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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相處的時間有限, 嚴序問遲宸溪想一起做些什麽,她一時想不起來想做什麽。

“那就去乘公交車。”他想起她上次委屈巴巴的樣子,“怎麽樣?”

“你認真的?很擠的。”

周五還是上班日, 清晨公交車的擁擠無法想象。

“等錯開高峰, 我們先去買點東西。”

被領着去了鮮花店, 遲宸溪才知道嚴序要買的是什麽,想來他還是覺得生日不送花束說不過去。

這家花店是本地的連鎖品牌,生意做的大,産品和服務質量都還不錯,花的品種搭配和包裝紙張都可以自行挑選。遲宸溪在令人眼花缭亂的材料間走了一圈, 最後選了幾支雪山玫瑰配上藍色繡球花, 花藝師再點綴了三兩根香草在裏面。花束并不大, 小巧漂亮。

“請問兩位是自取還是由本門店提供快遞上門?”

她說:“包好給我就行。”

從店裏出來, 她一只手被嚴序牽着,一只手抱着花束。

“她們直接送到你家裏也就不用這麽麻煩一直抱着。”

“我想抱着啊。”

她不是沒收過花,高一的時候就已經收到過一次,還把花抱回家, 她媽媽陳藝如一聽是學校學生送的, 反手給班主任就是一個電話,後來那個學生再沒來找過她。現在回想起來, 第一個送她花的男生還有點帥。

後來送她花的人就更多了, 生日會收到花,出席一些商業活動也是必定會收到鮮花,但是嚴序送的和以前收到的都不一樣。

“那我幫你拿着。”

“不用。把我牽住就好了, 我抱着花,你牽着我,你任務可艱巨了。花事小,我可珍貴了,我們家就我一個獨生女。”

她張口就能跟人瞎掰扯。

“行,牽住你。”他把她的手緊了緊。

過了早高峰也并不是每一趟車都很空,兩人在就近的公交站等了好一會兒,終于等着一輛乘客很少的車,車上座位一大半都是空的,兩人坐到後排,前後都沒有人。遲宸溪靠窗,懷裏鮮花的包裝紙在她懷裏被揉的窸窸窣窣地響,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她半眯起眼睛。

“我爸和我媽是在公交車上認識的,所以在我心裏,公交車是最浪漫的地方。”被暖暖的陽光一照,嚴序聽她說話的嗓音也柔柔軟軟的,帶着一點糯糯的腔調。

“叔叔阿姨還給你講這些?”

“我奶奶講的,老人家也很八卦的。”她繼續說,“那時候我媽在醫院實習,我爸也工作了。每天我媽在前一個站下車,我爸一上車就能看到她,一年365天,至少能偶遇兩百多次,但是他們從來沒說過話。有一次,車子到我媽的醫院那一站,我媽睡着了,售票員的大嗓門都沒能把她叫醒,唔——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在醫院上班都挺累的,反正就是沒醒,然後我爸過去打了肩膀一下,把她叫醒了。以前只是互相觀望對視的革命同志終于成功地将信息頻率對上,後來的事就自然而然了。”

說完這些,她把頭靠到他肩膀上,陽光越發的刺眼,嚴序一手擋住她的臉。

“我從小到大坐過很多次公交車,還有地鐵,可是吧,也沒人慧眼識珠眼熟我,除了車上的播音沒人提醒我下車,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奶奶在編故事逗我。”

“我提醒你。”

“嘁——”她笑出來,一只手握住他空着的手。嚴序低頭看她,他的左手在她的臉上遮下一片陰影。遲宸溪也把臉仰起,目光中閃過一絲狡黠。

“怎麽?想親我?”

