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怎敢老去（二十六）
01.
第三局以大家聯合起來欺負莊家芥川龍之介為開頭，武裝偵探社那邊三人自然是不明白這其中是啥意思的, 但像工藤新一這種翻過劇本的人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緣由來。
工藤新一搖頭失笑, 原來港口黑手黨的人居然還有此童心……似乎和武裝偵探社的同伴們告訴他的不太一樣。
不過看看阿尋在那裏生存得相當習慣的樣子, 也能感受到港口黑手黨并非傳言中是絕對的血腥暴力、兇神惡煞。
雖然工藤新一還沒有被告知三分之事，但他已經憑借自己的觀察力感受出來橫濱如今真正的局面了。
所謂絕對的智者, 細小之處宏觀全局……也就是如此了。
總之港黑大家單方面認為這是個快樂的開局, 但芥川龍之介卻一臉壓抑……不過很開心就是了。
但是在短暫的輕松完後，工藤新一卻立刻沒了絲毫的輕松感。
目前賭場上的幾個人, 其他人也就罷了——宮澤賢治的确是個湊數的, 星野尋散散漫漫，看起來也沒有多大威脅，但中原中也的賭術居然出奇的好, 給他帶來了相當大的危機感……
所以, 最大的對手果然是中原中也嗎？
工藤新一這麽想到, 而後将大部分才注意力都分給了中原中也。
結果出乎大家意料的是, 第三局的勝者居然是中島敦。
“敦敦你這是深藏不露啊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啊？”星野尋好奇地問道：“你可把中也先生準備給我買海景房的錢給贏了呢。”
中島敦抓着撲克欲哭無淚：“對對對不起可能是我運氣比較好吧……”
“莫非這就是命運的主角？”星野尋用誇張的聲音這麽說道。
“雖然将隔壁幹部的錢贏了好多, 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中原中也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不過以後晚上出門的時候外出注意一點, 畢竟難免有風聲被放出來。”
——那笑容爽朗過頭了吧？！
這是威脅吧這是威脅吧這絕對是威脅吧？！
中島敦繼續抱着撲克牌抖啊抖的：“芥川前輩……”
“黑蜥蜴需不畏懼面對任何挑戰, 中島。”芥川龍之介沉聲說道。
“上司應該保護手下……”中島敦企圖争辯。
芥川龍之介再次可疑的沉默：“在下看好你。”
中島敦：“……”
中島敦無語凝噎：“謝、謝謝……”
芥川你也跟着學壞了呀哈哈哈……
這時那邊來了個美女侍者, 淺笑着問中原中也需不需要其他服務。中原中也直接冷聲說道：“不需要，滾。”
旁邊的星野尋看了過來：“哎呀中也先生你太粗暴了，好歹對方也是個美女……”
“剛剛那個女人卡着視角摸我的胸了。”中原中也說道。
星野尋：“……”
星野尋一秒冷漠：“哦, 那她還是滾吧。”
對不起她就是這麽的雙标。
芥川龍之介想了一下, 耿直地問道：“中原幹部, 需要在下将那個女人的手切下來嗎？”
星野尋：“噗……”
中原中也嘴角抽搐了一秒：“啊，我看還是算了。”
“好吧。”芥川龍之介遺憾地說道，然後他将牌檢查了最後一遍，宣布：“中島獲勝。”
中原中也嗤笑一聲，将籌碼丢了過去。
工藤新一垂眸将籌碼推過去，然後說道：“武裝偵探社這次的任務是保護一個人。”
星野尋忽的笑了：“你看出多少？”
工藤新一不置可否地整牌，沒做回應：“賭博時不和對手進行太多交談是常識。”
“那就太遺憾了。”星野尋将牌拍到桌面，巧笑倩兮，但眉宇中帶着狠戾：“Double.”
