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兩人打了同一輛出租,繞路先把遲宸溪送到家。臨下車,嚴序把從劇組帶回來的簪子給她。
“上次忘了,這次給你。”
遲宸溪接過簪子,上面還有嚴序的體溫,他之前手揣在衣袋裏,簪子大概一直被他攥在手上。
“多謝。”她把簪子在手裏轉來轉去看了看,“真好看,可惜平時不能戴着出門。”
嚴序笑了下,車子停下來,他先下了車,一手扶着車門。遲宸溪跟着下來,遠遠地朝小區外面掃了一眼,這次她家裏沒人在小區外面等她。
“進去吧。”他說。
她點頭,轉身打算就走,嚴序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有話要說,她邁出去一步又停住,扭頭看他,但沒說話。
“宸溪。”
“嗯,”她揚了一下下巴,“有話你說。”
“你們合同裏有沒有藝人合約期間不得戀愛的條款?”
她眨了眨眼,一那麽一瞬她腦子裏是空白的一片。繼而,心裏像有煙花瞬間綻放,但表面卻還是要保持沉穩平靜,因而她不得不把臉轉向一側來掩飾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只是這麽一問而已,也沒說其他什麽意思,她總不能自作多情吧。這麽想着,她一雙眼睛胡亂瞟着,一邊裝模作樣地“嘶”地倒抽着氣。
“這個我還真沒注意,要不我回家看看合同,然後告訴你。”
他輕巧地回了個“行”。
她指指身後:“那我可走了哦?”
“嗯,我也走了。”
“你走吧,師傅還等着呢。”她屈身看了看駕駛位的司機,一邊咬着唇,怕自己會笑得太明顯。
嚴序輕咳了一下,幹巴巴地沒話找話:“嗯,梁編劇那邊,我再問一問具體情況。”
她點頭,抿着唇笑。
在小區裏轉悠了半天,她後知後覺的懊惱上來了,為什麽她不多問一句他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點開微信聯系人,她看着嚴序的頭像,竟然嗤嗤地笑出來,又趕緊把嘴捂上。
回了家,陳藝如正在吹頭發,看起來也是剛回來沒多久。
“回來啦。”
“嗯。姥姥又睡啦?睡的真早。”
“你也不看看你回來什麽點了。”
她仰頭看看客廳裏的時鐘,過11點了,這不是還早着麽。進自己房間換衣服,陳藝如用手理了理頭發,也跟着進了她房間。
“那什麽,我有事跟你說,你爸已經同意了。”
她警惕地看着陳藝如,這個時間點,她媽媽這麽鄭重的态度,她有點慌。身邊研究生班的同學小的二十二三,大的三十往上的也有,單身女性都逃不開一個話題,家人催着找對象。過年的時候,她就因為這個問題被一圈人提點過了。回到自己家,她爸媽倒也沒逼着她要結婚什麽的,但是時不時都會跟她提找個男朋友。
“什麽?”
“你搬出去住。”
她小小地松了一口氣,不過又有些不解:“怎麽突然讓我搬出去住?”
“你說你多大了?”
“23。”
“二十四。”陳藝如糾正。
“這才幾月,我離二十四還好幾個月呢。”
“不重要。”陳藝如掰回話題,“我們家四環那套房子,租客退租了,你爸請人打掃過,就等着把一些舊家具換掉,你就可以搬進去了。”
遲宸溪繃着嘴沉默了一下,一個人住自由,那敢情好,但是,“我為什麽會有一種被掃地出門的感覺?我們家房子挺寬敞的呀。”
“房子總不能空着吧。”
“再租出去啊。”
“麻煩。”
一想到能一個人住,她就有點小興奮,不過要自己做飯,這就讓她有點苦惱。過年在奶奶家被逼着學的廚藝給丢的七七八八了。
“那我偶爾回來蹭飯總行吧?”
“吃飯是可以的。”陳藝如有着太後娘娘網開一面,掃地出門回頭還能回家吃飯的仁慈。
本來遲宸溪在學校有課的話就不回家,回家也不占地方,不過或許真的如陳藝如所說,房子空置浪費,租出去麻煩。
她很清楚自己合同上寫的什麽內容,公司沒有明确禁止藝人戀愛,但是要求非公司安排,即便有戀情也不能曝光。
她一手拿着合同,一手開着對話框,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複嚴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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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上完課,她直接去了林彎彎的工作室。林彎彎的人脈都是小蝦米但是足夠廣,而且她消息靈通,遲宸溪想跟她打聽打聽有沒有什麽劇組正在選角的。
和千禾解約一時半會兒實現不了,公司不管她,她自己找到戲演,公司總不會攔着她吧。
想到嚴序所說的那個電影,她有心想試一試,來林彎彎這沒準也能知道點什麽。
到林彎彎的辦公室,裏面的同事都認識她。她把帶來的咖啡給辦公室的人,幾人紛紛道謝。這裏面最先和林彎彎合夥建工作室的李姝領她現在一個小小的休息室等一等,林彎彎正跟人談事。
李姝過了一會兒,回來給她端來一杯檸檬水:“蜂蜜漬的檸檬,彎彎親手做的,無添加。”
“她還有這閑工夫,以前可不會。”
“當媽了,人就有點變了。上次彎彎說要跟你打聽事但是回頭她給忘了,今天才想起來。”
“什麽事?”
