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去了一趟甘肅敦煌, 新戲在那邊有開機儀式。遲宸溪的戲份安排在六月底,得一個月以後才正式進組,去那邊是走個過場。
本來是可以不用去的, 林彎彎說無論如何都得去, 即便她只是個小配角, 哪怕去了那裏鏡頭只是對着主演她也必須出現,就當刷存在感。
遲宸溪沒助理,陪她一同去的是她嫂子,不過她沒有叫嫂子的習慣,就叫姐, 賀随姐。
賀随姓陳, 和她哥徐然是大學校友, 畢業兩年就跟徐然結婚了, 兩個人還沒孩子。前段時間,賀随跟公司裏一直不對付的一個領導吵了一架,一氣之下辭職了。在家閑不住,徐然就讓她來陪遲宸溪, 就當散心, 對外還可以宣稱她是遲宸溪的經紀人。
賀随有了經紀人的頭銜,跟劇組的人熟絡的很快, 一點看不出來她之前其實是個財務。遲宸溪說不上內向, 有時候還挺自來熟,但是對着一大幫子人的時候就找不到話,有種他人的圈子她融不進去的感覺。虧得賀随在場, 不過小半天時間,編劇導演攝像甚至生活制片還有一些眼熟但從沒有過交集的演員都跟遲宸溪對上話了。
遲宸溪想,賀随不該做財務,更應該去做公關才對。
她很想跟賀随說,要不就不找新工作了,來給她當經紀人也挺好。但是一想到自己現在連獨立養活自己都很勉強,目前還沒有過任何讓人印象深刻的熒屏角色拿的出來,她都張不開口讓嫂子跟自己綁一塊兒。
不過賀随并不愁工作的事,她在原來的公司已經做到財務主管了,出來找工作不難。實在不行,她還可以去婆婆也就是遲宸溪幹媽的公司上班,過少奶奶的生活。當然,賀随肯定不會樂意幹。
開機儀式之後,劇組裏日程安排上了的人都開始幹活了,無事如遲宸溪這樣的閑雜人等就該退場,要麽自己去古城去莫高窟月牙泉玩,要麽哪兒來回哪兒去。
兩人在敦煌逗留了一天,晚上在酒店附近找了家本地特色餐廳解決晚飯。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遲宸溪沒什麽胃口,與其說吃飯不如說是拿着筷子裝模作樣。賀随沒看她,一邊吃飯,一邊擺弄着手機浏覽票務信息。在菜剛上來的時候,遲宸溪把菜都拍了照片,然後發了條帶九宮格圖的微博。
“明天飛A市的航班都在下午,上午你就好好睡一覺吧,我看你今天精神不太好。”
“明天就回去嗎?”
賀随笑着看她:“怎麽,還舍不得走了?”
“我們再玩兩天吧。”
“玩兩天?去哪裏玩?”賀随把手機放下。
“嘉峪關怎麽樣?”
“嘉峪關?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嗎?”賀随沒來過西北,除了來之前在網上查過敦煌的情況,對周邊的省市沒了解。
“就随便走走嘛,騎駱駝挺好玩的。”
“嘉峪關有駱駝嗎?”賀随掃了掃她的表情,臉上浮出一層笑意改了口,“那你想去我們就去吧,反正我現在無業游民一個。”
遲宸溪把手機也倒扣到桌上,專心地吃了兩口飯菜。
“我以前聽徐然提過,叔叔阿姨以前在西北待過,你小時候也在這裏讀過書是嗎?是不是對這裏還挺想念的?”
遲宸溪筷子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也跟着有點僵硬。
“怎麽了?”賀随看她的樣子不大自然,在想自己是不是說錯什麽話了。
“是在武威待過一年,後來就跟我媽回A市了,我媽回去之後就一直在現在的醫院上班到現在。說不上想念,本來就沒待多長時間。”
“哦,這樣子哦。”
這個話題一被談起空氣中就莫名充斥着一種奇怪的氣氛,賀随說不上來是什麽,但是能感覺出遲宸溪并不太想繼續說小時候。
去嘉峪關是臨時決定的,賀随沒反對,甚至還主動安排路線,做攻略,遲宸溪也幫着看要怎麽租車,并且搜索嘉峪關有什麽景點,甚至她說去嘉峪關某個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地方的時候,賀随也沒有反對,笑呵呵地接受了。
第二天花了半天時間才到遲宸溪所說的小鎮。先是飛機,然後在市裏租了車,路上遲宸溪還吐了。頭天沒注意,早上起來有些發低燒她也沒在意,更沒想起買藥,坐上汽車,被一路的颠簸弄得暈車了。
換做其他人比如陸渺渺,肯定會揪着遲宸溪問她這麽折騰到底要幹嘛,賀随始終什麽都沒問,她想幹嘛,賀随就配合,俨然成了一個特貼心特稱職的助理。
快要到地方的時候,賀随突然說話了。
“要不要補個妝?”
