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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從浴室洗了澡出來, 遲宸溪看着床上的兩床被子不覺楞了一下,甚至倒吸了一口氣。

“你睡哪邊?”嚴序好像沒察覺到她的反應,還讓她挑睡哪一邊。

“我要是說跟你睡一起會不會顯得我太主動?”她雙手抄在胸前, 眉頭微擰。

嚴序一手扶着額際笑了一下:“又不是沒一起過。”

遲宸溪臉色讪讪, 走到床的一側, 脫了鞋鑽進被子。她也拿不準自己的想法,對于情侶之間可能會發生的事她還是知道的,只是她好像還沒準備好,又好像很期待,總得來說, 就是矛盾。

她乖乖地躺好, 還把被子刻意地往上攏到下巴, 然後看着他:“可以關燈了。”

“今天不玩手機了?”

“你都在這裏了, 我還玩什麽手機。”手機被她塞在枕頭下面,還開了飛行模式。嚴序在跟前,手機就失去它的作用了。

嚴序沒立刻去關燈,反倒是單膝跪到床上, 俯身過去, 雙手撐到她左右,在她身前遮出一片陰影。

“想撲倒我?”她仰面看他, 臉上挂着一層狡黠的笑, 暗戳戳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

他笑得眉眼彎起,挪動了位置靠到她身邊,埋下頭, 唇貼住唇,輕點了一下,低沉的嗓音充滿誘惑:“嗯。”單手理了下她的耳際的頭發,這才沒多久,頭發又長長了很多。

“但是還不行。”

她目光微微顫了顫,問:“為什麽還不行?”這麽問的時候倒沒想過有什麽不合适,話裏透露出她自己真實的想法,不過她大多數時候都不那麽矜持。

“時間地點都不對。”他又低下頭,額頭蹭着她的額頭,蹭了幾下,他自覺呼吸開始變得沒先前那麽穩了,心裏頭雜念湧上來。他很想,但是這裏不合适,這是在劇組,而且是遲宸溪工作的劇組。他不想以後她萬一回想,想到的地方是這裏。

“哪裏不對?”她看着他,雙眼澄澈,嚴序輕抿了一下唇,好像跟她解釋不清楚。她看着機靈,有時候又挺傻的,懵懵懂懂的那種樣子,又傻又讓人心疼。

解釋不清楚,其實也沒必要太解釋的。他的姿勢僵持着,想離開又舍不得,開始後悔剛剛就該去關燈,然後各自一床被子就沒這麽多事了。

熬不住了,他不說話,低下頭親她,不厭其煩地磨着她的唇瓣,吻得深入還覺得不夠,不覺摟住她往自己懷裏摁,手越過被單,在她後背來回滑着。這次沒像上次那樣隔着毛衣,睡袍的樣式很簡單,他手在不經意間摸索着,游走着,隔着睡袍觸到她胸前。因為做演員,女孩子都比較瘦,但她的尺寸剛好,一手能覆住。嚴序有些失控,毛毛躁躁得就沒個輕重,遲宸溪哼了兩聲,含糊地說了句“疼”。他停住,兩人都喘着,都累,額頭還冒了汗。

嚴序把被子給她蓋好,還刻意地把被角掖了又掖,把她包的嚴嚴實實的:“不鬧了,睡覺。”

“嗯,不鬧了。”遲宸溪也表示同意,渾身熱得不行,摸到遙控器,把空調關了。

嚴序關了燈,掀被子的時候有一點風過來。窗簾緊閉,看不到外面,但眼睛很快适應了當下的光線,屋裏也不算漆黑。

房間裏靜悄悄的,就他們兩個人的呼吸聲。遲宸溪數着他的呼吸,突然說話。

“你來我一直都沒提。”

“提什麽?”

