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慢慢還你,用一生
昭君蹙緊了眉:“公主呢?!”
“公主,公主被護衛帶走了。”那個侍女道,似乎還未從剛才的事故中緩過神來,臉色依然慘白如紙。
昭君下了馬車,左右看了看,未看到任何的蹤影,冷冽的山風一吹,他這才感覺到了身上的疼痛。
昨天包好的傷口全部都裂開了,後背上被血和汗浸濕了一片。
密林中一片寂靜,甚至能聽見飛鳥撲騰翅膀的聲音,昭君靠在馬車上,休息了片刻,這才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衛璎和幾個侍衛從密林中走出來,看來異常狼狽。
“延昭!”衛璎大老遠就看見他了,朝他跑來,上上下下的看着他:“你怎麽出來了?身上的上還沒好呢?”接着想繞到他身後查看他的傷口,他卻擋在她面前:“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衛璎嗫喏着唇,昭君面色陰寒,沖她低吼:“你又對我下藥了對嗎?”
衛璎道:“沒有,我只是在你的香中放了些安神的東西,害怕夜裏你傷口會疼痛,想讓你睡得更舒服一些。”
昭君勾了勾唇角:“那你這是要去哪呢?”
“替你完成,你未盡之事。”衛璎低頭道。
“你要去蜀國?”昭君有些好笑道。
“嗯。”衛璎将臉轉到了一邊。
“好,很好。”昭君點了點頭,憤然轉身,欲上馬離去,衛璎抓住了他的手臂:“你坐馬車和我一起回王城吧,反正那些奴隸被劫,蜀國也去不了了。”
“放開!”昭君用力一甩,滿臉怒氣。
“別跟我怄氣了,身上這麽重的傷,你還想去哪亂跑?”
他還是一把将她的手拂開,大步走開了,沒好氣道:“死了也不要你管!”
衛璎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冷冷道:“你若不配合,我便只有用綁的了。”
須臾,那些侍衛将他綁了起來,放在了馬車上。
馬車朝着王城的方向飛馳而去,昭君一路都沉着臉。
“有人救走了他們,他們不必再蒙受着苦難,這不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嗎?”衛璎平靜開口道。
昭君冷冷一笑:“這對你魏國王室來說,不是一件開心的事吧。”
“也并不啊。”衛璎聳了聳肩。
馬車上只有他與她二人。衛璎勾起了唇角,“很成功,很開心呢。”
“你說什麽?”昭君微錯愕,扭頭看她,她沖他眨了眨眼,璀然一笑。
“什麽?吳國餘孽将奴隸都劫走了?!”宮中的衛容聽見這個消息暴怒不已。“那裏怎麽會有吳國餘孽?公主呢?公主的情況如何?”
“護衛們拼死護住了公主的安危。公主安然無恙,現在正在回宮的路上。”
衛容閉上眼,松了口氣,“速去派人查清此事,追捕逃走的奴隸,還有,還有那些逆賊的樣貌,可有人記住的?速去支撐畫像,全國通緝,一旦抓獲,定斬不赦!”
“是。”宮人領命退了下去。
“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昭君一臉不解。
衛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延昭,我答應你,剩下的那些吳國百姓,我也會想辦法救出他們來的,我知道你愛護他們,拼盡一切想要守護他們,我會和你一起,幫助他們回歸到普通的生活。”
昭君滿臉錯愕,有些難以置信道:“你……你為何要這麽做?”
“我是你的妻子啊。”衛璎低下了頭,“欠你的,我會慢慢還你,用一生。”
那句話撞進他耳朵裏,他感覺到心中一顫。
他不知,經歷過萬劫不複之後,能否還可以再相信她。
“睡一會兒吧,估計,得晚上才能到家呢。”
他如今,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不是嗎?
馬車一搖一晃的朝王城駛去,她掏出一枚香囊,放在他鼻端,漸漸的,就有睡意湧了上來。她讓他将頭枕在她的腿上,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是夜,月朗星稀,公主府的大門打了開來,衛璎推了推腿上的人,輕聲道:“延昭,到了,到家了。”
昭君睜開了眼睛,感覺脖子有些酸,看着窗外的夜色,覺得有些驚詫,他居然睡得那麽沉。
衛璎的腿早就麻了,卻一動不敢動,生怕會朝醒他,他下馬車之後才緩緩扶着馬車下去,剛走了一步,腿就打了一個晃,險些摔到,他伸手拉住了她。卻沒好氣道:“傻不傻,你以為我會被你感動嗎?知道嗎,我最讨厭蠢女人了。”
衛璎沖他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一邊扶着她,緩緩往裏走。
“王上,公主已經回到府上了。”一個宮人立即對衛容禀告道。
“哦?速速宣她入宮。”
“是。”
公主府內,衛璎穿着一身粉色的睡袍,正對着鏡子梳頭。
“現在嗎?”她打了個哈欠,對身側的宮人說,“我有些乏了呢,跟你們王上說,明天吧。”
“這……”宮人有些為難,須臾道,“好。”
待那個宮人離開之後,衛璎立即蹿進了內室,掀開了昭君的被子,鑽了進去。伸手摟住他,将脖子湊了上去,笑嘻嘻道:“我今日新換了一款浴露,你聞聞看,香不香?”
他神色漠然,依舊把臉轉了開來。
“喂。”衛璎感覺到無趣。他索性翻過身去,将整個身子都背過了她。
“又怎了嘛?”衛璎不解。
“回你自己房間。”昭君冷冷道。
衛璎悖悖的松開了手。
“明天你還打算去早朝嗎?這段時間不如就好好養着吧,等傷好了再去吧。”
“無礙。”他冷冷道。
“這麽重的傷,怎麽可能會無礙嘛!”她說,“你為何總是要這樣壓抑自己,痛也全忍着?”
昭君冷冷一笑:“若不忍着,你和你哥哥怎麽可能現在還活着?”
衛璎心中一凜,下了榻子:“你好好休息,我睡了。”說罷轉身走了。
衛璎從他房中緩緩離開,在月下微嘆了口氣。卻不知此時,她派去尋找皮具商的宮人此時正站在衛容的書房裏,她給的那張一千兩銀子的銀票和那張皮具商的畫像此時赫然放在衛容的書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