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雖說是出門旅游, 遲宸溪一直在琢磨着她媽媽的事要怎麽處理才好。假期結束,收拾行李回程。進了家門,陳藝如就迫不及待地宣布一件事, 她打算辭職。
“只要我出去坐診, 這家人肯定就會來鬧, 雖然回回陣仗都不大,但是工作是沒辦法進行的,我不敢百分百保證我不受他們的影響。所以我覺得主動辭職,反正退休年齡也快到了。唉,老遲, 我今年55了, 日子過的真快啊。”
陳藝如說的輕巧, 甚至還有心情跟遲爸開玩笑, 遲宸溪在旁邊跟着笑,笑得鼻腔發酸。現在這個社會,醫生俨然成了弱勢群體,尤其人民醫院是公立醫院, 院裏又各種站隊, 這時候平時和她媽媽關系好的領導想出來說話又怕把火引到自己身上影響前途,竟然都沉默了。醫務科那幾個人也對這事懈怠, 個個都以過年為借口, 把事拖着。
老遲一臉笑呵呵:“退退退,我也快到年齡了,等我退休了, 我們就出去旅游。你說這工作了幾十年,好像都沒好好享受過什麽叫過日子,這次去了歐洲,看看人家那小日子過的悠閑的。下次等天氣暖了,我們去北歐,或者俄羅斯也行。”
“是吧,比休假就在家窩着好吧。那什麽,我就說了吧,那歐洲國家的人誰還不會幾句英語,去了不是照樣能交流麽,下次可以不帶溪溪了,我們倆去。”陳藝如一邊說,老遲把箱子給她挪了個位置,幫着搭手整理衣服。
遲宸溪去拖自己那只箱子,一邊悄悄的吸鼻子。在外面幾天玩的倒是挺開心,三個人都默契地不提那糟爛事。回來了,該面對的還得面對,陳藝如還想着讓遲宸溪不要把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才表現的那麽滿不在乎。
等她把箱子弄到門口才慢一拍地想起,自己原來的房間都是家政阿姨的東西,而她應該回水苑那邊。姥姥過兩天回來,家政阿姨也會回來住的。
爸媽在隔壁卧室說着話,說一陣還笑一陣的,她啧啧嘴,不知道幹嘛,靠着門框掏出手機。
嚴序為了新戲,已經去參與訓練了。
(#^.^#)溪溪:什麽時候開機?
嚴序:還沒确定,關小夢的日程排不開,2月底之前沒辦法開機。
(#^.^#)溪溪:也是,她畢竟當紅,工作肯定很多。
聊了沒幾句,他那邊有事就沒再回複。
在家換了身衣服,下午一家人去爺爺奶奶家。已經過了初七,親戚朋友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老人家家裏很清靜。
正吃完飯,賀随來了電話。
“大小姐,你是不是把你這個經紀人都給忘了?”
“哪兒能啊。”
“下飛機有時間發朋友圈沒時間給我來個電話?我就等你回來呢。警察給陳姨打電話沒?”
她心裏一緊:“沒,怎麽了?”
“那邊說要和解,找不着你們一家人,我去跟他們談的,就等陳姨簽字。”
“啊?”遲宸溪沒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麽突然就說和解了。緩了緩,她問,“不會是你偷偷給塞錢了吧?還是我哥塞錢了?”
