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歲月靜好（二十八）

01.

這邊徹底完事兒後, 星野尋看了一眼警局懸挂在牆壁上的統一制式的白色表盤，發現已經是十一點二十八了，這個時間未免也太不友好了。星野尋扶着門框打了一連串哈欠，她這個舉動自然把後面的那兩個警察給堵住了, 不過對方也沒有催她, 而是耐心地等着她打完哈欠。

她打了一半後才發現自己擋住人了, 于是把剩下那半哈欠給硬生生憋了回去，接着讓開，“不好意思。”

“沒事，是我們耽誤了你太多時間。”一個警察說道。

“也可以理解。”她點頭，然後笑了下, “不過無法接受。”

那個警察頓時咳嗽出聲。

“嘛，開個玩笑。”星野尋擺了擺手，感覺自己好像越來越惡趣味了, 不過這效率真的是太摳腳了。但警察們卻也沒辦法的, 畢竟規章制度如此。“你們也辛苦了, 這深更半夜的。”

“我們習慣了。”他說道。

也是。橫濱向來都是個不安穩的城市。而且現在比起從前來說已經好了很多了。

出了房間後途徑辦公室, 一個年輕一些的警察正在收拾東西，似乎下班了，“荒木警官, 結束了嗎？”

星野尋身側的那個警察說道：“剛剛結束, 沒有問題了。你要是沒事兒的話把這位小姐順路送回去吧, 上鳴。”

“好嘞。”那個被叫做上鳴的年輕警察說道。

上鳴電氣, 畢業于雄英異能高校, 這是日本最好的異能者學校，裏面畢業的學生直接被分配到各地警局或者異能特務科。而上鳴電氣選擇了前者，因為他認為異能特務科太壓抑了，而且總是生活在陰影裏，他不太喜歡。所以他現在雖然是個新人，但橫濱警察局的人都知道他來頭很大，異能也很強，所以對他的态度也相當的好。

而他本人又相當的随和，整天嘻嘻哈哈的也沒有異能者的架子，所以很快就成為警局的小紅人了。

這還挺好的呀。星野尋想到。都這個點了，女孩子一個人上接回家真的挺危險的。

“稍等稍等。”上鳴電氣本來是在将桌子上的東西分門別類的整理，但是在應了後可能不想讓星野尋久等，于是拉開抽屜把剩餘的東西一股腦都堆了進去，接着爽快的關抽屜上鎖：“搞定！”

“你這……當心明天被隊長發現了扣分。”荒木警官失笑搖頭，顯然上鳴電氣這種事做了不止一次。

“沒事，明早我會很快的弄好的。”上鳴電氣兩指并攏擺了個特別不規矩的軍禮，神采飛揚：“我很快的，你知道的荒木警官~”他說完後咳嗽了一聲：“抱歉抱歉忘了女士還在這裏，剛剛就當做什麽都沒聽到吧。”

星野尋搖頭：“好的，我什麽都沒聽到。”

荒木揉了揉太陽xue：“也不知道交給你對不對……算了。”他擺了擺手，“回去後給我發個信息，以及明早早班不用過來了。”

“呀，荒木前輩萬歲！”上鳴電氣露出了不加掩飾的欣喜來。

02.

星野尋在警局門口等着，上鳴電氣去地下車庫開車了，銀灰色的跑車張揚帥氣，看起來并非是撲通警察能負擔得起的。星野尋贊了一聲；“好車。”

“哈哈哈我也覺得是個好車。”上鳴電氣從主駕上探過身體來幫她開了副駕駛的門，她拉開後坐了進去。接着上鳴電氣問道：“你家在哪兒？”

星野尋脫口而出：“非常感謝，那就送我到港黑地盤那邊吧。”

上鳴電氣：“……你說啥子？”

“咳，不方便嗎？”她問道。

上鳴電氣嘴角抽搐了一下：“……同學，你再說一遍？”

他聽錯了嗎？去港黑港口那邊嗎？還是半夜去港黑？？那什麽鬼？那附近有居民樓嗎有嗎有嗎有嗎好像沒有吧！！！荒木前輩你坑我啊啊啊！

星野尋咳嗽了一聲：“好的，嗯……我是說我家……算了，”她想了想覺得還是別讓這個年輕警官為難了，于是她報了公寓位置。就是中也先生在外面給她買的那套房子。

其實當年星野尋以為房子是租的，後來才發現是買的。

不禁感慨中也先生好有錢_(:з」∠)_

03.

上鳴電氣一路将星野尋送到了公寓門口，星野尋下車後很有禮貌地道謝了，上鳴電氣一路上其實心情波動極其詭異，以至于一貫有些話唠的他居然沒說幾句話。星野尋對他當然不了解了，所以在道謝後毫無負擔地就走了，殊不知她給這個年輕的小夥子帶來多少心理陰影。

不得不說在橫濱，說及港黑就有點談虎色變的意思了。

尤其是警察局。

警察局在橫濱的地位其實是相當尴尬的，大佬們曾經策劃過橫濱的局面，白天歸異能特務科，晚上歸港口黑手黨，黃昏歸武裝偵探社，聽起來泾渭分明頗為帥氣……可警察呢？警察呢？警察呢？更糟糕的是警察又是必要的存在，所以這才讓他們的地位越來越尴尬了。

