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5)
什麽,我都知道了,她是要忙着談戀愛吧!”江華壞笑着回。
“知道什麽?”羅列終于停下手頭的動作,探究性地看着他。
“我今天下午從圖書館回來都看到啦!她和一個男生并肩打傘,一路有說有笑,那畫面,甜蜜得都能溢出汁來。”江華羨慕地感嘆着,又補一句,“我就猜那個女生是不是你表妹或者遠方親戚,你知道她有男朋友了所以才故意把她刷了,給她更多的個人時間。你也不用瞞我了,從你那天和她的互動來看,我就感覺你們認識好多年了。”
羅列沒說話,只保持着直視他的視線,仿佛能看穿他的靈魂,好辨別他說的究竟是不是真話。
江華還沒察覺到異常,親切地拍了拍羅列的肩膀,誇贊:“你可真是體貼的好哥哥。”
“你認識她旁邊的那個男生是誰嗎?”
“我也想知道啊,還特意多瞅了兩眼,除了認得他身上穿的球衣外,那張臉絕對是我平生第一次見......”自顧自說完,江華遲鈍地意識到羅列剛剛發問的語氣不太對,這不是詢問的語氣,而是質問的口吻,上次聽他這種語氣還是在宣傳活動搞砸了的時候,他雙手撐着會議桌,俯身用像獵豹捕獵一樣的眼神掃過每一個人,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嘴裏蹦出來:這就是你們花了一個星期做出來的宣傳方案?
當時吓得每個人都不敢吱聲,就算他比羅列大一級也完全被他的氣勢壓倒了。這次的語氣跟那一次的頗為相像,江華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難道他還不知道自己表妹戀愛的事?
江華瞄了一眼羅列的神情,果然十分嚴肅,隐匿着暴風雨前的平靜。他試探性地開口:“也許,是我看錯了?”
“那個球衣是什麽樣的?”對方顯然不給他打臉的機會,讓他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大紅色的,領口有白色條紋,胸前繡有校徽......呃,好像袖口也有白色條紋。”江華努力回憶着。
“帶校徽就是我們學校校隊的,紅白相間的球衣,理學那邊的。”
江華聽着羅列像福爾摩斯一樣推理出這條信息時,不自覺跟着點了點頭。他們學校的籃球隊校隊會發統一的球衣,分兩個顏色,藍白色是文學那邊的,紅白色是理學這邊的。
“椅子挪過來坐。”羅列發出指示。
江華便拽着椅子滑過去,然後在他右邊坐定,坐下之後他才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這麽聽話?
他隐隐有一種預感,坐過來準沒好事。
只見他的副主席上司将正在核對的成員表最小化,然後點開E盤,裏面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夾,數量多到他連文件夾名稱都看不清。而羅列卻只用了不到一秒就找到了目标文件夾,裏面同樣是密密麻麻一堆文件夾,只不過都是日期命名的,讓人根本不知道這些文件夾的內容是什麽。
他此刻非常想吐槽,一向以效率高著稱的堂堂學生會副主席,竟然如此不會整理文件夾。
然而下一秒就被打臉了。
羅列幾乎是只上下浏覽了一眼,就點擊開了一個文件夾,裏面是各個學院的校籃球隊隊員資料。仿佛看透了江華腦袋裏在想什麽,他随口解釋了一句:“我對數字比較敏感。”
江華立刻懂了,對數字敏感所以文件夾用日期命名,他甚至記得一年前的哪一天發生了什麽事。所以那個文件夾的日期應該就是籃球校隊更新隊員信息的那一天,這個人的記性真是好到讓人發瘋,江華在心底對副主席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層。
“就從計算機學院開始吧。”羅列打開計算機學院的籃球校隊成員信息,吩咐道,“你一個個翻着看,上面都有照片,看到那個男生了跟我說。”
“這.......”江華很想拒絕,校隊成員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但最關鍵的是,看照片認人,他是平生第一次見那個男生,自己又不是羅列這樣的記憶大師,怎麽可能一眼從上百張照片中找出他呢!
