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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井底探秘

昭君下朝之後安然無恙的回來了,衛璎松了口氣。

“怎麽樣,你問的藥房醫館那邊有結果嗎?”

昭君搖了搖頭。

“他傷得那麽重,真的有可能再活過來嗎?”

昭君擡頭靜靜的望了她一眼。衛璎忽然反應過來,他也是這樣死裏逃生的。

看來,這年頭,殺完人還要多補幾刀。

“可是,他是先中毒之後再中刀的,他所中之毒若不在一個時辰內服下解藥,也是必死無疑的,他又怎麽可能還能撿回一條命來?”

此時,衛容望着壇子裏已死去的蠱蟲若有所思。

這是“雙生蠱”,一個寄居被施蠱人,一個,養在蠱壇中,通過壇中之蠱,可以控制被施蠱人,但若被施蠱人死去,壇中之蠱也會立即死去。

先前,他奉他之命僞裝成驸馬,為了防止他對衛璎有非分之想,做出僭越之事,便事先與他約法三章,在他身上種下蠱蟲用來控制他,未曾想到有朝一日蠱蟲暴斃,然而他卻仍好好的出現在他面前。

一種可能是,他已逼出了體內的蠱蟲,另一種可能,就是眼前的人并不是他。第一種可能的可能性并不大,因為仲墨絕對沒有這個膽子逼出蠱蟲,除非此時他已經遠走高飛了,既然人還在眼前,那麽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他讓公主府的細作搜遍了整個府邸的各個角落,終于在一口枯井裏發現了他的屍骨。

“現在的驸馬是假的!”他當即反應了過來,“衛璎!為何你會突然回來?”

他将仲墨厚葬了,就埋在司方綽的墳邊,因為二人本就是孿生兄弟,幼年失散,而仲墨年少時因為意外而毀容,這才是他把司方綽的臉送給他的原因,因為若不是那場意外,他如今的容貌與司方綽應該相差無幾。

殺死仲墨的那個人,衛容用腳脖子想都能猜到是誰,不知衛璎若知道了這個真相,會作何感想。不過,比起讓她傷心難過愧疚,他寧願讓她永遠都不知道這個事實。可是,她既然要他的人去假扮仲墨,必然會費盡心思的打聽關于他的一切事情。

“仲墨,出生在王城的一個普通人家,有個孿生兄弟,八歲那年,家中失火,父母雙亡,他的孿生兄弟不知所蹤,而他毀了容貌。”

“孿生兄弟?”衛璎感覺到微微驚奇,她從未見過仲墨本身的摸樣,想不到他還有個孿生兄弟。

“後來,被衛容府上的老侍衛收留,一直伺候着那個老侍衛,直到那個老侍衛死去,那個老侍衛教了他一些武功,仲墨在幾次護駕中有功,便做了衛容的侍衛,為了遮掩臉上的缺陷,一直戴着一塊面具,因為輕功好,平日裏做些跑腿的活兒,在宮中較為神秘。”昭君将他所知之事對她道,“再後來,就是你知道的,他被換上了司方綽的臉,去了吳國。”

“在魏國,仲墨可有關系較好的侍衛或者朋友?”衛璎略一思索道。

昭君搖了搖頭:“據我所知是沒有的,此人平日裏喜歡獨來獨往,除了衛容,與他人的交集并不多。”

“既然,他是從井下被人帶走的,那枯井之中,或許會留一些蛛絲馬跡,不如,我們去看看吧。”衛璎對他道。

昭君看了她一眼:“你身子不方便,我去吧。”

“不,我與你一起。”衛璎道,“兩個人去,多雙眼睛,細節上會多些注意。”

“随便你。”

兩人帶着燈籠,便出門了,黑夜中,衛璎為了防止摔倒,還是一手扯着昭君的袖子,兩人朝她屋後走去,不多時,就到了那口枯井,三米多深的樣子,若是平時,衛璎輕而易舉的就可以跳下去,可如今她只能順着井繩緩緩往下爬了。

“幫我拿着。”衛璎把燈籠遞給了昭君,一手去牽井繩,正要下去,昭君卻又把燈籠遞給了她,張開手臂對她說:“抓緊。”

衛璎瞬間會意,立即上前抱住了他,一雙手箍在他的脖子上,昭君一手攬住了她的腰,一手拿着燈籠往井裏跳。

衛璎微微勾起了唇角,直到安全落地之後仍勾着他的脖子,昭君冷淡道:“可以松手了嗎?”

