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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給遲爸沒什麽要說的, 時間很晚了,既然是出差,遲宸溪不打算打擾他。陳藝如那裏倒是, 也不知道她吃飯沒, 當醫生的經常都沒辦法好好吃飯, 要是送飯也不現實,爺爺奶奶家離陳藝如的醫院太遠了。

吃過飯,她給陳藝如撥了電話過去,好半天沒人接,再撥了一回還是沒人接, 她總覺心頭惴惴不安, 套了外套就想出門。

“你幹嘛去?”老爺子端着個保溫杯站在廚房門口, 叫住她。

“我媽不接電話, 我心裏不踏實。”

“不接電話,可能是查房,可能是緊急手術,有什麽不踏實的?你去了才是添亂, 這麽大個人了。”

爺爺有時候挺慈祥, 有時候又要跟她擺領導的譜兒,兇神惡煞的。就他那麽一兇, 奶奶從他身後出來, 拍了他肩膀一下。

“大晚上的嗓門輕點行不行?樓上劉老太都跟提好幾回了,說這老遲怎麽越老說話嗓門越大,我還得給人說, 你年紀大耳背弄的。學不來一點斯文。”

“我哪兒不斯文了?”

看老兩口因為一點點小事吵起來,遲宸溪趕緊上前勸架。晚上也不走了,就在這兒睡下。第二天回了家裏一趟,她媽媽在補覺,阿姨在廚房做飯。午飯的時候,陳藝如起來了,聊起頭晚上的事。

“一個病人鬧投訴,我這個主任怎麽能不出面呢,不就給留下來了麽,沒什麽大事。工作嘛,都是這樣。”

“一定注意安全,現在什麽神經病都有,不講理的太多了。”

“醫院幹這麽多年了我還能不懂嗎,別緊張,多大點事兒?”陳藝如說的輕飄飄,遲宸溪這才放下心。

陳藝如休息好了,下午也不待家裏,說約了哪個院長還是主任的打麻将,讓遲宸溪該幹嘛幹嘛去,別老窩在家裏,要出去社交,什麽渺渺彎彎的,都約出去。

不用媽媽交待,遲宸溪已經安排好了,下午去看林彎彎和她閨女,渺渺的話,等那劇組選角的事情過後才有空。

到彎彎家裏去了一趟,到那邊才發現自己出門只帶了一個手機,另外一個大概是吃飯的時候放飯桌上了。怕有人聯系她,她只能再跑一趟。

回自己家不用敲門,門一開,爸媽都在家。

她站門口愣了一下:“爸,你不是出差麽?”

老遲把背打直了,打了個結巴:“這……這不回來了?”

“看着也不想出遠門來着,”她把門關上,蹲下換鞋,“倒像是遛彎兒回來。我手機落家裏了。”

陳藝如沒說話,老遲站起身低着頭在沙發空隙裏摸:“打個電話找找。”

“靜音模式。”

裏裏外外的找了半天,在洗手間找到了。她把手機拿手裏,陳藝如叫住她。

“溪溪啊。”

心底強烈的不安感猛然就湧了上來,肯定是有什麽事的。她應了一聲:“嗯?”

“我剛剛和你爸爸說,你一個人在外面住不安全,要不你還是……”

“讓我搬回來?”原來是要說這個嗎?那當初費那麽大的勁裝修,還熱火朝天地搬家。不過搬回來住也行,除了要去找嚴序沒那麽方便。可是再看看陳藝如的神情,好像她擔心的并不是住在哪裏的問題。

“不是,不是搬回來,你去爺爺奶奶家住。”

她不解:“奶奶家?為什麽?”

走了幾步,挨着她爸坐到沙發上,把兩個人仔細地打量,說出自己的猜測,“是不是爸媽你們誰炒股賠了,把我住的那套給賠了,還是把這套也賠了?”

她揚揚下巴,意指他們身處的這棟房子。今年經濟形勢很不好,身邊挺多人賠了家底,她家要真炒股把房子炒進去也不稀奇,要麽就是什麽p2p,或者借貸。難怪爸媽臉上看起來覆着愁色,要真這麽賠是挺傷筋動骨的,他們家也不是什麽富貴人家,僅僅是家裏人有穩定工作,有房子住而已。

“都不是,是覺得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住挺不安全的,老跟爸媽住也不太好,影響你找對象,幹脆搬去你奶奶那兒,偏僻是偏僻了點,清淨,交通方便,出門就坐地鐵,不用被堵車。”

到這份上,兩口子還在打太極含糊其辭,遲宸溪也跟着打哈哈,炒股賠錢什麽的都是想象出來的,她總覺得昨晚上有什麽事兒發生過。

“行吧,那今晚上我先回去,有什麽我們改天再商量。”

“晚上也別在外面逗留太久,回家了就把門鎖好,知道吧?要出門的話多和朋友在一起,別一個人瞎跑。”

“知道。這A市多少獨居的女孩子,不怕的。怕的話,我給你們打電話。”

“讓你爸送你。”

這次她沒推辭,由着她爸把她送到她的住處,一路上在手機上搜索長北區第二人民醫院的新聞,換了幾個浏覽器,又在微博上搜了一番,還是什麽都沒有。

遲爸準備離開,遲宸溪揪住他的袖子:“爸,你們有什麽事別瞞着我,瞞着我更心慌。”

遲爸在猶豫,好像是犯難要不要說。面色凝重的看了看自己女兒的臉,說:“你媽醫院有醫鬧,你媽也是神經緊張了,怕你一個人住會如何如何,其實沒什麽事。我的想法是,你去爺爺奶奶家住一段時間也行,反正這離過年沒幾天了,我們公司也馬上放假,到時候一家人還不是在你爺爺家住下。”