但瞥了一眼羅列之後,他就把“算了吧”這三個字憋回去,這個人的表情看起來不像在開玩笑。
“其實,女孩子大一談戀愛很正常,而且,那個男生看起來對她挺好的,自己大半條胳膊都在雨中,也沒往你表妹那湊,挺有正義感的。”江華小聲勸道,同時偷偷瞄他的表情。
“呵......你沒聽說過有一個詞,叫斯文敗類麽?”對方冷笑一聲,嘴角寫滿了諷刺。
江華心裏大叫一聲不好,突然頓悟,他們副主席原來是個妹控啊!
眼看說什麽都沒用,江華只得費力地在圖片中找人,用他那雙因熬夜打游戲而充滿血絲的眼睛。
羅列還在一旁雙臂交叉地監工,他愈發不敢怠慢,兩只眼睛都恨不得把顯示屏望穿了。
分針一圈一圈地走過,他都連綿打了幾個哈欠了,可旁邊那人依舊精神奕奕地盯着他,絲毫沒有放松的意思。
課間都有休息時間呢,可給這個人做事,江華搖了搖頭,只得認命。
瞧見江華無奈搖頭的動作,羅列突然站起來,一片陰影籠罩在江華的頭頂。
江華吓得一抖,仰頭無辜的看着他,以為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好。
卻聽對方和氣地解釋:“我給你倒杯咖啡。”
原來副會長還是會心疼下屬的,江華感激地連說了三個“謝謝。”
誰料對方又補了一句:“怕你精神不好,看走眼了。”
......
約莫快一個小時後,大概細看了兩百來張照片,江華激動地喊起來:“找到了,找到了,就是他!”
手指顫抖着指着屏幕,像發現了一塊新大陸,眼裏更是止不住的驕傲,活像一只邀功的寵物狗。
羅列也給了他一個贊賞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誇道:“做的好。”
然後就沒理他,注意力一直放在那個人的信息表上。
羅列看了他的個人信息,念出聲:“宋辰,大一,化學工程與工藝6班,擅長三分球。”
他那雙本就像極了狐貍的桃花眼又眯了起來,眼裏一道精光一閃而過,後又将纖細的食指擱在自己似笑非笑的薄唇上,靠在椅背上輕巧地吐出一句話。
“坐了這麽些天,也是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江華在一旁陷入迷惑,明明是一個五官溫和如玉的人,怎麽有時候笑起來讓人覺得比臉上五道疤的社會人還可怕。
而且他最後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不會要找人動手打這個小學弟吧。
他默默在心裏念道:菩薩保佑,小學弟你若出了什麽事可與我無關。
作者有話要說: #論江華總能想出鬼點子是不是因為腦洞大#羅列挑眉:我看起來是那種涉黑人員?
☆、流川楓VS櫻木花道
籃球部的活動教室裏,一個穿着球衣的高瘦男生左臂夾着球四處晃悠,遇人就問:“嗨,哥們,或許你認識宋辰嗎?”
這個人正是性格熱情、好打交道但對羅列言聽計從的王子俊。
他也不知道羅列讓他來找一個大一新生幹什麽,但既然是好哥們的請求,他必須得答應啊,所謂為基友兩肋插刀義不容辭,何況只是找人的這種小事。
但他此刻卻遇到了瓶頸,每個人都說不認識,然後運着球繞過他,像避瘟神一樣。
可他王子俊是誰,自诩計算機系第二帥、第一厚臉皮的人,當然要迎難而上。于是他又攔住一個正準備上場的人,毫不氣餒地問道:“同學,你認識宋辰嗎?”
“oh my god!”這哥們蹦出一句英語,抓狂地按着自己的腦袋,無語道,“兄弟,你這都是第三次問我了!我已經告訴過你兩回不知道了!”
“哦?是嗎?”王子俊恬不知恥地傻笑着,“抱歉啊大兄弟,我是真臉盲。”
要不然就不會四處詢問了,羅列把照片都發給他了,但他實在是無法将真人跟照片上的樣貌配對成功。他也試過,結果就是覺得每個人都跟照片上的這個男生有點像,仔細看又覺得每個人都不像。
登記照難道不是這個世界上和本人顏值誤差最大的照片嗎?