“你說的,見面的話就跟我解釋節目組的事。”

“嗯,我答應過人,不能說,但是沒答應的部分可以講。”隔着兩層被子,他終于忍住沒有伸手去抱她,只往下挪了些,往她那邊湊近了點。

“說來還挺巧的,圈子太小了,《一天的偶像》節目組的編導和凝碧傳的攝影師曾靖是朋友,剛好節目組在找頂替衛源的位置,曾靖哥随口跟他推薦了我,所以我就被叫過去試了一期。雖然那一期還沒有播出,但是節目組有他們自己的考量,綜合各方面的條件最後确定了由我來。”

“衛源為什麽要退出?”

“這是他的隐私。”

“哦,當我沒問。”她頓了頓,心中依然有郁結,“可是,這事現在被有心人利用,拿來抹黑你,衛源和節目組都沒人替你說句話,看起來更像是拿名譽換資源。雖然黑紅也是紅,但是這麽下去總不是辦法,喜歡你的人會有,但讨厭你的人會更多吧。”

“關于網上輿論,我們之前就讨論過了,很難避免,畢竟衛源加盟這個綜藝很長時間了,觀衆肯定不少,我這麽突然上來,如果觀衆裏沒有反對的聲音那是我的幸運,而現在遭受非議也是我應該承受的。你不要太替我困擾,雖然這其中是有一些委屈,但是既然在這個圈子裏混,有些時候就必須做出一些妥協。但凡出來做事就免不了要妥協的,只要不是違背道德和法律的妥協,我都可以接受。得與舍之間始終是有一股平衡的,不能好處都讓我一個人拿了,卻受不了一丁點的指責,也不承擔一丁點的責任,這不可能。”

遲宸溪沉默了一小會兒沒說話,就那麽默默地,在夜色裏用目光描摹嚴序的輪廓。他其實什麽都明白的,知道自己要什麽,知道自己該做什麽,知道自己目前的精力財力和能力該用在哪裏,他其實比她明白的多,通透的多。

一只手探出被子,她手指扯着嚴序的被角。

“我有點冷。”

南方沒有暖氣,房間的空調一關,冷空氣立刻就從四面八方襲來,充斥着整個房間。遙控器在遲宸溪那一邊,嚴序起身,越過她找遙控器把熱風打開,這邊遲宸溪也不害羞了,直接鑽到他的被子裏,還特別妥帖地用後背把被角壓住,免得後背受涼。

她到了冬天就容易手腳冰涼,剛剛洗了澡還好,這才沒一會兒又冷了。嚴序側着身躺回去,有些想笑,倒沒她攆走,由着她亂動,腳底板貼着他的腿,手也不老實地往他懷裏放:“幫我捂一下。”

他把她樓到懷裏,把她在枕頭上被揉的亂糟糟的頭發理了理。他喜歡用手指梳她的頭發。抱着她就很踏實,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去想。

半夜遲宸溪醒了,被熱的。嚴序抱得太緊了,捂得她一腦門的汗,她稍稍推開他一些,腰上還被他摟着,不好動,她只能把被子掀開一點點。

摸手機看時間,不到四點。連了網去看微博,網上還是那樣,網友同仇敵忾地罵他,但即便無力,粉絲還在努力地幫他解釋,替他澄清。

有消息提示關注的人發微博了,嚴序昨晚上發過微博。她找到他最新的微博,發的一張煙火的視頻,只有幾秒鐘。他拍視頻的技術和拍照技術一樣爛。

微博上只帶了兩個字,“謝謝!”

他是知道他粉絲的感受,知道她們的努力,可是他也不能說太多。

雖然視頻拍的很爛,鏡頭還抖了兩下,粉絲留言的熱情卻是空前高漲,幾個小時裏,留言已經一萬多接近兩萬條。有跟她一樣嫌棄他拍攝技術太爛的,也有說不客氣的,還有叮囑他照顧好自己的。每一條暖心評論的背後,都是一個小天使。

她沒評論,轉而發了一條很簡單的微博。

“噩夢有噩夢的好處,醒來之後,你擁有的是慶幸。”

低谷總是會過去的,過去之後,曾經經歷的都不過是一場噩夢而已,沒什麽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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