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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雪漸漸落得密了, 嚴序沒多逗留,把車開到他住的酒店停車場。風雪天,不便在外面走動。

從前臺往電梯間去, 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因為緊張, 遲宸溪哆嗦了兩下, 嚴序把她的手握住,輕捏了捏。

進電梯的只有他們兩人,在電梯即将合上的時候突然又打開,遲宸溪突然把嚴序的手甩開,并且還往角落站了些, 他莫名地看向她, 沒說什麽。

進來的是一老一少兩個商務裝扮的男人, 年輕的那個按了電梯樓層13之後, 和年長的那位說着一些“項目”“路子”之類的字眼。

遲宸溪垂着頭,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機,拇指在界面無目的地劃着, 看起來很忙的樣子。

13樓到了, 那兩人出去,嚴序按了關門鍵, 并側着邁出一步靠近遲宸溪, 将她插兜的手拿出來,抓住,然後微仰着頭看向屏上跳動的數字。

“黑白配。”

“嗯?”

隔着口罩, 嚴序的聲音含混不清,遲宸溪沒聽清,嚴序看了她一眼,沒重複,眼中滿是笑意。遲宸溪偏過臉去,不看他,望着其他地方。電梯內壁有鏡子的功能,映着兩個人的身影,她突然明白他剛剛說的是什麽。

19樓到了,電梯門“叮”的一聲響。

遲宸溪把手甩了下,沒甩開,這次嚴序拽的挺緊。

她焦急,還不忘壓低聲音:“有人會看到。”

“誰看?”

“路人。”

“你捂成這樣誰認得出來?”

“我……不是我,是你。”

“我也一樣。”

遲宸溪穿的白色長款羽絨服,戴着口罩帽子,嚴序也差不多打扮,只是衣服顏色不同,黑色。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剛剛12月下旬,全國好多地方都下過雪。聽天氣預報,今天或者明天,南方城市也會有雨雪天氣。

他拖着她的手往外走,遲宸溪遲疑了一下,跟上去。

刷卡,進門。

房間裏很暖和,遲宸溪取了口罩,感覺呼吸瞬間就順暢了,而因為進了房間,那種怕被人拍到的緊張感也立刻消失。一放松下來,她自覺好笑,其實他們兩個都不紅,只有紅的藝人才會被拍的,她今天晚上緊張兮兮的,跟被害妄想症似的。

嚴序關了門,從身後抱住她。

“還擔心嗎?”

“擔心什麽?”

“在外面的時候就想這麽抱着你,可是你臉上寫滿了擔驚受怕。”

她不服氣,想掙開他:“誰擔驚受怕了,我沒有。”

嚴序下巴輕蹭着她耳際,服軟:“行,你沒有。”沒必要争這個高低,她一向都是這麽嘴犟。

遲宸溪耳際被他磨得發癢,她剛扭頭,唇瓣就被他吻住,兩人的唇都泛着冰涼,但呼吸潮濕溫熱。情難自禁,他一手攬着她後背,狠狠地往自己懷裏壓。

外套還沒脫,只吻了一會兒,遲宸溪就熱的不行。她等着自己喘勻了氣,嚴序還抱着她,低着頭看她害羞的樣子。

她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你不是說晚飯沒吃麽,不訂餐了?”

“馬上定。”他只是口頭應着,卻沒走開,唇邊還挂着一絲笑意,“你想吃什麽?”

“吃過晚飯,我不吃了。”

他點了點頭,又歪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順便把被他揉亂的頭發理了理。

酒店送餐很快,遲宸溪洗了澡出來,嚴序在看手機,桌上的餐食沒動。

“你怎麽不吃啊?”

“等你。”

“我說了不吃的。”

“沒點什麽,只是雞湯而已,喝一點,不會胖的。”

她歪着頭笑:“那——走着?”

“走着,我給您取湯。”他拿腔拿調上了。其實也沒有多複雜的步驟,嚴序只把炖盅蓋子幫着揭開,勺子遞上去而已。

遲宸溪低頭無意地一瞟,看到他手上的疤痕。她沒見過傷口和結痂時候的樣子,但看到這道泛紅的痕跡,她心像被什麽東西揪住了一樣,去接勺子的手轉而抓住他的手腕。

“你搬什麽東西,把手剌這麽長的口子?”搬東西劃到手,這是嚴序之前找的托詞。

遲宸溪緊張這傷,嚴序卻跟沒事人似的。

“也沒什麽。傷都好了,你不會還要追究這個吧。”

好不容易見面,從見上面到現在一直是她別別扭扭的,嚴序這麽說,她也覺得自己做的不對,現在還對他的傷大驚小怪。

抿了抿唇,她沒立刻放開他,再細看了看那傷疤:“你也太不小心了,這地方有血管,看這樣子劃得也不淺,要是傷到動脈可怎麽辦?”

“不是沒劃到嘛。好啦,我以後注意些,趕緊喝湯吧,一會兒涼了。”

他把勺子塞到她手裏,這才吃自己點的餐。

“總不能一直留着一道疤吧。”

“聯系了整形科,等時候合适就去手術,放心,問題不大。”

“要是沒有這道傷,我也就不會給你買那副手套,你也不會被人拖着上熱搜。”她喝了一口湯。怎麽事事都這麽巧,一個小小的意外能引出一堆的亂子。

“就當免費營銷吧,也不是什麽醜聞,上熱搜就上熱搜。再說了,工作室也澄清了,明恒那邊總不能一直揪着我。”

“萬一呢?”

