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遲宸溪接過嚴序遞來的盒子, 拿在手上看了看,說:“可以不買的,我也沒有非要買。”
“下次出來逛, 不要一個人, 這裏人生地不熟, 尤其你還不會本地話。”
“這邊的人挺淳樸的。”
嚴序笑了笑,手指和她的手指交叉握着:“剛剛不是還差點被人宰麽?”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臉轉向一邊,随意地看着周圍。
“你怎麽會說本地話的?”
“不是本地話,只是兩地方言相似,這邊的話學起來不費勁。”
“哦。”
“唔——上午有課, 中午去見了一個制作人, 所以來找你遲了點。”
“來這麽遲, 你就不怕我跑了?”
嚴序不明所以:“跑, 跑哪兒去?”
“我……”她被問的卡殼。“……就……就跑了呗。”
“那意思是你還生氣?”他停住腳步,轉身看着她,目光盯着她臉的一處,“你臉上沾了東西。”
“什麽東西?”她乖乖站定, 等着他把沾到的不明物擦掉。
他微微矮身, 手指在她眼睑下輕輕擦了一下,随即嘴唇在她唇邊輕吻了一下, 然後咧着嘴沖她笑。
“嘁——”她憋着笑, 卻沒憋住。
他拽了拽她的手:“帶你去見個人?”
“誰啊?”從來沒聽他說起過他在雲南認識誰,尤其還是這樣避世的小縣城。
“梁編劇。”
“梁薇?”她怎麽會來這裏?
“嗯呢,在機場碰到, 竟然是同一班機。她先去找你們導演了,說晚上一起吃個飯。這部戲你能接上,梁編劇幫了不少忙,你不會不願意見她。”
她連連否認:“不會不會,怎麽可能,我還想着等拍完了戲了再去找她。”
上次賀随回去,她還拜托賀随給梁薇買了雲南的特産,鮮花餅和咖啡豆。梁薇做了編劇之後尤其喜歡喝咖啡,聽陸渺渺吐槽過,梁薇可以不吃飯,但絕對不能不喝咖啡,不然一句臺詞都寫不出來。
馬明明的助理對這附近稍微熟悉一些,知道哪家店的菜品不錯,先去定了位置。馬導演在片場跟一小孩較上勁了,因而劇組快七點了才收工,大爺大媽的廣場舞攤子都鋪開了,鳳凰傳奇依然是他們的首選曲目。
餐廳主營本地特色菜,外表裝修像一棟木質小樓。選這裏,除了菜好,還因為酒好喝。梁薇要求的,酒好的地方,菜才會正宗。
梁薇在餐廳和遲宸溪再次見面,上前先給她一個擁抱,不是虛虛的客套的擁抱,她摟着遲宸溪,半天舍不得撒手。
馬明明朝梁薇肩膀拍了一下:“嘿,你幹嘛呢?看人女孩子漂亮就瞎抱,你沒看誰還在場嗎?”
遲宸溪和嚴序都笑了。
梁薇也跟着笑了,這是這麽長時間以來最讓她有點舒暢的時刻。
“我是感謝宸溪送我咖啡,你是不知道我被人連着罵了一個月了,雖然微博評論關了,私信還有。每天氣的睡不着,多虧宸溪的咖啡給我催眠。”
馬明明吊着眼斜了她一下:“咖啡都能催眠了。”語氣頓了頓,她朝嚴序伸出手,“最近你也是熱門人物啊,頻頻被送上黑榜前三,幫我們梁薇擋了不少子彈。”
嚴序伸手和她握了握:“演員嘛,上黑榜比沒人關注好。”
“還好,挺會開導自己的。”落了座,馬明明看了看菜單,說,“菜是徐彬幫忙點的,一會兒就上來,有需要的盡管提,不用拘束。嚴序你喝酒嗎?”
“他不喝。”嚴序還沒回答,遲宸溪先沒忍住說話了,梁薇和馬明明又被逗笑了。
“怎麽,這麽緊張,你怕我們倆會對你男朋友怎麽樣嗎?”