——必要卻不重要。

星野尋并非是一無所知。

她知道自己有一天總會明白的，但現在自己的身份地位還都不到那個位置，所以急着去問別人也是沒用的，眼高手低，這是大忌。

“萬分感謝，上鳴警官。”星野尋下車後對着車上的上鳴電氣鞠躬道謝，路燈斜射在她的身上，讓她周身散發着點迷蒙的光，她的氣質是帶着些清靈感的。異能發掘深了絕對能影響人的外在，如尾崎紅葉的‘金色夜叉’，她本人優雅揮劍的姿态與她異能中的武士女主相當相像；如川端康成的‘伊豆的舞女’，同樣是召喚武士女子，不過他的‘伊豆的舞女’比尾崎紅葉的要樸素的多，而他本身也帶着一種洗淨鉛華的幹淨氣質；如森鷗外的‘性生活’，讓森鷗外的氣質也愈發的……咳咳等等這個不算，那麽，如中原中也的‘污濁’，那個重力異能壓得他一直都是這個身高……好了，住腦。

而星野尋的四維操縱，本身就是超脫于空間和時間之外的感覺，有時不經意間會讓人覺得遺世而空靈。但是她偶爾唇角掃開笑意向你看來的時候，又會覺得那目光藏匿于劍鞘中，若是真的招惹了便成為鋒利的刃，在白皙和绛紅中劈開一條黑色的裂縫，直逼你的心髒而來。

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柔軟到看起來任人欺負的女孩子了。

她的內心在逐漸強大着，而她的氣質也跟着改變了。

上鳴電氣咽了下口水，他放棄了問她要聯系方式的念頭，“舉手之勞……那麽，有事……嗯……還可以報警……咳，我在說什麽……”他撓了撓頭說道：“嘛，希望你不要再遇到類似的事情了，但如果真的……又發生了類似的話後警察會第一時間趕到的，正義永不缺席。”

他感覺自己幹巴巴地就像是在念臺詞，說完後他都不想看對方的反應了，繼續連珠炮似地說道：“那個我走了你先回去吧……早點休息晚安啊。”

他揮了下爪子，然後放手剎踩油門，走了。

星野尋在門口看着，直到警車消失在夜色中後她才轉身向另外一邊的公寓走去，她給上鳴電氣報的是和她家相鄰的公寓。回到家後她直接撲倒在了沙發上，真的是好累啊啊啊啊……！！！

過了十幾分鐘後她才拿起手機，給中也先生打了電話：“嗯……是的，我不過去啦，我就在家睡了好困咕咕咕中也先生我挂啦……”

挂掉電話後她夢游似的到了衛生間，洗漱。洗漱時差點一頭紮在洗臉盆裏出不來。

最後脫了衣服換上睡衣躺到床上後，枕頭和被子那柔軟的感覺讓她幸福到哭泣。

在床上的感覺真的太美好了啊。

她順手扯過那邊的毛絨布偶抱住，沉沉入睡。

04.

今天的睡眠質量并不好，夢中似乎一直有人在反反複複呢喃着，說着聽不清的話語。

星野尋感覺頭痛得厲害，似乎有什麽小蟲子鑽進腦袋裏那種頭痛，發麻。

“陰郁而污濁……”

夢醒之前，她只聽到了這句話。

這樣的半夜醒來還是很少見的，因為星野尋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她睜開眼看了幾秒天花板，然後移下，接着看到窗前坐着個人，正注視着她。

……！！！

她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反射性的就舉起了手來想劈他丫的。

下一秒對方出現在她身邊，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攻擊，而後她聽到了他的聲音，很熟悉：“阿尋。”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他的面龐。

“咦，中也先生。”她微微睜大了眼。

剛剛被那麽一吓心髒都狂跳起來，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感覺迅速得恢複正常了。但這種快速的調節不光是因為她的自我冷靜能力強，更多的是因為眼前這個人是中原中也的緣故。無論何種情況，只要他在身邊就能立刻平靜下來。——星野尋就是這個樣子的。

“抱歉，吓到你了。”他說道。

房間裏很暗，特別暗，沒有開燈的緣故，而夜空中好像飄來了雲，把大部分月光給遮住了，所以一時間連對方身體的輪廓都分不清了。但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以及對方握着自己手腕力度。

這種感覺有些奇妙。

但是能看到他的眼睛，說黑暗中野獸的眼睛會發光，中也先生當然不是野獸，但他的眼眸此刻和人類卻是有些不同的。星野尋在裏面找不到多少屬于人類的情感，他的眼裏沒有色彩，而是很直白地，就這麽看着她。

她感覺神情有點恍惚，但還是順着心意問道：“中也先生怎麽突然來了？”

“本來沒打算來的，但臨時有個任務，完成後離這裏比較近就順便過來了。”他說道。

她感覺思維滞緩得厲害，在聽到他這麽說後才意識到空氣中有着一股相當刺鼻的味道，她低下頭，看到他的身上有着大片大片的血跡。是血腥味。

紅色。刺目的紅色。黑色。被夜晚浸染的黑色。交織在一起的，在皮膚上大片大片綻放的……頭很痛，像夢中的那樣痛，夢中的呢喃聲越來越大了，她茫然地開口：“陰郁而污濁……”

突如其來降臨的刺骨冰寒的殺氣讓她完全清醒過來了。

中原中也的眼裏已經沒有了瞳孔，而是一片白色，他掐住了她的脖子冷漠地問道：“你從哪兒聽到這個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