工藤新一收攏了五指，這是星野尋第一次發難。他注視着星野尋，看到星野尋露出微笑，星河皓月，萬裏晴空，她亮牌：“20點，富貴險中求，你輸了。”
“願賭服輸。”工藤新一将牌擲在了桌上，“但你這樣游走在生死邊緣的運氣又能持續多久？阿尋。”他這句話意有所指。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畢竟你我只是朋友而已。再說……”星野尋勾唇，同時用手指勾了下旁邊中原中也的下颌，對方探過頭來，兩人就這樣旁若無人的接吻。是普通的唇齒相依，沒有多少情色感。
“……對吧？”結束親吻後，她唇畔帶笑，這麽說道。
工藤新一一臉菜色，宮澤賢治面露興奮：“親了親了！”國木田獨步在筆記本上刷刷地寫着什麽……
等等你們武裝偵探社的反應不對啊？
再看港黑這邊……
芥川龍之介和中島敦都羞澀地捂住了臉。
芥川龍之介結結巴巴地說道：“中、中原幹部，雖然你是幹部，但當衆做這傷風敗俗之事未免也太……”
中島敦更結巴：“星星星野姐姐姐……”
簡直樂死。
……你們港黑的反應更不對啊？還不如武裝偵探社呢……
那邊工藤新一請了清嗓子，說了第二條情報，也就是星野尋問的那條：“我看出了很多，其實我不是很主張應下這個委托的。”
星野尋心領神會，工藤新一的這句話包含了兩個情報，一，對方絕對有問題，二，對方開出了一個讓武裝偵探社應下委托的條件。
第四局比賽開始。
比賽進行到了一半，星野尋忽的說道：“剛剛試了一下贏的滋味，果然不錯，接下來我不想輸了。”
“有時候這由不得你。”工藤新一看着牌說道。
“我覺得我可以。”星野尋笑了笑，她抽出一張牌打了個響指，那張牌立刻化為齑粉。
宮澤賢治“啊”了一聲，“還可以這樣嗎？”
“不然呢？”星野尋微微一笑，然後亮牌，19點，看起來又是大勝。
工藤新一和她對視幾秒，四周依舊是賭場中的吵鬧，但他們之間的氛圍仿佛是山谷裏刮過的大風，有着把游蕩靈魂都撕碎的可怕力度。
幾秒後工藤新一将籌碼緩緩地推倒了她那邊，沉聲說出了吓一跳情報：“委托人稱他可能會受到很大的危險，但是我們可以随時放棄委托，酬金已經付過了。”
“還真是寬容過頭了呢。”星野尋閑閑地笑着，在這樣的賭場就連空氣也帶着迷亂的味道，她的目光慵懶的流過了芥川龍之介的眼，芥川龍之介的眸中的情感立刻變得晦澀了些。
工藤新一意識到什麽立刻站起來，接着就被羅生門抵住了喉嚨。與此同時星野尋踩上桌子，裙角飛揚，用槍抵住了宮澤賢治的額頭，說道：“你該認輸了，這位同學。”
“呀？”宮澤賢治吓了一跳，但是并沒有露出害怕的表情來。
21點裏存在着玩家可以主動認輸的情況的。
原來如此。工藤新一眼睛眯了眯，“認輸吧，賢治。”
“好吧。”宮澤賢治也乖乖地舉起雙手：“我認輸。”
“我猜那個委托人不是單獨一人的。”星野尋揚起了唇角，回到原位，“第五局開始吧。”
“你猜對了。”工藤新一說道：“這也是我的判斷。”
“你不是說賭局上不和對手交談嗎？”星野尋問道。
“因為這已經不止是賭局了……既然你已破局，那麽就休怪我也……”下一秒工藤新一以手撐上桌子直接欺身而上，匕首瞬間抵在了星野尋的喉嚨上，“It's my turn.”
賭場的燈光流轉在工藤新一的身上，賭桌那邊的高腳杯因為這劇烈的動作而搖晃起來，金黃色的酒液翻滾。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中原中也眼睛微微睜大，“你……”
工藤新一的身手未免也太好了些。
不過想想工藤新一近乎于萬能的表現，這也就可以理解了……
“也許禮尚往來更好一些。”星野尋用手指觸碰到了匕首，歪着頭笑了笑：“只可惜我向來不喜歡受除中也先生之外的人威脅，所以抱歉，這不是你的回合。”
說完後她毫不猶豫地握住了工藤新一的手腕，将匕首捅入了自己的脖子。
接着……武裝偵探社那幾個差點被吓飛。
02.
