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陸渺渺找到了她的工作重心,也不再跟她一起過閑散的生活,好像所有人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除了她跟沒線的風筝一樣。
沒有戲拍沒有課上,遲宸溪盡量找事使自己忙起來而不是窩着。想起了自己之前報的舞蹈班,她一個月去不了幾次,回宿舍收拾了一下東西就去學習。
拍《凝碧傳》的時候,劇組裏有好兩個演員是學舞蹈出身的,打戲做的特別漂亮,雖然她也勉強算有舞蹈底子,可是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基本功都沒了,打戲學起來費勁的很。
嚴序學過舞蹈,現代舞,他曾經的打算是做個唱跳型歌手,沒能成功實現,音樂上一直不溫不火,不過現代舞的基礎很大程度上對人體的協調度有幫助。
從劇組回來之後,她就去舞蹈學校報了個班,至少鍛煉一下肢體協調力。
剛把需要用的東西拎到車上,嚴序竟然來了電話。他在她的世界裏好像消失了挺久的時間,但是翻翻手機,兩人前天才聊過天,不過沒有什麽重要話題,就瞎聊而已。她記得自己說了個什麽,半天沒等到他的回複,她也就沒再說話。
“你在忙嗎?”他的嗓音很清冽,心情似乎很好。
她把後備箱蓋子放下,然後一手掐了掐腰:“沒有啊,準備去辦點小事。”
“我剛下飛機,正往市區裏去。”
“哦哦。”
她回答的不鹹不淡,心下卻好奇他去哪兒了,現在下飛機?
可是,他去哪裏了關她什麽事?他之前也沒跟她提過半個字不是嗎?
心裏有氣。
當她意識到自己心裏有氣的時候,竟然更生氣了。她把自己定位在哪裏了,不過是沒有告知行程而已,她為什麽要生氣?
因為心底有這種幼稚的糾結,她竟然在“哦”完之後就無話說了。她聽到嚴序那邊似乎在放東西,還有他動作時的呼吸聲,臉上突然燙了。心虛地左右看了看,就好像自己正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似的。她掐着腰的手朝臉上扇着風,嘴裏喃喃:“天氣變熱了。”
她含含糊糊的,他沒聽清,問:“你說什麽?”
“沒什麽。”
嚴序聽到她說話了。
“一會兒有沒有空,見一面吧?”
幾乎是不假思索,她張口:“我有點事。”
“有事啊。”
“有事。”
“哦,那好吧,你哪天有時間我提前約你。”
“找我有什麽事,你可以在電話裏直接說。”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兩秒鐘,他旁邊有人跟他說話。
“不好意思,我回頭給你電話,你先忙。”
“哦,那挂了。”
遲宸溪幹淨利落地點了挂斷,挂了之後,立在原地半晌沒動,暗自懊惱,自己是不是哪裏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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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牧開車,莎莎後上車,然後看着嚴序一個電話只說了幾句話就沒下文了。
莎莎感嘆一句:“唉,終于回來了。那山裏面連信號都沒有,真的太偏僻了。”
“是你自己要去的,我說了我去,你還非得争。”小牧将車子發動,順便跟莎莎聊起來。
“我沒去過,想去山裏的學校看看嘛。不過他們那裏的風景真美。”
莎莎興高采烈地跟小牧分享這幾天在那個小學都幹了些什麽。
“那個學校全校只有兩個老師,語文數學體育音樂,什麽都要教。嚴序哥去了之後,就教他們音樂,還彈吉他……”
莎莎越講越興奮,即便她知道嚴序每年都會去那個小學待幾天,帶一些學習和生活用品過去,小牧也跟他一同去過,她還是抑制不住自己迫切想要分享的心情。
“哥,你剛剛給誰打電話呢?”
小牧為了讓莎莎把嘴閉上,突然就把嚴序拉進聊天場景裏來了。
“呃,給宸溪打的。”嚴序如實回應他。
莎莎突然安靜了,一雙眼睛溜溜地左看一眼嚴序,右看一眼小牧,好像盯着他倆看,他們之間的驚天秘密就能被他的眼神挖出來一樣。
嚴序一手虎口撐着下巴問小牧:“我走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電影,他們最近有什麽進展嗎?”