“哦。”衛璎應了一聲,緩緩的放開他,臉卻紅了,昭君沒理她,提起燈籠在井底照了起來。

井底有厚厚的一層淤泥,因為前兩天下雨而非常松軟,沒過了鞋底,昭君把燈籠湊近地面,看見淤泥上有一攤暗紅的血跡,旁邊有成年男子的腳印。

“過來看。”昭君說了一聲,衛璎湊上去一看,臉色變了變,“是我府上的人。”

家丁們穿的鞋都是宮中統一發放的,鞋底印有公主府的印記。昭君蹲下身,用手指粗略一量,道:“鞋長八點一寸,可以推算此人身高在五點五尺左右,根據鞋印的深度,此人的體重在160斤,你府上,有多少人符合條件的人?”

“我現在一時想不起來,得明日去看看府上的名單才知道。你可還看得到其他的?”

昭君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那你自己找。”

衛璎手提着燈籠在井下逡巡着,發現除了地上的腳印似乎也沒有其他線索了。

“現在基本排除司方綽是自己離開的可能性了,我如今最好奇的是,那人是如何找到這裏的?是巧合,還是受人指揮?還是,其實你抛屍的時候,剛巧被人撞見了?”這真是令人頭疼的一個問題。

“想那麽多幹嘛?明日将你府上符合條件的人聚集起來,一試探便知!”昭君沒好氣道。

“哦。”衛璎應了一聲,試探道:“那現在,我們回去了?”

昭君嘲諷道:“你今晚若想要睡在這裏,我沒有意見。”話音剛落,她便撲進了他的懷裏,像方才那樣緊緊抱住了他。

“那,我們走吧。”

昭君莫名感覺到一陣燥熱,但一想,對她,還是算了吧,等帶她上去之後就立即将她從身上分開了。

衛璎可以感覺到他明顯的抵觸,不明所以的問:“怎麽了?生氣了?”

“沒有。”昭君用冷硬的語氣道:“我回去了,你也早些歇息吧。”說完便提着燈籠兀自走了。

第五百一十九我若死了,你趁早改嫁

望着他的背影,衛璎心裏空落落的。

出了小道,在回廊中,兩人終究是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第二日。衛璎以要在院中再修一座涼亭為事由,将府上一米八左右的男子全部都召集了過來,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男子,發現體重在一百六十的只有三人。

所以,将司方綽屍體帶走的人定在這三人之中。

管家簡單吩咐了一下,那幾人便忙活開了。衛璎拉來了昭君,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小聲道:“你覺得是他們三個人中的誰?”

三人都在埋頭幹活,看不出端倪,昭君道:“只需暗中觀察這三人這幾日行蹤便可知道了,當然,也不排除,這三人都是衛容的細作,不過其中一人負責了運送屍體。可假冒衛容給他們三人送信,看三人反應便知。”

衛璎略一思索,覺得老男人說得有道理,便模仿衛容的字跡給三人寫了封書信,在給幾人遞水時悄悄從碗底遞了過去:“仲墨手中玉扳指遺失,請返回枯井尋找,找到後放進枯井右手邊第三棵樹的樹洞裏。”

衛璎和昭君站在暗處,看見那三人看過書信的不同反應,其中一人一臉茫然,另一個則神色平靜,看不出表情,另外一個若有所思,悄悄将信塞進了袖子裏。

“那現在,你看得出是誰了嗎?”衛璎問的。

昭君微微眯起了眼睛:“第二第三比較可疑,但具體是誰,現在無法判斷,或許兩人都是,也說不定,畢竟,運屍體這種體力活,兩個人一起做也說不準。”

衛璎走到枯井邊,将一枚玉扳指扔進了井裏。

夕陽西下了,幾人都已收工,衛璎和昭君兩人悄悄來到枯井旁邊藏着,等了一會兒,那兩人果然來了,一個站在枯井邊望風,另一人跳進了井裏。

衛璎和昭君對視了一眼,眼下,事态已經很清楚了。

衛容果然已經知道仲墨被殺的消息,并派人運走了他,她所好奇的是,衛容是如何在第一時間知道仲墨被殺的事情呢?難道他派來的細作在她府上那麽密集,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想到這裏,衛璎渾身不由的冒起了一陣冷汗。

“走吧。”昭君說了一聲,兩人便悄悄離開。

“今日在朝堂上,你有沒有感覺到衛容對你有異常?”