“有那打水漂的錢,我幹嘛不買股票?蒸發的更快。行了,不跟你貧了,盡快約個時間,我們見個面,你把這事也跟陳姨知會一聲。”
挂了電話,遲宸溪腦子裏還懵着。看那家人撒潑不講理,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功力爐火純青,怎麽說和解就和解了?她腦補了好些神秘霸道總裁用強權威逼,用金錢利誘的戲碼,不過她哪兒來的給她撐腰的霸道總裁。
晚上,她跟賀随和她哥見了個面。她哥一副不管事的樣子,端着杯東西喝一口,再掃一眼手機,當她們倆女人是空氣。
“看看,這是承諾書,上面寫清楚了,以後,那家人不會再去騷擾陳姨,更不會騷擾你們家任何人。”
“你們在警局是不是有親戚。”
“有啊。”徐然突然蹦出一句話,擡擡眼皮笑了笑,又低頭看手機。
“那替我謝謝你們親戚啊。”
賀随笑得微妙:“我們親戚不還是你親戚麽。”頓了頓,“盧冰合已經簽字,回頭你帶回去讓陳姨簽個字。還有你們雙方的和解書,這個要去警局,我跟那邊約個時間吧,明天上午行不行?讓陳姨去派出所一趟,簽字了,這事就算搞定了。”
遲宸溪把那幾頁紙翻來覆去地看,承諾書确切地來說想是盧冰合的保證書,還保證了以後不在網上诋毀辱罵遲宸溪本人。
“我還是不大相信,這是拿錢封口了吧。”
“你就當拿錢封口呗。”徐然把手機收起來,摟住自己老婆的腰,作勢要去親賀随,被她手肘擋了一下。
遲宸溪皺着一張臉看兩人公然膩歪,嫌棄地把臉撇向另一邊,說:“你們倆都多少年了,還這麽……emmm,怎麽形容?唉,挺好的。”說着,遲宸溪把自己逗笑了。
“別理你哥。還有一件事,青果茶飲的代言,你有印象吧,之前跟慕南碰過頭,常麗那邊我多了句嘴,他們決定放棄慕南,現在改嚴序了,可是嚴序吧,他可能不會接。之前我就聽說,慕南有什麽推了的品牌回頭找嚴序,嚴序都不會接,青果這個他可能也得拒。”
遲宸溪抿了抿唇,搖頭:“他倒不是小氣,只是避嫌。你也知道兩家粉絲都成仇人了,要是慕南不接的他接了,要麽會說嚴序搶慕南的代言,要麽說嚴序接的是慕南不要的代言,怎麽說都是嚴序的不好。
“古墨那個《江河在上》你還有印象吧,過年前粉絲因為試鏡的事兒撕了一場,渺渺說基本上定了慕南但是并沒官宣,這一回頭,小南風在網上已經罵開了,說這個角色是慕南的,罵嚴序什麽都要和慕南争。嚴序的粉絲嘴巴也修煉的厲害了,說她家哥哥以前做配現在卻能和曾經的主角同臺競争一個角色,如果不是嚴序優秀,那不正說明慕南廢物。”
“嚴序的粉絲比以前厲害了,我印象還停留在無論誰罵嚴序,她們都不還嘴,只會說不約,不參與,不管我們的事。”賀随哈哈哈笑了幾聲,回到正題,“可是,去年一年有水花的藝人沒幾個,國民飲料怎麽的也得有點國民度才行,大牌的明星請不來,像去年小火一把的幾個身上都有同類産品的代言,或者這樣那樣的糾紛沒辦法接新代言,如今就剩他倆有接的可能。”
“那……”遲宸溪也沒什麽好的主意,嚴序鐵了心的要避嫌,她還能怎麽樣。嚴序很不喜歡別人插手他工作上的事,他有自己的想法。
“那要不這樣,一次請倆。”徐然雙手抄在胸前,看着遲宸溪。
遲宸溪把她哥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眼掃過去:“你是不是每天都恨不得搞個大新聞,慕南嚴序同時代言,粉絲不把青果撕碎?”
“誰說請慕南了,是嚴序和你遲宸溪,怎麽樣?”