他眨了一下眼:“嗯。”他一看她,睫毛自然地就垂下來,眼底幽深漆黑,一對上目光,遲宸溪覺得自己可能會溺死在裏面。

兩人挨的近,嚴序的呼吸都落在她臉頰。

車子突然停下,有乘客上下車,遲宸溪突然就慫了,拿花束擋住臉,“我想睡一會兒。”

昨晚上在他身側,她根本睡不着,看着他的臉忍不住時不時親一下,弄得他完全沒脾氣了,而她自己也沒休息好,這會兒車子搖搖晃晃,把她的睡意晃出來了。

“嗯,一會兒叫你。”他說。

中午簡單地吃了頓午飯,嚴序就去機場。他不讓她送,說沒什麽好送的,等他回來的時候接他倒是可以。她知道,他其實是怕他走了之後,這一路要她一個人回來。

那束花被遲宸溪插到花瓶裏,好幾天都是新鮮的,但畢竟沒有了根,并不能一直強撐下去,她跟人學了怎麽做永生花,回家把所有的花朵都處理了一遍,然後用一個盒子裝起來,擺到卧室裏。

嚴序再回來又是好些天之後了,劇組拍攝剛結束就回來參加《凝碧傳》的開播盛典。按照角色和戲份,遲宸溪是不用上臺的,因此和林彎彎坐在臺下。

賀随有事沒來,但是又不放心遲宸溪一個已經二十幾歲的人,非得找人來陪着,林彎彎主動攬下這個活兒。

時間預計是3個小時,一開始是一些領導發言。遲宸溪掃了一眼會場裏的人,嚴序就坐在她前面一排靠過道的位置。在這樣的場合,她不打算去主動找他,要說話還是等散場回家了再說。不過她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看一眼臺上,然而目光又立刻不自覺地調向嚴序。他今天穿的是偏休閑設計的西服套裝,不出錯但也不會太搶眼。

慕南也是西服,在前排和一身淡粉色紗裙的管靈兒挨着坐,臺上人在講話,他們兩人也在小聲地說着什麽。

“一個電視劇開播,前面都那麽多過場,這講話也忒多了。”

“從小到大你還沒習慣麽?”遲宸溪挽住她胳膊小聲說。

“前面那人就是慕南麽,跟管靈兒那麽親密,兩人在談戀愛嗎?”

“別瞎說,他們只是關系還行。”

“這人啊,有點可怕。”

“什麽?”

林彎彎在她耳朵邊說了句“沒什麽”,談話暫停。

剛還抱怨前面領導講話冗長,很快主持人就宣布請主演和導演們上臺,制作人也在其列。幾人上臺,慕南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後,而遲宸溪的目光一直是落在嚴序身上的。

上臺的男演員有四個,女演員也有三個,有些可笑的是,女演員那邊已經站好了,而男演員這邊卻在拉拉扯扯,一個人站在旁邊看,另外三個人互相謙讓甚至推搡了,臺下的遲宸溪一頭霧水。

站在旁邊看的是那人按戲份多少來算的話,在戲裏演男四號,怎麽的也輪不到他站中間,這會兒站旁邊看戲。

隔着有些距離,遲宸溪看不清楚臺上人的表情,但是她知道嚴序一定很為難,而且衆目睽睽之下拉拉扯扯真的很難看,不知道慕南到底想幹什麽。

按照海報上演員的順序,一般人想到的應該都是男女主演挨着站,到慕南這兒他死活不去挨着管靈兒站,還推着另外兩位男配角的演員。

“他們在幹嘛?”

“制造新聞。”林彎彎不鹹不淡地回答。

“嗯?”

“這招都用爛了還在用,也沒點創新精神,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似的。”

“慕南為什麽不願意站中間去。”

“看他公司安排的狗仔怎麽寫了。要麽就是,和管靈兒關系不好,要麽就是要跟管靈兒避嫌拒絕炒cp,要麽就是成名之後依然謙遜,主動讓c位給不知名演員。”最後一條聽得遲宸溪眉頭一皺。

“不過是上個臺,怎麽整的跟宮心計一樣。”

“他們家熱衷炒作,之前廖凱也是這麽給炒紅了的,他家經紀公司的手段已經被李姝整理得明明白白,他現在一撅腚,我就知道他打算拉什麽屎。”

遲宸溪輕咳了一下,又覺得尴尬又覺得好笑,已婚仙女見她有些無措的樣子就偷着樂。

“打個比方。”

“比方很妙。但是我覺得你對他有敵意。”

“害得我公衆號差點翻車,砸我飯碗的玩意兒我當然有敵意。”

“怎麽回事?”

“說來話長。回頭再說吧。”

遲宸溪想了想,沒追問,之前就聽她提過慕南家的公關團隊找她們談合作,而且月費給的還挺高,她現在對慕南這個态度,大概是合作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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