又是醫鬧。當初陳藝如不讓遲宸溪學醫就有這方面的原因,這麽多年了,這情況也沒變好。她張了張嘴,差點說,讓媽媽辭職好了。可是話說回來,家裏不差陳藝如的工資,工作了二十幾年,醫生這個職業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陳藝如肯定不願意。

“晚上注意安全,我走了。”遲爸擺擺手,不讓她送,兩人送來送去,沒完沒了的。

遲爸離開,遲宸溪給嚴序撥了電話過去。

《破曉》已經确定他出演了,官博目前沒正式宣布,只等關小夢那邊的合同敲定。

嚴序演的是個卧底,要訓練的東西有很多,拼體力的包括格鬥等動作,講技術和手速的就是拼解木倉支。他跟她提起的時候只是這樣舉了個例子,這部戲裏要學的東西很多,而且要求他本人得增肌,今天開始已經去健身房了。

“你在哪兒?”他問。

“我回家了。”

“水苑還是爸媽那裏?”她的住處有點多。

“嗯,水苑。”

“我來接你。”

嚴序開車來接她,本來想在路上吃個飯,但是一想到嚴序才從黑熱搜上下來沒多久,興許還被人盯着,就等他出錯,遲宸溪沒下車。最後只好由嚴序去飯店裏打了包,帶回去吃。

吃完了,嚴序把垃圾收揀好去樓道外面扔了,遲宸溪拿着抹布擦幹淨桌子。想到媽媽其實是很熱愛自己的職業的,可是好端端的醫生卻老是被找茬,甚至還可能影響人身安全,她就擔心,可是她卻沒辦法保護媽媽。或許,她只要讓陳藝如不那麽擔心自己就算是孝順了,陳藝如今天心神不寧的,恐怕也是擔心她一個人住外面沒人照顧。

嚴序鎖了門,看她站着發呆,她回來的那陣兒就看起來心緒不寧。

從背後攬住她,嚴序把她轉了個面:“心情不好?”

“我在想一件事。”

“什麽事?”

她吸了一口氣,組織着語言。嚴序等了她好一陣。

“我媽……”不行,還是太快了,他們倆這才哪兒跟哪兒,怎麽能這麽快見家長。再說,這樣的話,就好像她在逼他什麽似的。

“你媽媽?阿姨怎麽了?”

“沒事,我媽醫院醫鬧,有點煩。”

“這樣啊。阿姨沒事吧。”

“她沒事,就說醫鬧,事情應該不大,都沒有新聞報道。”

“嗯,應該是。”醫鬧這種事只要出來,一般都會有報道的,醫患關系一直緊張。

“現在沒事,我先洗個澡,一會兒看個電影怎麽樣?”

“可以,想看什麽電影?”

“随便都可以,經典一點的。”

“我先挑一挑,你去洗澡。”

她點頭。

洗完出來,她檢查他挑的片子,都是喜劇片放在電腦桌面上,大概是想讓她開心點。

随便播了一部以前的香港電影,看了一半她才想起自己看過,不過再看還是覺得很好笑,堅持看完。直到嚴序去洗了澡出來,她還是沒挪窩,在寬大的椅子裏靠着,又播了一部片子,她随手點的,投影儀上劇情正進行着。

是部韓國愛情電影,女主她看了半天,沒想起來叫什麽名字。嚴序拿了條毯子過去把她的腳蓋住。雖然有暖氣,她冬天依舊手腳冰涼。

時間越來越晚,誰都沒說去睡。她頭靠到嚴序肩膀上。

“明天什麽安排?”

“明天有場活動,之後就是健身,後天去《一天的偶像》節目組,參加他們的年會。再然後,得回老家過年。”他把她的雙腳抱在懷裏,想了想,突然問,“要不要去看看湖南當地是怎麽過年的?”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後咬了咬唇,低着頭笑。雖然他沒直說,但這也說的很明顯了。

“你跟爸媽提我了嗎?”

“提了,我說是跟我一起拍戲的演員,他們知道‘玉霜’這個角色,還說我有眼無珠。”說到這兒,他還有點不好意思。家長不是應該分清楚劇裏劇外麽,以前他拍的吻戲家長還看過,不知道那時候他們是怎麽想的。

遲宸溪因為那句“有眼無珠”沒忍住笑出聲。

“要不要去?”

“我感覺不行,有點快。”

“是有點快。”他兀自點頭,把她的腿拉了一下,攬住她腰,将人抱到懷裏,“慢慢來,我不急。”

其實有點急。

空氣靜止了一秒鐘,遲宸溪心口一窒,唇被他咬住,她整個人就繃緊了。想到頭天晚上。

其實她洗澡的時候就想到頭天晚上的事,一直在沙發上僵持着沒動,但總是要去睡覺的,不可能幹瞪眼到明天。

她也可以說不。

“阿序。”她一緊張,叫的什麽自己都不知道了,但是嚴序很受用,停下來專門應了她一聲。

“終于舍得給我起個不一樣的稱呼了?”她從來都是“嚴序”“嚴序”地叫,難得一次不一樣。

“我……”是粉絲這麽叫,她覺得能夠叫阿序真好,可是別的女孩子也這麽稱呼他。

“再叫一次。”

她嘴張了張,叫不出口了。

他不強求,抱着她去卧室,裹到被子裏,還什麽都沒做就感覺身上有了薄汗。睡衣被嚴序利落的都除掉,遲宸溪想到的是一回生二回熟,他幫她找回專注力,摟住她,手在到處摸索。身下一涼,她縮了一下,被他圈住。

之後只記得熱,還有她自己主動摟過去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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