嚴序笑着搖頭:“不會。”喝了一口白水,他才又說,“《心跳月光》是女主莊涵的公司天奇傳媒投拍的項目,其他的藝人都是他們請來。任筝心這兩天做的這個事兒喧賓奪主,過分了,劇組本着整體着想,不會對任筝心怎麽樣,如果她再有第二次,就是明着去得罪人,她的公司不至于那麽傻。”

“平白有這麽一遭,你粉絲裏有蠻多人鬧着要脫粉,我都快覺得是慕南的手又伸過來了。”

“你很讨厭慕南。”

她也不諱言:“非常讨厭,讨厭的不得了。不奢望他在你被他的粉絲抹黑的最厲害的時候幫忙說句話,他至少不應該親自下場,點贊罵你的微博。”

嚴序放下叉子,把遲宸溪的手握住:“以後不要這麽說了,也不要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置氣。雖然前面慕南剛被拍到緋聞女友,後腳我就被帶出來,似乎跟他有關系。但是這種事的聯系只在于,誰是最有利可圖的。就算我真的和女藝人被拍到,這也不能把慕南的緋聞女友給洗掉,尤其我還不如他受大衆關注。他如果真的需要擋箭牌,應該找其他人才更有效。”

遲宸溪不以為然:“他以前也不是沒這麽幹過,自己有替身,就把別人的替身抖出來,自己軋戲,然後也把別人軋戲抖出來,表示大家都軋戲,不能只指責他一人。”

“他這麽做是不厚道,但是圈子裏這種情況的确是事實,主演都有替身。軋戲這事兒,看藝人對工作的态度吧。”

“你怎麽能站到慕南那邊?你沒看連幕後的人都被他拉下水了嗎?”

在慕南這個事上,遲宸溪的标準就是,嚴序不能替他說話。但是現在嚴序不僅替他說話,還替他說了好多話,氣的她把湯一推,不喝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非黑即白的事和人,你不能把目光只放在慕南身上,覺得他各方面都不好,還擔心他時時會害我,幫我樹個假想敵。不管他是白的黑的灰的,我十月都這麽過來,那麽現在劇播完了,我們兩個人各自能走多遠都是各憑本事和運氣。就算他給我下絆子,令我一敗塗地,800萬粉絲一夜之間掉光我也認。”

“不想跟你拌嘴,我刷牙去了。”

一看就是這生氣了,嚴序想拉她,撲了個空。

她都這反應了,他也不好追着要她接受自己的觀點,随她去。吃完飯,把餐具放回去。

遲宸溪在盥洗室裏對着鏡子苦大仇深地刷着牙,嚴序那麽說,她覺得有些道理,但也覺得傷自尊。之前她和很大一部分粉絲還真情實感地要去跟小南風拼命來着,到嚴序這兒,他竟然是這個态度。所以,在他眼裏,他大概覺得她以及這些粉絲是瘋了吧。

刷牙用不了多久時間,她把嘴巴擦幹淨,對着鏡子呆愣地站了一會兒,又跑去包裏拿護膚品,各樣的瓶瓶罐罐裏擠出各種液體往臉上身上抹,就是不想過去找嚴序。兩個人年齡沒差太多,她到嚴序面前,總覺得自己幼稚,很多舉動都很不成熟。他倒好,顯得特別寬容,貌似還挺喜歡她這種犯傻的樣子。

一時腦子裏亂哄哄地想了很多,他時常對她露出的笑浮現在面前。

對,就是那種淡淡的帶點寵溺的笑。

他是以為自己這個笑很甜蜜嗎,很溫柔嗎,很撩人嗎?

是,她承認看到他那種笑的時候是有那麽一點點的小心動,但是只有一點點,一點點而已。

她狠狠地把小瓶子的噴頭摁了幾下,手心裏一大團眼霜,都可以當面霜塗全臉了。

“遲遲,牙刷完了嗎?”

她過去開了門鎖,嚴序一手撐着門框,居高臨下地看着她,面上還帶着笑。

“還氣嗎?”

“我又沒生氣?”

他屈身看着她的臉:“真的?”

“哎呀,煩人!”

她做出一臉的不耐煩想推開他,反倒被他摁住。

“親一下。”

嚴序要洗澡,遲宸溪手上托着那麽一大團眼霜去客廳坐着。

她的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随便哄一哄甚至不哄就自己好了,她能想得開,也能很快理解別人的立場和觀點。

可是,吵了這麽多,他們之間還有一個緊要的問題沒解決,她為什麽不接電話?

這個問題,嚴序在來的路上問了兩次,肯定也不會糊裏糊塗就這麽當無事發生,不然他不會趕緊把戲份拍完連夜飛回來。

遲宸溪把多餘的眼霜用紙巾包着扔到垃圾桶,想着萬一他再問起,她要怎麽回答。

任筝心這次僅僅只是捕風捉影,都招的煙火裏大把的人鬧着要脫粉。之所以脫粉的人又回來了,也是因為工作室反應迅速,且這事是假的。

那如果下次被拍到的是她和嚴序,工作室又該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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