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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之前的一天, 嚴序很克制,遲宸溪知道他一向都很克制的。可是他也有索需無度的時候,在他撞的太狠太久, 以至于她哭都沒力氣, 寧願他以前沒那麽克制也好。

後來困得不行, 她以為能休息了,下半夜又被他攬過去扣住了腰。

睡得不太好,天還沒亮的時候醒了一次,嚴序還在旁邊。她不習慣什麽都不穿就睡覺,迷蒙着眼睛到處摸索衣服, 抓到一件好像是睡衣就給自己套上。

她的動作讓嚴序跟着醒了, 等着她穿好了衣服, 幫她蓋上被子, 又湊過來親他。

她有些怵了,含含糊糊地說別來了。

“不來。”他沒往下進行,只親着她的唇。只要醒着,似乎怎麽都親不夠, 他也想不起來自己之前是怎麽忍得了這麽久的。

一吻又差點勾得心癢難耐, 他停下來,幫她把後背的衣服理順了, 說:“你昨晚叫過我好幾聲。”

她不太清醒:“什麽?”

“阿序, 你叫我阿序。”

早知道他那麽介意她叫全名,他以前從來都沒提過。還有,他的昨晚指的是她被折騰到幾乎求饒時口中無意識的稱呼。

“嗯。”她不甚清楚地應聲, 手扶着他的肩,臉埋到他懷裏,困的時候就不和他計較這麽多了。

等真睡醒時已經日上三竿,嚴序什麽時候走的她完全不知道。床邊有他留的便簽,交待她要是醒了就給莎莎打電話,要吃什麽買什麽都可以跟莎莎說。

她懶懶散散地起床,給莎莎打電話之前先把床單被套都換了。頭天的床單就換過一次,她根本沒想起來這回事,而且是嚴序換的,淺色的床單,不用想都知道有多羞人。

她換了套舒适的衣服,等床單烘幹挂起來,她從嚴序書架上抽了本書,一邊看書,一邊等莎莎過來,順便拿一塊蛋糕先墊肚子。

遲宸溪拍完戲之後就沒什麽事了,尤其已經年底,賀随也沒給她安排什麽工作,錢雅回來A市這幾天都跟賀随在一起,也不知道她們倆在一起籌劃什麽。

原本是有一個戲讓遲宸溪去試鏡,是賀随的朋友介紹的,但是臨準備去試戲,這事又黃了。靠着千禾一姐孟琬的面子,這個角色不用試鏡就定給了千禾的另一個女演員,是孟琬工作室簽的新人。雖說千禾是自己的經紀公司,但是公司的人似乎全體跟她都是仇人,她想解約又解不了,次次被這麽截胡,畢業之後,也許只能在家摳腳。

她也知道自己不該就這麽蹉跎下去,實在沒戲拍的話,她打算跟賀随商量能不能去演話劇。畢竟她還有導師,如果她真确定去話劇團,導師可以幫忙引薦。

東想西想,一本書老半天才翻了不到十頁,等莎莎打電話讓她開門,她才放下裝模作樣讀着的書。

莎莎手裏拎了好些東西,進門就橫沖直撞地往廚房去。

“嚴序哥說你喜歡吃vemo的蛋糕,我也不好意思問你最喜歡什麽口味,怕吵着你睡覺,你打電話來的時候我就已經買了,各樣都買了一份。還有外賣,一會兒到。”莎莎的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冬天的冷空氣也凍得她鼻子都紅了。

她把手伸過去握住莎莎的手:“手凍吧,給你捂捂?”

莎莎懵了一秒鐘,把凍出來的鼻涕當鼻血一樣地往回吸:“靠,太撩了,難怪嚴序哥沒抗住你。”

說歸說,莎莎把遲宸溪的手不客氣地握住,還揉了幾下,皮膚真滑,臉上沒上妝,但是好像皮膚也很滑,想摸摸。要真摸了,老板回來會不會剁了她的手?