賀随很配合地點頭:“我覺得不錯,這算不算一帶一路,嚴序帶你。”
這哪兒跟哪兒?遲宸溪都拿不準對面兩口子是玩笑話還是認真的。
“逗我開心?雖然有個正經代言我會挺開心,可也不是這麽來的。”越說越離譜,“今天就到這兒,盧冰合這事兒謝謝你們了,我明天就跟我媽去派出所。”
“诶,等一下,日程安排我發你手機上,你記得看一下,下周要給趙文而她家拍片,最近狀态保持好,還有,你的舞蹈班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明天開始就得按時去……”賀随給她講了一堆的注意事項,要健身要保養要早睡,啰嗦得快趕上陳藝如了,聽得遲宸溪太陽xue一股一股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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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盧冰合,這人整個的比上次要安靜的多,雖然甩過來的眼神依舊是勁兒勁兒的,但遲宸溪也不再怵她。因為身體原因,被父母保護着本是應該,但是孩子被寵的性格古怪,做父母的應該好好糾正才行。
和解書雙方都簽了字,沒有拘留,象征性地交了一點罰款。本來遲宸溪以為這事了了,等她去參加活動,陳藝如發消息來說,盧冰合的家長還去醫院道歉了,院領導興師動衆地去接待。醫院那邊對外的解釋是,這次事件就是個誤會,誤會消除,雙方和解,醫院裏還預備為盧冰合進行心髒病的治療。
不過這家人堅持出院,這事算是真的了了。
拍完片已經是晚上了,一邊卸妝,趙文而一邊和遲宸溪談些有的沒的。
“我有個雜志社的朋友打算給我做篇專訪,過幾天還得麻煩您再跑一趟,跟我一起拍些片子。”
遲宸溪笑:“我是工作室的模特,這不是應該的嗎?”
趙文而也笑了笑:“你是沈總的女兒,卻一點架子也沒有,也很難得。”
“趙老師您別這麽說,既然是工作,那目的肯定是把工作完成好,端架子沒必要。”
“宸溪,問你個私人的問題行嗎?”
她卸妝的手停了一下,眼睛笑得彎起:“有多私人?”
“今天來現場的顧總,我看你們倆挺聊得來的。”
她的笑還挂在臉上,眨了兩下眼:“哦,是呀,他長得像我中學一個同學,人也很幽默,就聊了幾句。”
真的只是聊過幾句無關緊要的話而已,卻不知不覺被人看到眼裏了。甚至于,她對這個顧總的來路都不大清楚,只知道主要涉足時尚圈。不過,要不是時尚圈的,今天也不會出現在趙文而這裏。
“你喜歡幽默的男人?”
“還行。幽默不幽默不是重點。趙老師,是有人給您說什麽了嗎?”
“顧總私下又跟我打聽過你,讓我幫幫忙。”
她擺正了姿勢,正襟危坐地面向趙文而:“趙老師,那我能也求您一件事嘛,以後再有這種事,勞煩您幫我擋一擋,我一定記着您的好。”
趙文而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不能得罪她,這事就這麽擱置下來。
換了衣服,跟還在收拾後場的工作人員道了別,遲宸溪小跑着出去。外面天已經黑了,她按照定位去找嚴序的車,走來走去,半天沒找着,随後身前不遠處,一輛車響了兩聲,嚴序從車裏下來,站在車門旁邊。
她欣喜地奔過去。嚴序還得護着她腦門,免得她高興得忘了低頭,撞車門上。
沒多逗留,嚴序看着後視鏡倒車,遲宸溪雙手抓着安全帶看着他,忍不住彎着唇角一直笑。
他沖後視鏡歪頭掃了一下,跟着笑:“那麽開心,過來親一下啊。”
“嘁——”她把臉轉向另一邊。
年前分開,她旅游回來,嚴序又忙着訓練去了,一來二去已經二十來天沒見着了。說不想念是不可能,甚至想到晚上就能見到,她下午對着鏡頭都忍不住笑,被攝影師提醒了好幾次。
車子駛出停車場,上了馬路,她手指探過去抓住他胳膊,他反手握了她一下就松開,指着自己的臉。
“行了,過來親。”
“不要臉。”她把手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