無數體型巨大的深藍色蟲族，還有一些正環繞着巡邏艦飛舞，捕捉一些不知從哪裏飛來的太空垃圾，汲取其中的礦物能量。
突然間，甲板上的蟲族們轉動着眼睛擡起頭看向不遠處的一片虛無。
幾乎在一眨眼的時間裏，那裏就出現了一片金色光點，緊接着，一架線條流暢的戰機從那片光芒中析出，瞬間凝成了實體。
“天樞”向着巡邏艦飛去，不消兩分鐘便鑽進了降落軌道。
齊佑之坐在中控室裏，抱着兩只貓咪，看着眼前的全息影像，見大門被推開，擡眼笑道：“我還以為你們不會回來與我合作了。”
阿瑞斯不置可否：“目前在起源星系的幽靈皇族和領主級以上個體，都已經清理幹淨了？”
“是的。”齊佑之回答，“阿雷爾也很快會被帝國審判，執行湮滅。”
薛逸聞言皺了皺眉：“皇族以下的幽靈一旦被帝國湮滅，也會成為你的力量？”
齊佑之點點頭道：“皇族以下的個體在精神體被這個世界的力量消滅後，會直接回到我的神宮，進入那片紅雲中。”
薛逸了然，又看向齊佑之懷裏的兩只貓。
那兩只貓顯得有些懵懂，毛色有些類似布偶貓的那只趴在齊佑之的腿上，眯着眼睛睡覺，而銀灰色的虎斑貓則有些好動，扒着齊佑之的肩膀玩他的頭發。
“這是……”薛逸覺得不可置信，“可可和特維爾？！”
齊佑之點了點頭：“那兩只皇族在完全奪取他們身體的控制權後擊碎了他們的精神體，他倆估計一生也就這樣了，會一直處在原位形态，神智不全，大概與懵懂的動物們也沒什麽區別。”
薛逸立刻趕到一陣後怕，他無法想象如果當初寄生在阿瑞斯身上的幽靈也這麽做了，他該怎麽接受那樣的結果。
阿瑞斯掃了一眼那兩只貓，道：“當初多謝你出手相助。”
他說的是自己在掉進陷阱後，被幽靈皇族寄生時，那只幽靈的确曾經試圖擊碎他的精神體。那時候他被一道冰冷的精神力拼湊回來，又困住，卻同樣也是一種保護。現在阿瑞斯知道，那道冰冷的精神力正是來自齊佑之——也就是念聿昕。
齊佑之笑了笑：“不過你們放心，在我拿回自己的能力之後，我會把齊佑之完完整整地還給帝國。”
阿瑞斯驚訝：“你沒有擊碎他？”
齊佑之搖了搖頭：“事實上，最早寄生齊佑之的幽靈并不是我，它的能力有限，與齊佑之一直處在互相争奪身體控制權的狀态下。我……因緣巧合吞噬了那只皇族，這才占據了齊佑之的身體。不過，我與齊佑之現在相處很和平，他知道我要做的是什麽，也知道我對帝國并沒有敵意。他甚至會在我去神宮的時候，暫時接管這具身體。”
阿瑞斯眼神輕動。
齊佑之卻接着道：“但是他因為曾經受創，精神體有些虛弱，并不适合長期在外面逗留，恕我不能現在叫他出來和你們聊天。”
正說着，齊佑之膝頭的貓咪打了個呵欠，睜開眼睛，懵懵懂懂地看向突然多出來的兩個人。
然後它起身抖了抖毛，跳到地板上，一路小跑來到阿瑞斯腳下，打着愉快的小呼嚕，用脖子蹭阿瑞斯的腳踝。蹭了半天，擡起頭：“喵——”
薛逸：……
這太犯規了！長着一張布偶貓特有的精致臉孔，撲閃着一雙藍色的大眼睛向阿瑞斯撒嬌！薛逸看着自己曾經特別喜歡的貓中小公主，心情頗為複雜。
如果他不知道這只貓是可可的原位形态，可能會嫉妒阿瑞斯。
但現在，他卻發現自己竟然會吃一只布偶貓的醋！
齊佑之的目光在阿瑞斯與薛逸之間轉了一圈，輕笑一聲，俯身将布偶貓從地板上抱了起來。
“起源星系如今已經沒有可以威脅到帝國的幽靈存在了，如果你們已經準備好了，我們現在需要去烏拉烏星系。”他撫摸着貓咪的背毛，悠然道，“我現在能夠感覺到這片宇宙中剩餘所有幽靈皇族的大概位置，想必等到了那片區域，我還能感受得更加精确。”
阿瑞斯道：“等你吞噬了全部的皇族……”
