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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因為大雪的緣故, 劇組臨時調整了拍攝安排。

錢雅給遲宸溪來電話的時候,在那邊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啊?”

錢雅還在笑:“我高興我明天不用早起啊。”

“……”遲宸溪沒明着提出來,她知道錢雅在壞笑些什麽, 笑聲裏滿是八卦色彩, 和陸渺渺滿腦子黃/色廢料有的一拼。

那頭繼續說:“明天拍室內的戲, 主要是梁歌的戲比較多,你的戲給挪到晚上了,晚上在室外拍,零下拍戲,想想這滋味就格外酸爽。”

劇裏有場風雪夜的戲, 劇組之前的安排是在三天之後拍這場戲的, 用人造雪。因為突來的雪天, 這計劃臨時就給調整了。一想到天黑之後要在室外吹冷風, 遲宸溪就是一哆嗦。

之前就拍過一場,還只是雨天,回了酒店錢雅忙前忙後,生怕她給凍感冒。但是冬天裏淋冷水, 那滋味着實不好受。

不過這麽一來, 她反倒可以多和嚴序待一些時間。

晚上兩人聊天聊到很晚,話題不定, 感覺有說不完的話。不過大多時候都是遲宸溪在說, 嚴序聽着。等她長篇地嘚吧完了之後,嚴序會回應一兩句,表示自己還聽着, 沒睡着。

嚴序原定計劃是第二天中午就要走,去《一天的偶像》節目組錄制,結束之後飛廈門繼續拍攝。

頭天睡的晚,早上卻很早就醒了。遲宸溪話唠了一晚上,早上困得不行,連他起床都沒感覺到。他把被角給她掖好,怕吵醒她,只蜻蜓點水地親了下她臉頰。

酒店有餐廳,也有提供客房送餐,不過昨晚聽她說市裏有很多特色的小吃,她們劇組拍攝地附近就有一條美食街,她和錢雅常去,或者打包回去吃。

冬季天亮的晚,出門的時候城市的路燈還亮着,左右有些許行人匆匆走過,個個都裹得嚴嚴實實。

嚴序查了下地址,到街邊打了車去遲宸溪說的美食街。那條街上只有一半的鋪子開着門賣早餐,還有一些沒開始營業。

排隊買早餐,前面有兩個中學生模樣的孩子站在各自家長跟前,兩個家長正互相說着些話。

“眼看就要期末了,等這裏拍完了就得回去補課,您上次說的那個徐老師,能給我個聯系方式嗎?”

“可以的可以的。”另外一個家長一邊點頭邊拿手機翻着通訊錄,“徐老師的課不錯。之前她爸還擔心說要是跟不上可怎麽辦,就算是藝考,文化成績還是得抓起來的。”

“說的是呢。”

那兩位家長旁邊一男一女兩個半大孩子各自低着頭,都盯着手裏的手機看,互相也沒說話。

其中那個男孩子嚴序見過,在遲宸溪拍的照片裏見過,叫什麽名字他沒記住,只聽遲宸溪說這孩子長得清秀,演戲也不錯,就是人特別虎,在片場鬧騰得不行,什麽機器他都要去動一下,但這會兒看到倒是文文靜靜的。

這幾個人應該都是《向日葵》劇組的。

天氣冷,這家小店打包的保溫措施做的很好。他拎着包好的盒子往街外面走,沒多遠就看到停成一排的車,有些車子的前面有牌子,寫着“冬季向日葵劇組”。這地方走動的人應該很多,地上的雪都踩成了一條路,混着塵土和冰水。

走了一段,再往前是連着幾棟老房子,有挂着劇組證件的工作人員正忙前忙後,這裏就是遲宸溪工作的地方,昨天晚上來的時候他走的糊裏糊塗的,還好有錢雅給的定位才找到這裏。

嚴序不能再往前去了,畢竟不是自己的劇組,不方便到處走。他轉了個彎從另一側準備出去,不遠不近的地方,有些許響動。

這片區很多老房子,路面是水泥地混着石板,見不到現代城市建設必不可少的地磚。他四下看了看,循着這路往前走,離聲源越來越近。

天蒙蒙亮了,路燈還沒關,他認出小花園裏忙碌的人是剛才小吃攤上見過的那個男孩子。這會兒那孩子正忙得熱火朝天,打算把附近的雪收集到一起堆個雪人出來。

嚴序只掃了一眼,沒準備停留,邁步往前走,卻聽那小孩“诶”了一聲。

他站住,朝那孩子看過去。

“你好,我叫梁歌。”

嚴序略遲疑,朝梁歌點了一下頭。

“我認得你。”梁歌說完,張了張嘴,後面半截話沒說。

嚴序想走,步子都移開了一步又收回來:“你認識我?”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只留了雙眼睛在外面,哪裏還能認出他來。

梁歌停了一會兒,又開始搬雪,一面忙碌,一面說:“你手裏的外賣吹了這麽久的冷風應該快涼了,這家也就是看起來包裝紮實,但是冷風天裏還是會涼,我都吃了好幾次冷早飯了。”

“你不跟你媽媽提一提?”