他曾抱怨過這個問題,但羅列只回了他四個字:條件有限。
所以他不得不用最古老的找人方式來獲取有效信息。
終于。
那個被他騷擾了三次的哥們給他指了條明路:“你可以去找副部長問問,沒記錯的話,他每周二都在203辦公室當值,今天正好星期二。”
“給力啊,哥們,你可是幫了我大忙了!”王子俊用右手握住他的左手,然後撞了一下肩,熱情地表示了自己的感激。
跑了兩步後,想起什麽的,他回過身子,将左臂下挾帶的籃球扔給了那個男生,揚眉一笑:“球,給你玩。”
一臉怔忪的男生結果球後呆得像個走不動路的兩百斤的胖子。
“噔噔噔......”
一路小跑上樓,一推開門,王子俊就撲了上去:“老何,我特麽找你找的好苦啊!”
“幹嘛?有話好好說。”叫老何的人一把推開他。
“就想問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宋辰的?大一,化學系。”王子俊兩眼殷切地望着他。
“認識,怎麽啦?你看上人家了?”
“啊呸。我可是鋼筋般的直男,再說了,就算我彎了,我也不會看上他。”
“那你彎了會看上誰?”對方在王子俊話音剛落的瞬間迅速抛出一個陷阱。
“當然是羅......”聲音戛然而止,“好小子,你想套我話!”
老何看着王子俊氣勢洶洶地朝自己一步步走來,立馬慫了,連連告饒:“別鬧別鬧,這裏是辦公室,桌上一堆東西弄散了可就難收拾了。”
“那你告訴我宋辰在哪,我就放過你。”
“行行行,告訴你,他在老操場的A區練球呢,進球時圍觀的女生尖叫聲最多的那個,就是。”
一報完目标人的地理位置,王子俊就旋風過境般地跑了出去,連影子都看不見。老何搖着頭笑了笑,他早就習慣了王子俊這種風風火火的性格,在球場上也是橫沖直撞的,根本不怕受傷,一心就奔着籃框去。也是他的這種無畏個性和對打籃球的熱情,才讓他的籃球技術突飛猛進,每次打比賽不論輸贏都是最佳球員。
從籃球活動室一路跑到老操場,雖然路上樹蔭連綿,但王子俊還是熱得滿頭大汗。他放眼望去,今天看臺上的人比往日多了一倍,再遠眺A區,果然有幾個人正打得熱火朝天。
他打開手機相冊,停在羅列發給他的照片那頁,朝球場走去。
因為穿着校隊的衣服,也沒有人攔他,他就在邊界線外觀望着。
一個高個子栗發男生投中了一個三分球,身後的看臺傳來一陣妹子的歡呼聲,王子俊有點嫉妒,怎麽自己進球的時候就沒有妹子喝彩呢?
他看到這個男生正臉的時候,才明白,原來是長得好看,大大的雙眼皮襯得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高高的鼻梁,濃濃的眉毛......
等等,雙眼皮、濃眉、高鼻梁,怎麽和照片上那個人這麽像?
王子俊立刻低頭看了一眼照片,再看了一眼球場上的男生,又看了一眼照片,最終确定,他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個宋辰。
想起老何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再加上這個男生每次進球時的看臺氛圍,王子俊幾乎百分之一白能确定他是宋辰了。
不過還是走過去問了一句:“宋辰?”
宋辰脖子上搭着一條毛巾,正在喝水。
聽見有人喊他,循聲望去,卻發現這個人自己并不認識。宋辰狐疑地盯着他,思索着是不是還有人跟自己同名,或者他要找的人叫宋晨、宋塵、宋沉?