“那時我的能力大概會恢複到八成以上，剩下的王級和統領級，我自己就可以解決了。”齊佑之猜到阿瑞斯想問什麽，直接做了回答，“等我将這裏的幽靈全部吞噬，完全恢複實力，我會離開這片宇宙。”
薛逸想了想，問：“那，聖朝歌……他就這樣消失了？”
誰知齊佑之搖了搖頭，有點了點頭：“他在這個世界消失了，但他的精神體會從這個世界升華到我們自己的世界去，在那裏他會被重新聚合，再次蘇醒。”
見薛逸的臉色不是很好，齊佑之笑了笑：“你不用擔心，我和導師都不會再讓他碰這個世界的。”
薛逸這才在心裏松了口氣。
阿瑞斯突然問：“你知道小逸并不是這個世界的靈魂，那你能不能找到去他那個世界的方法？”
齊佑之還沒回答，薛逸卻先打了個激靈：“你問這個做什麽？我就算能找到回去的方法，我也不會回去的！我要和你在一起！”
阿瑞斯無奈地嘆了口氣，正要開口，卻被齊佑之打斷了。
“我只能感覺到他同樣來自一個高維度宇宙，但……也正是因為他來自高維度世界，與我原本所在的世界級別差不多，我反倒完全沒辦法去找。”齊佑之笑道，“倒是他自己，如果能完全掌握聖靈族留下的那個遺物，也許能夠摸到這個世界的一絲法則力量，自己找回去。”
薛逸卻無比堅定地将阿瑞斯的手握住：“我不回去，我要留在這裏！”
阿瑞斯張了張嘴，最後卻笑了：“好。”
齊佑之看着兩人的互動，神色忽地有些黯然，但不過短短的一瞬，他又笑了起來：“準備好了的話，我們可以開啓向烏拉烏星系的空間傳送了——是的，我知道你已經掌握空間傳送了，你們在我巡邏艦外出現的時候我就感受到了那種空間法則特有的味道。”
薛逸問：“你不是想要空間橋技術嗎？”
齊佑之道：“我拿到空間橋，也不過是想減輕你的傳送負擔。不過，既然你們已經與我合作，空間橋……對我來說倒是可有可無了。”
又聊了幾句，薛逸在巡邏艦中控室的椅子上坐下，阿瑞斯開始指導他烏拉烏星系與起源星系的相對位置和精确距離。
教學又持續了幾十分鐘，第一次空間傳送的嘗試這才開始。
薛逸被阿瑞斯護着，開始外放自己的精神力。他攥着脖子上的金色吊墜，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整艘巡邏艦，開始試圖将它扯入空間管道中。
巡邏艦的體積比戰機大得多，薛逸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在飛速地消耗，如果他不能盡快找到烏拉烏星系，他的精神力就會在幾分鐘之內消耗殆盡。
終于，薛逸在空間跳躍的管道上捕捉到了一顆明亮的藍色恒星，以及環繞在它周圍的十幾顆行星。
薛逸将巡邏艦朝着那顆藍色恒星星系最外側的軌道丢了出去。
這個距離下的空間傳送在一瞬間将薛逸的精神力完全抽空，他強撐着确定整艘巡邏艦安全抵達了這片對他而言有些陌生的星空，這才心神一松，暈了過去。
阿瑞斯上前将薛逸抱進懷裏，擡起頭有些愣怔地看着中控室屏幕上顯示的那座星系。
“烏拉烏星系一共有十三顆自然衛星，但因為恒星體積和質量都極為龐大，只有最外側的三顆行星可以被改造成宜居星球，也只有這三環軌道上可以建造堡壘。”齊佑之道，“這裏有一只留守的皇族，整體實力和當初寄生在特維爾身體裏的那只差不多，并不算很難解決。另外有三只王級幽靈和二十二只領主，規模不算大。”
阿瑞斯點了點頭：“我先帶小逸下去休息。”
齊佑之手裏仍舊抱着貓，聞言笑道：“去吧，這邊倒的确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