遲宸溪臉瞬間發燙:“我不是那個意思。”
嚴序笑着解釋:“她是怕我喝酒,一會兒說酒話,我酒量只有一杯。”
“怕什麽啊,不喝沒關系,只不過不喝應該蠻遺憾的,徐彬說這家店的酒是自己釀的,什麽古法秘方來着?”馬明明向梁薇求助,梁薇搖搖頭,她哪兒知道徐彬跟她說過什麽。
菜品陸陸續續上來,酒也上來了,白酒,聞着味兒都覺得格外甘冽,還有一股不知道是梅子還是杏子的味兒。
除了馬明明,其他三人在上一個劇組共事過,馬明明自然會問些上一個劇組的事,接着慢慢聊到最近還在繼續發酵的撕x局勢。
馬明明說:“問題主要還是在宣發上面,看了《凝碧傳》,這個劇組的宣發都到這步田地了,制作方投資方竟然沒有任何反應,任由事态發展,也是很神奇的操作。”
梁薇把一杯酒喝了又倒了一杯,一邊倒還一邊接話:“宣發是慕南經紀公司瀚海旗下的小作坊,制作方呢和瀚海還有其他的項目,比《凝碧傳》的投入還要大,他們也不可能跳出來。我們是什麽人,我們只是小蝦米,是打工的,一部劇一部合同,幹完活走人,誰會管你。”
梁薇一口氣說了很多話,馬明明歪着頭打量了一下她的臉,雙頰酡紅:“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才喝了一杯。”
她可不止喝了一杯,剛剛她給自己倒了好幾次酒,雖然杯子不大,但她喝的不算少。
馬明明不跟她争,順着她說:“那行吧。汽鍋雞你們趕緊嘗一嘗,我們劇組倒是吃了不少,你們難得來一次。還是吃菜吧,少喝酒。一喝酒,那些本來沒多大的悲傷啊委屈啊都會被無限的放大,就像她這樣,”馬明明指指梁薇的臉,“然後滿腹牢騷,吧啦吧啦。”
“誰滿腹牢騷了。”梁薇臉色轉了又轉,突然就跟人道起歉來,“嚴序,對不起啊,你說要是我不那麽慫,跳出來多說一句,你也不會被造謠,先跟彭宇有一腿,然後跟我又是,唉,宸溪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遲宸溪搖搖手:“沒關系,薇姐你別把這些事放心上。而且你看啊,慕南的編劇改過劇本千瘡百孔,要不是你和助理編劇的努力,這個本子怕是都要崩。你做了很多了,足夠啦。渺渺說想跟你多學習,覺得你特別棒,詩書滿腹,文采斐然。”
一桌三個女性,只有嚴序一個男人,這個時候他不太好插話,只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陪梁薇喝了一杯。
“其實我覺得自己受點委屈沒什麽,工作嘛,做哪一行不會受委屈呢。只是沒想到我們全劇組工作人員的心血,我們編劇團隊用盡全力去做的劇本出來之後會是現在這個狀态,大家的重點全放在吵架上了,明明你懂的吧,心血被人糟踐了。”
馬明明小聲嘟囔:“看來真的喝醉了,算了你別喝酒,吃飯。酒量沒多少,就是想解救撒潑是不是?”
梁薇拍拍自己的嘴:“行,不在這裏喝,回去喝,回去再祝你生日快樂。”
另外兩人詫異,嚴序問:“導演你今天生日?”
“對啊。別問我多少歲生日啊,我會生氣的。酒就不喝了,我們吃菜,順便聊點開心的。”馬明明把梁薇的杯子拿開,讓服務員換了飲料上來。被責備了之後,梁薇立刻收斂了很多,轉而聊起雲南的咖啡豆。
吃完飯就散了。“換了地方,心情大不一樣,今晚一定能睡個好覺。”梁薇一邊說,一邊朝遲宸溪和嚴序揮揮手。
另外兩人開車走了,嚴序把遲宸溪往自己這邊摟了些:“冷不冷?”
她搖頭。
“導演生日我都不知道,是不是不太好啊?”
“想到要給她送什麽嗎?”
“沒有什麽想法,我都不知道她有什麽愛好。”
嚴序擡腕看了看時間:“快10點了,就算有賣禮物的店應該也差不多到關門的點了,可以去買束花,你要覺得過意不去,殺青之後再補一份禮物,這期間也有時間來準備。”
“花?”她想起附近有一家花店,但是時間緊張。
“嗯,要買嗎?”
“來不及了,我去看看。”她邁開步子就跑,嚴序搖搖頭,緊跟着追上去。
還好,店裏還有人店員,但是剩下的花不多了,挑選餘地有限。好在店員還算有經驗,給他們包了一束花出來,很漂亮。
撥了電話過去,馬明明在酒店她自己的房間裏,電話裏還能聽到梁薇的聲音。
(城城獨家)
抱着花上門,門一打開,馬明明站在門口,房間裏,梁薇鬼哭狼嚎,嘴裏曲不成調的,唱的不知道是誰家的歌。
她看了一眼遲宸溪手裏的花:“給我的?”
“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真的不好意思。”
馬明明很開心地接過花:“我不喜歡過生日,不過還挺喜歡百合的,謝謝。你男朋友呢?”
“他在樓道裏。”
“行吧,你去陪他。”馬明明輕嘆了一口氣,“梁薇今天在嚴序面前失态了,她以前不會這樣的。網上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裏去。”
“不會,我們在一個劇組工作,大家關系都很好,也都知道是怎麽回事。”
“那就好,你們去休息吧。梁薇正擱我這兒哭呢,看來是憋壞了,我就不把你拉進來了,去吧!”她沖遲宸溪搖搖手,遲宸溪依言退出房間。
聽到關門聲,靠在走廊看手機消息的嚴序擡頭,往遲宸溪的方向看。
她也看着他,慢慢地走過去抓他的手。
“我們回房間吧。”
劇組大部分人都住這間酒店,在樓道逗留太久,難保不會被人撞見。
縣城裏,好一點的酒店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家,上次那家離得太遠了,這次嚴序直接定了遲宸溪所在的這家酒店,房間就在樓上。
劇組小演員居多,休息的都比較早,大概是這個原因,兩人上樓這一段路并沒有碰上認識的人。
進了嚴序的房間,遲宸溪蹲下去找一次性拖鞋,嚴序也蹲下,挨着她旁邊。
“我們偷偷摸摸的,尤其現在蹲在這裏,好像兩只老鼠哦。”她說着話,把鞋子翻出來,一雙放在嚴序腳邊,自己換上鞋。
剛站起身,腰被嚴序從身後圈住,他摟住她。兩人都沒說話,就那麽抱了一會兒。她感受着熨帖着她後背的嚴序的胸膛,下巴一下又一下地蹭着她的肩。
“能這麽抱着你,當老鼠也很不錯。”他在她耳邊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