還有,她立刻相信以前那些總裁小說的什麽“柔若無骨”不是騙人的,女演員果然是仙女,臉好看,手摸着也柔柔軟軟的。

“皮膚也太好了吧。”

遲宸溪被她揉得都沒脾氣了,抽出手去給她倒熱水,不喝的話也可以暖手。

“多抹點護手霜,你手也會很細膩的。”

“想起來就塗一點,回頭就忘了,我家裏好多手霜都只開了個口就放到過期。”莎莎性格外向,和遲宸溪挺聊得來,加上天冷不想出門,兩人一拍即合,決定互相為伴,在一起做一天快樂的肥宅。

“上次就想跟你說來着,你比電視上好看的多,性格也好,難怪!”兩人湊一塊也沒多久,莎莎已經感嘆了好幾次。

說其他的話題還好,要是被人一直這麽誇,遲宸溪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勾着唇角一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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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室外面的排椅上坐了很多人,陳藝如邊看診邊給旁邊的規培生提一些重點。再送走一個病人,她問了規培小醫生:“還有幾個人?”

“11個,剛剛加了兩個號。”

陳藝如點了點頭,有病人進門,她繼續上午的工作。院裏破例給她安排了下午休息,讓她養養精神,有一臺手術都給取消了。

派出所那邊說只能拘留24小時,前天鬧事的人大概已經放出來了,只希望那孩子只是一時不懂事,受了警察的教育,回頭爸媽領回去也就乖了。

後面還剩下2個號,陳藝如看到電腦上的病人信息,再看向剛好進門的人。病人18歲,性別女,姓張,眼前的病人,的确也是18歲,在警局的時候說過,她叫盧冰合。

花300塊挂她一個號,費時間費金錢費力氣,不知道這孩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上一趟,盧冰合來第二醫院是突然出現,當時陳藝如正在查房,和這個小姑娘遇上,她左右讓道,偏偏盧冰合要擋着她的路。先給她看了遲宸溪的照片,又給她看了遲宸溪的微博,之後一通不知所雲的責罵,在保安趕來之前把她頭發揪住,發了瘋一樣的撕扯。

以往醫鬧至少都有個什麽事故起因,這個小姑娘的出現簡直讓人莫名其妙。

在派出所離調解,面對警察,盧冰合滿口地唯唯諾諾,看上去認錯态度很好。她本來打算私了,但是兩人單獨聊起的時候,盧冰合又跟失心瘋了一樣,把遲宸溪用肮髒的語言一頓辱罵,還警告她,讓她女兒小心一點。

現在,盧冰合又出現這裏。旁邊的規培生也緊張了,瘦瘦的女孩子握緊了筆,想立刻打電話叫保安,但是別人也還沒怎麽樣,叫保安都沒個正當理由。

陳藝如朝小醫生看了一眼,搖搖頭,又轉回盧冰合:“坐,哪裏不舒服,說說症狀。”

“沒有哪裏不舒服,你覺得我哪裏病了,幫我檢查,開點藥。”

果然是來找茬的。陳藝如想說什麽,旁邊的小醫生想先将對方一軍:“你挂號身份和你本人身份對不上……”

話還沒說完,盧冰合把手裏的繳費單往桌上一拍。

雖說身份對不上,挂號的就是她,只是臨時用別人的身份證,嚴格地來說,醫院管不了那麽嚴格。

陳藝如對小醫生說:“你出去。”

小醫生有點擔心:“老師。”

“出去。”陳藝如朝門口示意。

診室裏只剩下兩人面對面坐着,小醫生站到門口,旁邊還有護士和路過的病人,小醫生覺得這事不行,轉身走開了。

陳藝如按照常規的面診診斷病情,沒有什麽問題,除了心髒不太好。那天從派出所回來,她接了醫院領導的電話,說盧冰合的父母找來醫院要求和解,說自己女兒有心髒病,不能一個人呆在拘留室裏。