“掰了。”
嚴序目光一凜。
小牧補充:“聽辛迪姐說,導演特別犟,跟投資方鬧掰了,因為投資方塞進來的演員不合适,導演不接受,對方用撤資威脅,但威脅也沒用,那個導演堅決不用投資方的演員。”
“我知道了。時間還早,車子開到公司吧。”
他最後一句話的語氣淡淡的,另外兩人突然就覺得車內的氣氛不大好,莎莎半天一句話都不說了。
嚴序讓小牧把廣播開着,然後頭靠着椅背小睡了一會兒。
到了公司,辛迪姐還在辦公室,嚴序走進去順手将門掩上,直接說要跟她談一談。
“你想投資?”
“以公司的名義,不是我個人。”
辛迪姐盯着嚴序看了一秒鐘,把目光移開。
“是因為遲宸溪吧?”
“不只是為她。這個電影的劇本你和我不是都看過劇本麽,如果拍好了,這部片子沒準可以以小博大。”
“但是風險太大,公司都沒有因為你而去投資,怎麽可能會因為一個外人投資呢?”
“以我剛簽的那部戲的片酬去談,拜托你了。”
辛迪姐盯着他看,仿佛那麽盯着他就能把他看穿。
嚴序把頭扭開,坐到一邊的椅子上,而辛迪緩緩地張口,看似試探實則口氣篤定地問:“嚴序,你是不是喜歡人家。”
他回答的很果斷:“沒有啊,我要喜歡她早就喜歡了。我是覺得,之前她怎麽說也幫過我,你也知道因為我的原因,她把她們公司的人給得罪了,現在沒戲拍,又不能解約,總是需要幫她一把的。”
三年多前辛迪姐就是嚴序的經紀人了,也知道遲宸溪和嚴序之前發生的事,那時候她為了從公司那裏給嚴序拿到接外戲的允許跑了不知道多少趟,公司裏有人故意刁難,嚴序的那部戲才泡湯了,而遲宸溪也因為這事受了影響。不管當初責任在不在嚴序,遲宸溪有困難,她的确也不該坐視不理。
斟酌了好半天,辛迪姐終于松口了:“那我試試,但我有個條件。”
這話讓嚴序暗暗松了一口氣,對于辛迪姐的條件,他覺得可以滿足。
“什麽條件,辛迪姐你說。”
“你可別在這兩年傳出戀愛的消息。”
嚴序神色斂了斂:“辛迪姐這話什麽意思?”
“你和宸溪本來就有交情,我是不該多心,可是,你們拍了《凝碧傳》之後,我覺得你好像對她不只是朋友。”
他露出個放松的笑容:“我對誰都是這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對你對莎莎不好嗎?”
“不一樣。”辛迪姐很篤定地否認。
“我覺得沒什麽不一樣的,大家都是朋友,往來都算是人脈,這次我幫她一次,下次她幫我一回,很正常。”他擡手拍了辛迪姐的肩膀,“別多想啦,我沒有喜歡她。那部電影的事,還要拜托你幫我運作一下,你經驗比我豐富。”
好說歹說,辛迪決定試試。
從辦公室出來,小牧和莎莎已經下班了,嚴序自己去公司大樓的地下停車場取車,坐在駕駛室,他沉默地仰靠着椅背。
兩年前,公司內部争鬥的厲害,好點的資源都被別人搶走了,他坐了一段時間的冷板凳,再加上一部男主戲因為審核的原因被壓了兩年,他沒有作品沒有曝光,陰差陽錯地錯過了上升期。
一年前,當初在公司恨不得一手遮天的人已經跳槽到其他公司了,他這才有了更多的試鏡機會。不過和他同期出道的人要麽轉幕後,要麽已經躍升為一二線,而到了他這裏,沒名氣沒後臺也沒有代表作,辛迪姐能幫他争取到的只有一些戲份稍多的配角。
因為辛迪姐和公司的運作,他的事業在逐漸的起色中,雖然越來越多的00後已經入圈了,但并不代表他這個年紀的演員毫無機會,但首先是,他能把握的住。
年齡小的藝人吸引熱愛養成的粉絲,到他這個年紀,吸引的更多的是女友粉。如果不想再與機會擦身而過,他的确不能喜歡誰,至少不能有戀情爆出來。
辛迪姐問起的時候,他矢口否認,堅稱他和遲宸溪只是朋友。
他對她的感覺真的只是朋友嗎?
點開遲宸溪的微信對話框,聊天背景是兩人在《凝碧傳》裏的劇照。
他對屏幕,淺淺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