“這會兒和彎彎談事的是接手慕南公關工作的人。”
“慕南?”
“對。你知道慕南吧,你們是剛合作了一部戲。”
“哦,算合作吧,他男主,我和他對戲的部分很少很少,一點點。”她用兩根手指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
“五月十五,慕南的戲就要上了,披着職場外衣的言情劇,應該挺捧人的。”
“嗯,是嗎,那他資源還真是好。”
“現在屏幕上活躍的都是八零後,最年輕的也是八零末,九零後裏有演技的沒幾個,就算有演技,也不一定能輪的到不清流量而請個三線。”
“慕南不只三線吧。”
“電視劇三線,不能再多了。就是平時通稿吹的多了,你對他的咖位産生了錯覺而已,這也就是公關和宣傳這種團隊存在的意義。天天打廣告上熱搜上綜藝節目刷臉,出門走哪兒都是這個人的廣告,你就會覺得這人真紅。有時候是真紅,但有時候,就是迷惑人的手段使得夠足而已。”
這麽一說,遲宸溪仔細想想,她認識慕南是電視劇,但是那電視并不好看,但是他廣告不少,雜志也拍了不少,還老傳出和這個女藝人有緋聞,和哪個明星一起旅游上熱搜什麽的,她還真以為他挺紅的。比自己大一歲多,他是明星,她是透明。
兩人認識時間也不短了,李姝跟遲宸溪沒多隐瞞,直接說:“剛剛來的是他們公司的公關團隊,這次來是要跟我們談合作,營銷號包月寫通稿,我們手裏的所有營銷號都包,月費很可觀。”
“掙錢當然好啊,可是營銷號包月,怎麽這麽奇怪。你們不是按發稿數算的麽?按時間段來包,那就是他想要什麽稿你們就得寫什麽了?”
“我們有這個顧慮,娛樂八卦這種營銷號如果屁股坐歪了,很砸招牌。現在這種號很難做,自媒體已經被上面整頓過一次了,廣告不敢亂接,爆料也要再三謹慎,一不小心沒準就喜提律師函。要真弄個包月,一旦合同簽字了,他們想發什麽我們都得發。”
“彎彎就是要給我說這個啊,我對慕南了解的不多,你們想知道哪方面的?他日程很滿,加上他畢竟是男主角,金貴嘛,打戲什麽的也有替身。除此之外,就我所知道的,也沒有什麽黑料,要是讓你們吹彩虹屁,應該不難。”
“沒黑料?”
遲宸溪開口,想說點什麽,比如慕南這人很傲氣,在劇組一向都不太搭理普通的工作人員。想想又算了,有點大牌脾氣的也不只是慕南一個人,而且每個人性格不一樣,總不能所有人都像韓國藝人那樣,對比自己年長的都畢恭畢敬,禮節周到得刻意和生分也不至于。
“好像是沒有的。”
李姝呼出一口氣,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氣還是什麽,不過看表情,又不像。像她們做新媒體這一行,培養出幾個粉絲幾十萬的號不容易,尤其她們的號不摻水不買粉。上次林彎彎幫她轉發了倩怡的推廣,按道理她還得給人家一筆不小的費用。要是為了貪圖一時的收入,完全被某個明星收買成了禦用打手的話,等這明星不需要她們了,那這幾個號的信譽可能也敗光了,粉絲對其的關注度也會下降。
兩人沒聊多一會兒,外面有人說話和走動的聲音,遲宸溪聽到林彎彎的聲音。過了一小會兒,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坐着的兩人不約而同地擡頭。
“怎麽樣?”李姝先發問了。
“我只同意兩個微博號給推送,微信公衆號,一篇5萬。”
李姝遲疑:“一篇5萬,會不會太高?”
“我應該張口50萬的,吓走他得了。這次微博只合作一個月,發的多了,對我們不好。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如果粉絲意識到我們在收錢給人潑髒水,名聲臭的是我們自己。”
遲宸溪不解:“潑髒水?”
林彎彎跟噎了一下似的頓住,然後才緩緩地說:“也不是潑髒水啦,不該這麽說。”
遲宸溪一雙眼睛把林彎彎掃上掃下,盯得對方眯着眼睛笑,順便把李姝推了一把,讓她出去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