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五章 壽宴1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洛青青的身子晃了晃,險些暈倒過去。
那個男人手中舉着酒樽,扭頭望着她,神色平靜,一身白衣纖塵不染,只是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
那把刀,是她親手刺的,也看見他流了那麽多的血,蘇扶搖,他昨日受了這麽重的傷,這麽還可能活着?甚至,還好端端的站在這裏和人飲酒笑談。
怪不得,怪不得宮裏這般平靜,原來,是因為他隐瞞了自己受傷遇刺之事。
“吳王到。”
又聽見一身通傳,一身紫衣的昭君款款而來,身後跟着昨日在裁縫鋪見到的一男一女。第一眼看到了蘇扶搖,接着瞟了她一眼,她的目光有些閃躲。
“吳兄。”蘇扶搖立即對他拱了拱拳。
“蘇兄,”昭君亦對他勾唇一笑。
察覺到有人在看她,洛青青将目光轉去,看見他身後的女子正定定的望着她。那目光,看得她心裏直發毛。
今天,是一個最好的時機,她一定,要當衆揭下那女人的面具。衛璎在心中暗暗想到。
“有什麽辦法,可以揭下易容者臉上的人皮面具?”此時,衛容正在寝宮內,和一個皮具商面對面坐着。
這個皮具商,打着賣皮具的名義,暗地裏卻販賣着人皮面具,游走在三國之間。
“易容者臉上的人皮面具分為三種,價格,也各有不同。第一種,最普遍,也最便宜的那種,貼上去和撕下來都很方便,這種人皮面具按照模型批量生産,只是單純為了遮掩自己的容貌,所以,和容易跟別人‘撞臉’,這種雖然佩戴方便,但非常不穩固,而且與自己臉上的表情不貼合,非常假。伸手,就可以直接撕下。”
“第二種呢?”
“第二種,價格昂貴,千兩一張,每一張都是獨一無二的,用一種特定的膠水将面具與使用者的臉細細粘連,可與使用者的表情貼合,可保三年不在臉上移位,一般無法直接用手揭下,需使用特定的藥水方可揭下,由于使用時的膠水不同,所用的藥水也是不同的,所以現在江湖上,誰幫你貼的人皮面具,只有那個人能為你揭下來。”
“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其實是有的,不過這種方法秘而不宣。”皮具商神色詭秘道,“用藥水是立即取下的方法,而用酒浸濕面具,保持一個時辰後便能不用藥水輕易的取下。”
衛容若有所思,“你說還有第三種?”
“第三種極為血腥殘忍不可逆,江湖上用的人比較少,但這種還是存在的。”皮具商道,“就是把另一個人的臉整張割下,再将佩戴者的臉取下,最後,将另一個的臉縫合在佩戴着的臉上,手段殘忍,佩戴着将忍受巨大的痛苦,且這種換臉後,面具直接與佩戴者的皮肉融合,非常完美,但要想取下除非再将臉皮割下……”
衛容後背都冒起了一層冷汗,吳賊那個瘋子,該不會對她用的是第三種吧,若是,那他也沒有辦法了。
今日,必須破釜沉舟,若是,能當衆将阿璎臉上的人皮面具取下,證明她的身份,便能從吳賊手裏搶回她。不過,取下,需用酒浸泡一個時辰,這當如何做到?
窗外,看着兩個宮人一面用絹帕擦着臉經過,衛容心中忽然有了計較。
若将浸滿酒的絹帕覆蓋在臉上一個時辰,便能起到将面具在酒中浸泡一個時辰的效果。
衛璎盯着洛青青的臉,已經暗中腦補了無數次,将她推倒然後在她臉上又撕又拽的場景了,她不是不敢做,而是怕撕不下來,最後一定會被魏國的侍衛拖走杖斃的。
“幹嘛總盯着人家?”一旁的昭君微微側臉不動聲色的對她低聲道。
看來連昭君都有所察覺了。
衛璎扯着他的袖子,湊到他耳邊小聲道:“她的衣服真好看。”
昭君挑眉一笑,“回去給你也做一套?”
開什麽玩笑,那可是王後穿的衣服。衛璎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壽宴即将開場,賓客也漸漸落座,卻遲遲不見衛容前來。
蘇扶搖和昭君都是上坐,在大殿最前端的四個位置,中間兩個位置是衛容和王後,昭君和蘇扶搖兩人一人坐着一端。
衛璎和慕容雲站在昭君的一左一右,而蘇扶搖身側也站在兩個随從,此時,她正默默倒酒。
洛青青在落座時猶豫了一瞬,中間的兩個位置,無論坐哪一個,勢必都要與其中一個王相鄰,一番選擇過後,她坐在了與昭君相鄰的位置,原本站在外側的衛璎,立即與宇文執換了個位置,從昭君的左邊站到了右邊。
昭君端起茶默默喝了一口,對洛青青開口道:“怎麽不見魏王殿下?”
“可能殿下昨晚折子批晚了,睡過了吧。”洛青青淡淡道。
“哦?還是身體要緊,今後,你還是要多勸勸魏王,注意身子。”
“王上自己還不是不知道注意身子?”身後忽然悠悠飄來一句。
昭君頓時噎住。
“最逍遙的,還是蜀國君吶。”昭君感慨了一聲,“整日寓情山水,東來西往,潇灑快活。”
提到蘇扶搖時,洛青青的臉色變了變,壓低聲音道:“我盡力了。”
那廂邊,蘇扶搖還在一杯接着一杯的飲酒。
即便是那一刀沒要他的性命,那樣的傷口,這樣一杯一杯的喝酒也是要命的。蒼白的神色,有些頹然,雖竭力掩飾,但眼底的黯然神傷是怎麽都掩飾不來的。
昭君勾了勾唇角,他就喜歡看別人這種要死不活的樣子,雖然,真正的好戲還沒有開場。
“魏王到。”
此時,伴随着一聲通傳,所有的賓客都朝一個方向望去,除了他們兩個仍是坐着,其他人都起身對他行禮。
“免禮。”衛容此時亦是一身莊重的黑金龍袍,頭戴九旒珠冠冕,昂首闊步而來。
随着幾聲擊鐘的聲音,壽宴開場,衛容落座,一隊身着粉紗的舞女魚貫而入,站在殿中翩翩起舞。禦膳房的宮人們也手拿着托展,逐一為座上賓客呈上美食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