“這有什麽,我無所謂。但是你不能拿去給宸溪吃,一看你就不會照顧人。”語氣中有一絲不滿。

這話有意思了,嚴序眼角有一絲笑。看來梁歌不僅認出自己是嚴序,還知道他和遲宸溪的關系。

梁歌手凍的通紅,終于把雪收集足夠了,在地上堆了個一歲小孩子高的雪人雛形,雪人的腦袋被他搓得溜圓。

還沒來得及安五官,梁歌手機響了,電話聲音放得太大,都能聽得出那邊說話的是個女人,在嚷着問他在哪兒。

“廁所,我馬上來。”梁歌扯了個謊,挂了電話,手上更忙了。

“要我幫你嗎?”

“不用,很快搞定。”

梁歌手忙腳亂地把雛形弄好,将自己的帽子一揭扣雪人腦袋上,拿石子當眼睛和嘴巴,石子挑得不合适,弄了個大小眼。

作品不完美,但梁歌已經很滿意了。之前遲宸溪說她從來沒堆過雪人,因為怕冷。

“我走了,你別動我的哦。嗯——再見。”

梁歌弄完這些,拔腿就跑走了。

嚴序看着這個雪人,唇邊挂着一絲笑。他能感覺出來,梁歌對他有敵意,這敵意來的有點莫名其妙,畢竟兩人完全沒交集。如果真要牽強地拉一個交集出來,那就只有遲宸溪了。

他轉身想走,但沒走出去,反而把很可能已經涼掉的外賣放到一旁的水泥墩子上。周圍的雪地被梁歌弄得東一塊窟窿西一塊坑窪,他只能往遠一點的地方去收集雪,花了點時間,這中間,遲宸溪來了電話。

“你去哪兒啦?”她那邊語氣慵懶,聽起來好像還沒完全醒,迷迷糊糊的。

“買早飯。”

“酒店就有吧,這麽冷還出去。”

“唔——堆雪人。”

“……哈哈哈哈哈……”遲宸溪在那邊完全清醒了,而且還笑出聲,“我忘了你是南方人,哈哈哈!”

“一會兒就回來,稍等一會兒,我把早餐也帶回來。要不要喝咖啡?”

“要拿鐵,多加一份濃縮,我困得不得了。”

“好。”嚴序笑着把電話挂斷。

這會兒喊困,昨晚死活不睡,要聊天的人也是她。

他不想承認自己有幼稚的鬥氣嫌疑,把雪人刻意堆得比梁歌那個大一號。但是他不能像梁歌那樣把自己帽子摘掉,回來的匆忙沒帶幾樣東西,就這麽一頂帽子能幫他僞裝一下,想來想去,想了個好辦法。

遲宸溪洗漱完了,正化妝,嚴序發來他堆的雪人的照片,只看了一眼,差點沒把眼淚笑出來,他給雪人腦袋上頂了一張枯樹葉當帽子,臉上沒眼睛,直接把一副墨鏡戳在上面,弄成個酷氣沖出屏幕的雪人來。

因為耽擱了一陣,嚴序回頭重新買了早餐,順帶在酒店外面買了咖啡。

關于梁歌的事,他沒提。同為男性,他很清楚梁歌對遲宸溪有愛慕的心思,但是兩人差了挺多,而且梁歌還是個孩子,他不能這麽小心眼。

中午送走嚴序,遲宸溪直接奔片場,在人前晃了一圈之後徑直去雪人那裏。

一高一矮兩個雪人安靜地矗立在那裏,遲宸溪雙手揣着兜,在雪人面前來回走着,心裏念着嚴序真幼稚,不過也真可愛。

梁歌雪人的五官是石子,嚴序臨時出門,身上也沒帶什麽,拿墨鏡當道具也是虧他想的出來。嘴巴是紫色的木糖醇口香糖,她把墨鏡揭開,墨鏡後面他也沒瞎糊弄,同樣有兩顆木糖醇。

“幼稚。”她小聲喃喃,手指上沾了些口紅往雪人上輕輕點,小心翼翼地給雪人塗了兩個紅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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