“化學系?”對方詢問。
他誠懇地點了點頭。
“就是你了,我們來比一場吧!”王子俊準備撩起袖子大幹一場,手都摸上胳膊了才發現自己穿的是無袖。
“比一場?”宋辰一臉不可置信,他在腦海裏再次搜索了這個人的臉,發現自己确實不認識。
“嗯,我是大二的,名叫王子俊,王子的王子,英俊潇灑的俊。”
王子俊大方地伸出手,“請多指教。”
宋辰也很有禮貌地和他握了握手。
這是羅列交給王子俊的第二個任務,探探他的籃球功底。
王子俊厚着臉皮謊稱自己某次無意中觀看了他的一場籃球比賽,覺得他打得非常不錯,而自己作為校隊的一員,也十分渴望和這樣的對手切磋切磋,希望兩個人能單獨比一場。
王子俊這番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宋辰也就信了,于是兩人決定來一場攻受互換賽制的比拼,誰進的球多算誰贏。
首先由王子俊擔任攻防,宋辰負責防守。
王子俊看着宋辰肌肉并不發達的手臂,輕笑一下,直線運球朝籃框奔去。快到三分線時,一個瞬間,手上的球被對方打掉。宋辰成功斷到了球,轉身直接投籃,中了!一個漂亮的三分球,全場歡呼。
王子俊還愣在原地,他在校參加比賽這麽多次,還從來沒有人一次就能截斷他的球的,他自诩為運球最穩小王子,沒想到卻在一個小學弟面前栽了跟頭。
他望着眼神平靜如湖水的宋辰,突然意識到這個人不簡單,他迅速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接過球重新開始。這次他要認真了。
依舊是看似簡單的直線運球,但速度卻快了很多,宋辰上前想要攔截,他便立刻繞開,宋辰也跟着他移動。這個時候,他一個完美的假動作迷惑了宋辰,讓其身形往右邊移了一下,自己則向左一個轉身越過宋辰,然後帶球前進,投籃,完美命中!
王子俊勾了勾嘴,小麥色的肌膚在陽光下和汗珠一起閃閃發光,風揚起他的頭發,眼裏燃燒着熊熊火焰。
看臺上的一個女生忍不住撞了撞好友的胳膊:“喂,你看那個人,像不像櫻木花道?”
後來王子俊第三輪進攻也有驚無險地成功了。接下來換宋辰進攻,他眼睛裏依舊毫無波瀾,似乎毫不在意這場比賽的勝負。這讓王子俊隐隐有些生氣,他決定一個球都不讓對方進。
結果依舊是讓人大跌眼鏡,第一輪宋辰根本沒有接近王子俊,而是向左大跨兩步,在離籃框很遠的地方定點投籃,正中紅心。第二輪也輕輕松松運球繞過王子俊,完美扣籃,引得看臺上的女生尖叫連連。
王子俊這個時候才明白,這個男生眼裏的毫無波瀾不是看輕這場比賽,而是擁有着超出常人的自信和冷靜,就想灌籃高手中的流川楓一樣。
如果再被對方進一球就輸了,他本想回去跟羅列炫耀自己是如何如何英勇,又如何如何虐得小學弟毫無還手之力。可眼下,不輸都算萬幸。
對手不是一般的強,王子俊深呼吸一口,然後集中注意力盯着球,緊緊跟着宋辰,讓他沒有投球的機會。在進攻屢屢受挫的情況下,宋辰運球的氣息也明顯不穩了,就是這個時候,王子俊一個猛拍,成功搶到球。不過他還沒高興兩秒,球又回到了宋辰手上,他還看見對方嘴角浮現出一絲不明所以的微笑,跟羅列笑的感覺很像。
中計了!這是他故意露出破綻把球讓給自己,然後再搶回去,只見宋辰旋風般的轉身,他便知道已經無力回天。
而宋辰的視線卻飄忽了一下,球已經脫手而出,看臺上的觀衆都摒住了呼吸,迎接這決定性的一個灌籃。
那球在所有人殷切的注視下輕輕地擦拭了一下籃筐,又掉落在地了。
人群中發出一聲聲扼腕嘆息,就差那麽一點。
宋辰回過神像場外那條林蔭道上望了望,那抹白色連衣裙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裁判吹哨,表示平局。
兩人友好地握了握手,然後告別,懷揣着各自的心事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宋辰童鞋:球也沒進人也沒看到,真是球場失意情場也失意。我的小仙女你到底去哪了,什麽時候再偶遇一次呀!
☆、算計
王子俊垂頭喪氣地回到宿舍,剛推門就聽到一聲熟悉的問候。
“回來了?”
“嗯,回來了。”
“我提前燒了熱水,快去洗澡。”羅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書簡單地陳述,仿佛說着和自己無關的事。
“你......你特意幫我燒的熱水?”王子俊有點受寵若驚。
雖說羅列無論是在學識還是技術方面都又超越常人的造詣,但他的生活能力卻很一般,不怎麽會整理桌子,就連開學第一天套被子還是宿舍其他三個大爺們幫他完成的。可能是上帝給他的才智和顏值點數太多了,才會讓他的生活自理點數這麽低吧。
因此,羅列是很不會主動去做一些類似燒熱水、打掃宿舍這種瑣事的。
打完球再回到宿舍,王子俊一身的汗正好都冷了,再沖個涼水澡肯定就感冒了。想到這,他心裏難免湧出一股暖意。
但這股暖意在下一秒就被凍成冰塊了。
只因羅列說:“嗯,幫你燒的。想讓你快點洗澡,免得一身汗味影響我看書。”
......