“嗯?”遲宸溪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自己照照鏡子。”
賀随一手揚了揚,遲宸溪從車子後視鏡裏看了看自己的樣子,灰頭土臉倒沒有,但是臉色不太好。她掏出口紅把略發白的唇色蓋住。感冒之後,嘴唇容易幹,口紅擦上去更顯唇紋,她又把口紅擦掉,補了點潤唇膏。
“你們倆什麽時候好上的?”
“什麽?”遲宸溪手一抖,差點把唇膏劃到下巴上。
“別裝啦,我都知道。那誰的劇組不是在嘉峪關取景麽。”
遲宸溪倒吸了一口氣。
“你認識嚴序?”
“我可沒視奸你哦,我就随便翻了翻你微博,你昨晚上不是跟一個人在微博互動嘛。我也不認識嚴序是誰,不過他的确蠻帥的,演過什麽?”
早知道就該用小號的,申請了都沒發揮應有的用處,還被賀随發現了。果然,工作號不能随便和人互動。
她清了清嗓子:“《這個冬天不冷》,在裏面演一個警察。”
“沒看過。”賀随頭歪了歪,順便單手把一頭長卷發散開理了理,“他知道你要來嗎?”
“我昨天晚上跟他提了一句我在敦煌參加開機儀式的事,但沒說我會來。還有,我們倆沒什麽關系,沒好上,只是朋友。反正現在回去也沒什麽事,不如在外面多走走,你不着急,我也不着急回學校不是嗎?”
賀随笑了,帶着點寵溺。雖然兩人年紀差不多,但是賀随看她始終像對待自己妹妹一樣。
車速漸漸放緩,賀随下巴揚了揚:“诶,到了,他微博上的照片裏就是這塊牌子吧?”
秘密被發現得底朝天,遲宸溪咂咂嘴,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說:“應該就是這裏了。”
“你幹媽每天比你親媽還操心你的終身大事,要是你們倆能成,以後你幹媽可能會多待見我一些。”
“我們真沒關系。”
賀随不接茬,不跟她争,這更讓她有些負氣。
一座古舊的城牆上寫着三個字,她們倆只認得最後一個“關”字,前面兩個字不認識,但肯定不是“嘉峪”。那段牆不遠處搭了幾處棚子,有的人穿着很像本地人,更多的是劇組場工的打扮,身上套了統一的藍色馬甲。
車子繞了小半圈才找着個合适的位置停下,其實無論如何,風沙大,停哪兒差別并不大。
停下車,賀随把散開的頭發随意地綁了個低馬尾,再看看手機:“還好,這裏看着偏僻,信號滿格。”
“附近就有鎮子,也不是純粹的戈壁灘。”
“嗯。”賀随扭頭看了看遲宸溪,擡手把她頭發理了一下,“下車吧。”
遲宸溪有點別扭:“為什麽我有一種要去相親的感覺?”怪自己大意,心思都被賀随看的通通透透的。
“那我是不是該有一種要嫁閨女的感覺?”賀随調侃完,跳下車。
天氣很好,陽光明媚,但風很幹,而且紫外線應該不弱。賀随站定了又回到車裏掏出一瓶防曬噴霧,在自己和遲宸溪臉上呼啦啦一陣噴。
遲宸溪用手背拍着臉,一邊撥了個電話出去,一會兒一個人跑出來,頭上戴着一個造型奇怪的帽子,把腦袋和臉遮得嚴嚴實實的。
“宸溪!”小牧朝遲宸溪的方向打招呼。
遲宸溪看着他這打扮,嘴唇緊抿了一下:“小牧你是來西北養蜜蜂麽?”
“風沙大,紫外線也強,這還不是沒辦法的事兒。這位美女怎麽稱呼?”小牧雖說是個男人,還挺懂得怎麽保護自己的皮膚的。
“賀随,我是宸溪的姐姐。”賀随自然地朝小牧身後,小牧也跟着和她握了握。
“那我們進去。”
正是拍攝的時候,劇組搭的棚子裏沒幾個人。
賀随問:“是都去拍戲了嗎?”
“嗯。”
“助理不用跟着去是嗎?”
小牧搖頭:“不是,我留下來看東西,主要是嚴序哥不讓我跟着。”
“得拍到什麽時候啊?”
“不知道。就等着呗。”
“不無聊嗎?”
“還是有點。”小牧終于舍得把那個拼着好幾塊布的帽子取下來。
小牧和賀随兩個人竟然聊開了,順便把遲宸溪當成了空氣。遲宸溪也自願當空氣,不參合他們的對話,左右打量着這些棚子,還有棚裏一些零散的道具。
那些道具上透露着古代西域的異域風情,她還挺好奇嚴序在這劇裏的扮相是什麽樣子的。他眉眼英氣,但整個人的氣質是文質彬彬的書生類型,導演應該不會請他來演西北山大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