昭君搖了搖頭。

衛璎神色複雜,看來,衛容也是在與她逢場作戲。現在,老男人身處一個相當危險的境地。

“我們走吧。”衛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擔憂道:“衛容遲早會再次派人來暗殺你的。”

昭君愣了愣,轉頭問:“走哪?”

“我們回去,回礦山。”

昭君勾了勾唇角:“你以為我是如此怯懦之人?”

“不,我擔心你的安全。”衛璎道,“我每天都提心吊膽的,生怕你會出什麽事……如果你有什麽三長兩短,我想我也活不下去了,你知道嗎?”

“少在這裏惺惺作态了,我如今這般境地,不全是拜你所賜嗎?你如今,還想怎樣?”

“我……”

“不必再說了,去留,生死,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你還年輕,我若死了,你就趁早改嫁了吧。”

衛璎驟然停住,目送着他漸行漸遠。

“陪我進宮。”回到房中,她便對水杏道。

她不能無動于衷。在衛容對老男人下手前,她必須,将他一軍。

嫣紅的唇瓣,白皙的臉,彎彎的眉黛,一襲火紅色華美的宮裝,當衛璎出現在衛容面前時,他不禁眼前一亮,許久沒有見過盛裝打扮過的她,她的确美得盛氣淩人。

水杏攙扶着她走到他面前,“我有話跟你說。”

“什麽?”

“我已經知道,你讓仲墨假扮昭君的事,一氣之下,我殺了他。”

“哦?”衛容挑了挑眉,神色果然并不意外。

下一秒,衛璎狠狠揪住了他的領子,“告訴我,真的昭君現在在哪?”

她的目光裏并沒有神采,但氣勢洶洶,連水杏都被她吓了一跳。

衛容不急不緩的勾起了唇角,“那你告訴我,現在的這個人又是誰?”

“我沒必要告訴你他是誰。”衛璎冷聲道,“我只想知道,延昭,究竟在哪裏?”

“你的昭君,他已經回不來了。”衛容道,“他死了。”

衛璎一把拔出了劍,朝她刺去,然而,一個看不清的人,揮劍是沒有什麽章法的。

水杏大驚,衛容指着她:“快!還不快攔下?!”水杏慌忙去攔,可哪裏攔得住?衛容擔心她摔着,便親自出馬,上前便奪去了她的劍,一把将她摟在了懷裏。

“阿璎,冷靜,他配不上你,待在你身邊也是不安好心,哥哥再幫你找一個,再找一個更好的男人,好不好?”

望着她臉上的淚,他滿臉心疼,從袖子掏出絹帕替她拭去,“哥哥知道你喜歡她,那是你中了他的毒了,他大你那麽多歲,如今什麽都沒有了,廢人一般,你還要他做什麽?魏國比他有才華的翩翩公子比比皆是,随便挑一個都比他強!其實哥哥原本打算随你的,誰叫你喜歡呢?他若聽話,肯乖乖待在你身邊,對你好也就罷了,可他就是條披着羊皮的狼啊!對你也狠三狠四的,你是我魏國最尊貴的公主,為什麽要看他的臉色?哥哥,是怕你再次受到傷害,長痛不如短痛,才殺了他的。仲墨性格溫順,所以想讓他假扮成她在你身邊照顧你,沒想到卻被你殺了,殺了好,那我們再找一個驸馬,好不好,乖。”

“他是怎麽死的?”衛璎啞着嗓子問。

衛容深吸了一口氣,“被扔進了護城河。”

“你可還記得,我當初,對你說過了什麽?”衛璎冷冽道。

“記得,有本事,你就殺了我,為他複仇。”

“你別以為我不敢。”衛璎想要掙開他,卻仍被他緊緊抱着,“放開我!”她大喊了一句。

“阿璎,你聽着。”他說,“我的命,就是你的,你随時可以來取。若殺了我,你能向我保證,不讓魏國的天下大亂,你就殺吧,哪怕,繼承我的王位都可以,我可以寫下诏書,傳位于你,因為這魏國的天下,本來就有你的一半,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希望你能相信,哥哥永遠都是世上最愛你的人。比任何人都要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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