沖完澡後疲憊一掃而空,王子俊感覺自己又精力充沛,還能再打個十場八場的。特意噴了花露水的他再寝室踱來踱去,準确來說是在羅列背後踱來踱去。
在第五次經過羅列背後時,看書的男人終于用纖細的手指取了書簽擱在頁面,然後緩緩合上書本,提醒身後的人:“你要是一直這樣走動到晚上11點,我不确定樓上會不會沖下來四個漢子把你按在地上打一頓。”
頓了兩秒,又補充:“或者,在11點之前,我已經替他們做了這件事。”
見羅列開口,王子俊立馬停下來,随意扯了張椅子并坐在他旁邊,有點底氣不足地開口:“你怎麽不問我試探得怎麽樣了?”
“不必問,我有眼睛。從你沒有一腳踹開門并驕傲地昂頭進來,就知道你技不如人,輸了。”
被一針見血地戳中痛處,王子俊還是有點不服地問道:“你怎麽就知道是我輸了?說不定是我沒找到人呢!”
對方輕笑着反問他:“如果沒找到人,你現在會坐在寝室嗎?”
“怎麽可能?沒找到人我還有臉回來?我不找到教學樓全都熄燈絕對不回來!”王子俊回答得慷慨激昂,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套路了。
“這不就得了。所以說,只有你輸了這一個可能。”
王子俊徹底沉默,他不得不承認,羅列有時候就跟心理大師一樣。他特別想問問羅列家是不是時代做占蔔生意的,否則他怎麽什麽都猜得那麽準?
比起好奇他的這個能力,他更擔心羅列的計劃,憂心忡忡地問:“羅老大,怎麽辦啊?你上午說要是他球技一般就好辦了,現在事實證明這小子是個深藏不露的人才啊,簡直是Z大流川楓!”
王子俊卯足了勁誇宋辰,這樣自己輸了也算情有可原,不至于在基友面前掉底子。
羅列把書推到一旁,打開電腦,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沒關系。狡兔尚且三窟,人又怎能沒有二計?”
王子俊順手幫他把書插到了書架上,好奇地問:“你到底有什麽計劃?你想幹嘛啊?”
“秘密。”優雅地吐出這兩個字後,羅列專心地玩起了游戲,。
王子俊看見他全神貫注的樣子,便不再說話,知道現在的自己只是一團空氣、空氣。別人玩游戲是為了娛樂放松,而這個人就連打游戲都要全身心投入,仿佛在做期末模拟卷一樣,也是看不懂。
搖了搖頭,王子俊帶着一股六神的清香飄然離去。
羅列翻着自己手機聯系人的列表,停在H頁,視線落在一個叫黃宇的名字上。
這個人跟他只打過兩次照面,不多,但他記得。第一次是黃宇在學生會大鬧了一場,那個時候他剛下課回來準備開會,就見一個将袖子撸到肩膀處的平頭男生坐在會議桌上,兩腿随意地耷拉着,雙手抱在胸前,一副賴着不走的樣子。
羅列問了部門同事,才知道他是籃球部的部長,因為籃球部想要跟外校的球隊打友誼賽,所以向學校申請增加預算經費,但被駁回了,于是這位年輕氣盛的部長就跑到學生會要錢。
“為學生服務不就是你們學生會存在的意義嗎?現在替我們籃球部去向學校要點經費就這麽難?”
“對不起,這位同學,我們已經向學校反應過你們的訴求了,但是上邊不願意......”
“不願意花錢搞文娛建設,只想擴建校區、翻修宿舍是吧!他們不願意,你們不會施壓嗎?”