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心髒病,父母把孩子慣得蠻不講理,任性妄為。

“先天性房間隔缺損,你父母已經說過了,以前你的醫生不建議手術,盡量少運動,少動氣。如果你覺得需要的話,可以現在去拍個片,我們這邊把您轉到心髒外科。”

“你不是專家嗎?連個心髒病都不能治?還有你現在這種态度,我可以立刻投訴你。”

陳藝如一想到她辱罵自己女兒的話,咽了幾次唾沫才把怒氣壓下去。

“你現在去做幾項檢查。”她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要挑自己的錯處,按照常規來診斷,讓她挑不出錯,找出毛病再轉心外也不遲。開了幾個常規的檢查項目,她把單子從打印機裏抽過來。

“先交費,然後去做檢查,這層樓盡頭右拐是繳費處。”

那人只将單子随便一掃,就開始鬧。

“什麽醫院,什麽專家,我花了幾百塊挂的專家號,一來就是幾百上千的檢查費,醫院果真是搶錢的,醫生果真是黑心肝,生的女兒也是個賤貨,只會在網上罵人想,就像躲在下水道的蛆……”

髒話一串接一串地從盧冰合嘴裏蹦出來,診室門一直開着,她尖利的嗓音很快就吸引了三三兩兩的人過來,護士想把人勸開都不行。

“你罵完了嗎?”陳藝如不讓自己的臉色看上去太冷,只能面無表情。出于職業原因,她不能還口,即便挨打,連手也不能還。現在只能等這人發洩夠了,能自動離開最好,或者等警察過來。

稀裏嘩啦一陣響,桌上的票據文件連同鍵盤鼠标,能掃的都被盧冰合一股蠻力掃地上了,還不依不饒地踩上兩腳。

“怎麽能砸人辦公室呢?”門外有病人家屬互相交頭接耳,但也只是嘴巴念叨一下,沒人上前。護士擠進門,按住電腦,不讓她砸。

護士氣的臉都紅了:“有話好好說,這位患者,您要是有什麽不滿意的都可以向院裏投訴,砸辦公室可不合适。”

“有什麽不合适,我覺得很合适。”她笑得開懷,“呵呵,老女人,你以為這就結束了?我要讓遲宸溪也嘗嘗,自己的親人被欺負的滋味兒。她在網上不是替人出頭可風光了嗎,不付出點代價怎麽行?”

“叔叔,這間。”小醫生領着兩個保安急匆匆地沖進門,看到一地的狼藉,還好陳醫生頭發整齊,衣服也平平整整,沒像上次那樣挨打,只冷着臉,不知道在想什麽,但肯定不是好事。

每次她做錯了什麽事,老師的表情都會很嚴肅,但還從來沒這樣過,看來心頭裏窩着好大一團火。再待下去肯定不是好事,她上前去,想把陳藝如帶離,要那瘋女人動手她,保安肯定能攔着。

拉了一下,陳藝如挪了兩步,站住腳。

“你這小姑娘怎麽又來了,瞎胡鬧什麽,我們報警了,你今天別想就這麽算了。”保安大叔鎮着場子。話是這麽說,可是年輕小姑娘也沒再繼續砸東西,他們兩個大男人不好上手,還是得先老老實實地請出去才行。

“報警,報啊,以為派出所誰沒進過嗎?哦,對,你們這個專家養的那個女表/子還沒……”

“啪”的一耳光,陳藝如把這胡鬧的女人還要繼續說的話利落地打斷了。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陳醫生打人了。

“你敢打我?醫生打人啦!!醫生打人啦!”盧冰合氣焰嚣張,又委屈又開心,嚷的可歡了,這事她可沒完。

“怎麽能打人啦!”

“怎麽不能打,太過分了,嘴巴太髒,我都想打。”

“到底怎麽回事,罵的好像不是醫生。”

“私事,追到醫院裏來鬧。”

……

人群中竊竊私語,各樣聲音都有。院裏領導匆匆趕來,前後腳來的還有警察。

“讓一讓,讓一讓。不要拍了,攝像都停止,不可以拍攝。”警察過來,強制地把圍觀人員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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