此次情報的交換以星野尋自己給自己捅了一刀作為結尾，而雙方目前已經弄明白第三方勢力到底是出于什麽目的了。
名為列夫·托爾斯泰的委托者尋找武裝偵探社保護自己，而且所開條件極其寬容，說如果有危險的話武裝偵探社可以自行放棄任務，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武裝偵探社不會那麽做的，尤其是如果說港黑突然出現的話，他們肯定是會和港黑糾纏一處的。
——如果沒有星野尋的存在，雙方估計現在已經開始動手了。
但是星野尋的存在給了他們和平談判的可能性。
至于那個危險的罪犯策蘭……
工藤新一在看了異能特務科給出的策蘭的資料後，毫不猶豫地宣布：“策蘭是被主動抓的。”
中原中也提出疑問：“那邊抓他也耗費了巨大的精力。”
工藤新一推了推眼鏡：“裏面主要的疑點有三處，且不說最大的疑點就是策蘭的存在給了我們雙方相遇的機會，單說他那邊突然屠戮平民的事，和他此前的行為就完全背離，就仿佛是故意釋放出‘我很危險請來抓我’的信號一樣——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他是故意被抓的。”
“但是他們的目的是什麽？新一你能推理出來嗎？”國木田獨步問道。
工藤新一看向中原中也：“中原先生，你為什麽在這條船上？”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恰好同行。”
“你要去哪兒？為什麽？”工藤新一追問。
這可涉及到機密了，中原中也遲疑了幾秒，他明白工藤新一需要更多信息，于是他回答：“海外有個基地出了問題，需要我過去處理……你是說？”
“那麽第二個問題，我猜測你是港黑海外基地的主要負責人吧？”工藤新一問道。
中原中也皺眉：“你是說這次基地的問題本來就是他們制造的？”
“是的。”工藤新一回答。
“那麽他們将我們聚集在這裏，最糟糕的可能性就是他們有種方法可以将我們……”星野尋的話說了一半後她閉上了嘴。
就仿佛是某個信號。
整個游輪裏的燈光突然間消失了。
“……一網打盡。”工藤新一低聲說道。
武裝偵探社的副社長及主要戰力。
港口黑手黨的第一強者及黑蜥蜴的首領。
這可是……
——大手筆了。
03.
剎那間騷亂起來的人群，女人的驚叫聲被組織紀律的男聲壓了下去。中原中也在第一時間便消失在了原地，星野尋眯起眼睛向頭頂上方看去，中原中也正倒立在天花板上，環視着整個房間。
國木田獨步的手中出現相當刺目的光芒，剎那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星野尋轉頭看過去，發現他手中出現一個大射燈，接着他手中又出現一個喇叭，開始直接維持紀律：“大家不要驚慌，先在這裏安靜等待，切勿發生踩踏事件……”
星野尋心裏想着這只國木田未免也太好使了吧，然後她就聽到了國木田獨步低沉的聲音：“是你們幹的嗎？”
“要是我們就直接炸了這個船。”星野尋勾了下唇角，但她眼裏沒有笑容：“新一。”
“我知道。”工藤新一簡單地點頭：“賢治，你和我去委托人房間。國木田，這裏就交給你了。”
“港黑這邊——”國木田開口。
“我相信阿尋。”工藤新一斷然說道：“你可以像信任我一樣信任她，至少今天。”
國木田楞了一下，“我相信你的判斷。”
而後工藤新一便直接和宮澤賢治向外面走去，往委托人的房間去了。
外面的黑夜仿佛擇人而噬的猛獸。