坐在桌上的黃宇跟底下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溝通着,但顯然沒有什麽成效,那個女生似乎第一次遇到這麽胡攪蠻纏的人,都快急哭了,旁邊的已經在學生會待了一段時間的老油條們則選擇性地失聰。
那句話還是羅列曾經教他們的:不要試圖和一個心裏已有答案的人講道理,因為你提出的所有觀點在他眼裏都是否命題。
看到羅列信步走進來,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他們等着看羅列如何三言兩語将這個熱血青年勸出去。
但沒想到羅列只用了一句話,就讓剛剛賴着不走的黃宇主動離開了,而且還是面色愉悅的。
他說:“籃球部的經費,我來想辦法。”
很有副主席的架勢。
事實證明,他确實天生有當領導的才能。
羅列聯系了在學校開店的十幾位老板,然後給出三個推廣名額,讓他們競标。競标之前,羅列用自己的演講才能将這次推廣活動說得極富吸引力:大型籃球比賽、多校學生觀衆、現場拉上店名橫幅。
最後到手的贊助經費比籃球部預期要求的還多。
自那次以後,黃宇對這個學生會副會長佩服得五體投地,互換了聯系方式,還拍着胸膛激情澎湃地表示必須請他吃飯,只不過被羅列以忙為由婉拒了。
而這第二次照面則是籃球部開展校內争霸賽時找學生會幫忙宣傳,羅列也是公事公辦地負責策劃了這次宣傳活動,結果也是史無前例的成功。
那次校內争霸賽的熱潮都傳到附近幾所大學去了,導致賽事進行的一周裏不斷有外校人員湧入觀看,擠得籃球館水洩不通,現場一片火熱。
有了前兩次的合作經歷,羅列已經在黃宇心目中留下了很好的形象,所以他給黃宇發短信的時候不急不躁,打下一行字:【之前說的請吃飯還算數嗎?】
半個小時後收到的回複也在羅列的預料之中,【大老爺們,說話當然得算數!這樣,時間地點你定,我再帶幾個哥們,你也帶幾個朋友,人多熱鬧。】
羅列眼睛眯起來,【周六晚上7點半,東北燒烤店。】
周六晚7點半,東北燒烤店。
店內,燈明如晝,人頭攢動。寬敞的屋子沒有過多精致的裝修,只是牆上都貼着木質壁紙,窗戶上挂着仿真綠藤,看上去像在叢林中一樣。
除了收銀臺,店內就擺滿了大圓桌子,鋪着簡單的透明桌布,每張桌子都離得很開,兩桌的客人互相不會碰到,但能聽見彼此熱絡的聊天聲和笑聲。時不時就傳來“加十串雞胗”的呼喚聲,以及老板娘親切的應答聲。
這家店的氛圍,好到讓人進來就想喝酒交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羅列只帶了三個室友,黃宇又帶了四個人來,一共九個人正好将一張圓桌圍滿。
“老板,再來一盤嫩豆腐,加十根羊肉串。”王子俊本就是籃球隊的人,又是羅列的室友,兩邊都認識,所以毫不客氣地瘋狂加菜。
不過他也是最會帶動氣氛的那個,時不時就吆喝着:“吃吃吃,都別愣着啊。宇哥請客,不敲他一筆留着幹嘛,反正他也沒女票是吧。”
“嘿,我說你小子,怎麽吃着我的東西還諷刺我呢?”黃宇抄起筷子反手敲了他一下。
等衆人都喝嗨了,綠色的玻璃酒瓶子都倒得七七八八時,羅列突然話鋒一轉,舉杯說:“宇哥,咱們來打個賭。”
“什麽賭?”黃宇饒有興味地看着他,自己臉上紅成一片。
“我們倆比一場籃球賽,地點形式我定,幾局幾勝你定,隊員各自挑選,僅限校內學生。我若贏了便從你籃球部借一個人到學生會用,我若輸了你從學生會抽一個人到籃球部當宣傳委員,如何?”