本來稍微平靜下的人群在房間的一角突然又躁動開來了，尖叫聲不斷，因為黑暗所以并不能看清那邊發生了什麽事。國木田獨步用喇叭大喊了幾聲：“大家冷靜。”卻始終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中原中也從天花板落到了地上，他的腳和地面接觸時發出了沉悶的響聲，裂縫自腳下直接蔓延開來，劇烈的抖動讓很多人當場栽倒了。
而後，他不大、卻充斥着壓抑的嗓音響起：
“不想現在就死的話，都給本大爺停下。”
“異能者——！”有人發出驚呼。
但人群因此成功地安靜了下來。
安靜下來後聽到了若有似無的風琴聲，混合着海風和浪潮飄入了耳中。
緊接着星野尋就感到一陣暴虐的情緒在心中炸裂開來了，她的目光恍惚了一瞬，下意識地看向了中原中也。這一看不要緊，中原中也瞳孔消失的樣子把她吓得差點跳起來。
她直接撲上去就用了時光回溯，無盡的夜色和冰冷的月光從窗口湧入，星野尋的臉上開始出現大片紅色的圖騰，而中原中也猙獰的表情逐漸變得正常起來。
中島敦的身體已經有一半變成了老虎。
國木田獨步擡手變出盾牌擋住了羅生門的攻擊，厲聲喝道：“你們在幹什麽？”
他是他們當中最冷靜的一個，國木田獨步是福澤谕吉的弟子，但福澤谕吉首先教給他的并非體術，而是修心，他平日也有着每日反省三次的習慣，所以修心方面是絕對到位的，故他所受的影響最小。
星野尋神情一陣恍惚，她感覺自己的胸口都快炸裂了，她一只手放在中原中也的胸口上使用着時光回溯維持着他的狀态，另一只手則揮了下去，數條空間裂縫立刻襲向芥川龍之介，對方在被殺戮意識操控的時候顯然并沒有清醒時的防禦力，所以一道空間裂縫直接劃傷了他的側臉。
鮮血噴濺。
芥川龍之介捂住了自己的右臉，似乎稍微清醒了一些：“那個音樂……”他無比艱難地開口。
星野尋此刻大腦已經一片混沌了，一直維持着時間回溯這個能力，她的身體此刻已經相當虛弱了。她有氣無力地揮了揮自己的手，将三人周身的空氣阻隔開來。
聲音無法在虛空中傳播，他們身邊的空氣被抽離後耳畔頓時一片寧靜。
星野尋脫了力似地往後面栽去，恢複了些許神智的芥川龍之介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
那邊中原中也低着頭站着，沒有任何反應。
“那個聲音……”星野尋有些虛弱地看向國木田獨步，“我堅持不了太久。”
賭場裏的人已經開始瘋狂殘殺了。
他們拿可以拿到的一切東西去攻擊周圍的人。
國木田獨步看到這血腥的一幕都快瘋了：“你能把這個屋子裏外的空氣都抽出來嗎？”
“抱歉。”星野尋感覺喉嚨中滲出了腥甜，“我做不到。”
正在這時，那邊一個男人拿着啤酒瓶碎片向他們砸來。
芥川龍之介擡手，羅生門張狂而出，直接将那個男人截成了兩半。
血濺在了國木田獨步的臉上。
國木田獨步的表情扭曲了：“你——！”
芥川龍之介冷漠地看了過去：“要打架麽？武偵？”
星野尋擡起一只手阻止了他們的對峙，她有點虛弱地笑了笑：“芥川前輩你不是說有了中也先生後我不能盯着其他男人看嗎？這你都抱上了。”
“此時把在下當做同伴即可。同伴是沒有性別的。”芥川龍之介說道。
“恩……謝謝芥川前輩。”星野尋有點想笑，她深呼吸了幾下站起身體來，那邊中原中也始終垂着頭，星野尋走向中原中也，叫了一聲：“中也先生，你還好嗎？”
中原中也擡起了頭，在月光下，他沖他們露出個笑容來：“很好，我現在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星野尋看着這樣的中原中也，心中感到一陣怪異。
這是怎麽回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