“哈哈哈,兄弟,這賭注聽起來完全是你在為我們籃球部謀福利啊。”黃宇和他的幾個哥們大笑幾聲,而王子俊則是一臉“你喝多了”的表情盯着羅列。
可羅列的臉色是幾人之中最為正常的,不知道是他喝酒不上臉還是沒喝多少,總之看起來十分清醒。
忽視王子俊對自己擠眉弄眼的表情,他穩穩舉着酒杯,嘴角上揚:“黃部長,我說了地點形式我定,所以誰輸誰贏還未可知。你若願意下這個賭注,就跟我碰個杯,若是不願意我們就各自喝完。”
“好!”一聲清脆的玻璃杯相碰聲,“我黃宇今天就跟你下這個賭注了。”
雖說有點酒精助興的因素,但黃宇向來海量,頭腦還是清晰的,他很了解羅列的籃球技術,可以說是十分普通,校隊裏任何一個專業點的球員,都能打贏他。就算隊員各自挑選,他羅列要想在籃球部挖走幾個骨幹精英,幾乎是不可能,畢竟自己這個部長三年不是白當的。不論你是正式的籃球比賽還是花式籃球比賽,黃宇都沒在怕的。
一杯下肚,黃宇信心十足,卻沒瞥見那個優雅飲酒的男人唇邊的一個弧度。
☆、收買人心的球賽
當黃宇帶着四個身穿校隊球衣的肌肉猛男來到羅列發短信告知的地點後。
只見羅列身穿休閑短袖,灰薄長褲,正倚靠在樹下等人,像偶像劇裏正準備去約會的男主角一樣。
雖然這一幅畫面十分賞心悅目,但黃宇還是跨步上前打破了這份靜谧。
“嗨,哥們~你的隊友呢?”
羅列挑眉望了望附近一個裝修精美的網咖,示意自己的隊友都在裏面。
“想不到,羅副會長的朋友們還是網瘾少年啊!就這麽一時片刻的功夫還要上個網。”黃宇笑着打趣,羅列也眯了眯眼睛,沒否認。
而黃宇身後跟着的幾個籃球健将則是一臉不屑,似乎覺得愛上網的都是宅男,跟他們這種運動健将沒法比。
直到一行人潇潇灑灑走到大包間。
看見并排開着的兩臺電腦和空蕩蕩的房間,黃宇有一瞬間愣神,幾個籃球隊的成員也一臉狐疑。
羅列卻自顧自坐在了一臺電腦前面,然後點開一個游戲圖标,黃宇沒看清游戲名稱,卻從游戲界面分辨出這是個聯機籃球游戲。
羅列撐起俊逸的下巴,側頭看他,一副很有耐心地表情解釋道:“我的隊友就在這裏面。”
黃宇雖然五大三粗、四肢發達,但頭腦還算靈光,立刻反應過來,原來羅列口中所定的籃球比賽指的就是這個!
也難怪當時他特地狀似不經意地強調了比賽的形式地點由他定。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可他身後的幾個猛男似乎還搞不清楚狀況,面面相觑,摸不着頭腦。
“什麽意思?耍我們啊?”其中一個年輕氣盛的黃毛青年忍不住出聲。
“哎,小楊,都是自家兄弟,別動怒,丢不丢人?各位,是我這個部長會錯了意,勞煩大家跟我白跑一趟。你們都可以回去了,我和羅學弟自己解決就行了。”黃宇轉頭訓了黃毛青年一句,又對其他人抱了下拳以示歉意。
“那不行,來都來了,就算沒我們啥事也要看個熱鬧啊。”裏面最健壯的那個兄弟開口緩和氣氛。
羅列臉上毫無尴尬之色,依舊是一如既往的淡定,還挂着禮貌的微笑,讓人看着就發不起火來。他突然站起來,一米八的淨身高不輸在場任何人,但态度卻是非常謙卑。
“抱歉了,各位。大家都是籃球部的精英,我不過是個IT男,自知球技不精,跟你們其中任何一個比投籃那都是以卵擊石。所以跟宇哥開了個玩笑,耍了點小聰明,想以電子球賽定勝負。”
他的這番話既誇了籃球校隊的成員,也一力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讓衆人覺得,倒是自己小氣了。
黃宇平時就最重義氣,也最先看不下去了。
“都是兄弟,這點小事有什麽好說的?婆婆媽媽跟個娘們似的,你們都別講話了,人家小羅是喝酒時跟我說好的,我也一口答應了,就是這麽簡單,你們都讓開,讓我坐進去。”
黃宇大大咧咧拉開電腦椅,一屁股坐了上去,也操縱着鼠标打開了游戲界面,其他人也就噤聲了。
羅列很快就将兩臺電腦聯機匹配了,然後教黃宇玩了一遍,黃宇期間還一直擺手說不用,自己玩過。但羅列表示這款籃球游戲是新出的,功能更加豐富,所以堅持要帶他熟悉一遍。
剛剛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