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4)
火,做什麽都只求一個“快”字。
等跟着趙大孟來到小樹林裏的小石桌邊,她們看見淩曰咬着筆頭若有所思。
“決定了!”淩曰突然站了起來,手往桌上鋪得亂七八糟的宣傳單上一拍,義正言辭道,“必須去學生會!”
付織和其他兩人一臉茫然地望着她。
後來,一行四人就拿着草草填好的信息表來到了學生會招新的大教室。只因淩曰用一句話說服了她們,準确來說,是說服了趙大孟和譚玥。
淩曰說,她已經打聽過了,學生會帥哥最多,而且,富二代最多。
哪裏有帥哥,哪裏就有淩曰而趙大孟。而淩曰和趙大孟在哪裏,譚玥就在哪裏。
付織自己也沒有特別想進的社團,所以就跟着他們去了。對她而言,在哪都一樣,而且她也挺好奇學生會都需要做什麽工作。
只不過剛推開211教室的大門,四個人就驚呆了。
這真的是社團招新現場而不是大型招聘會嗎?
原先講臺上的桌子被鋪了一層黑布,上面擱着一個麥克風,一個臉圓圓的女生正對着話筒做自我介紹。
女生前方不到一米處擺放着一條長長的會議桌,也鋪着同樣的黑布,看起來像是由四張小桌子擺成。每個小桌子前坐着一個穿西服的人,兩男兩女,背影都很挺拔。
除此之外,就全部都是人了。用人山人海來形容真的一點也不誇張。
付織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多人想加入學生會,但她能夠知道的是,這裏一定是個競争很大的修羅場。
從講臺上傳來的微微顫抖的女聲,讓下面還沒來得及面試的人都不免開始緊張。
“過來排隊交表,進行初選。”一個戴眼鏡穿白襯衫的男生在過道處用力嘶吼着,明顯有點力不從心,嗓子也幹幹的。
付織一行人雖然被學生會的招新陣勢吓到了,但既然來了,肯定是要試試的,就拿着表格過去了。
很快,表格就被一個幹練的女生收走了,她邊收表格邊提醒每一個人:“等會被念到名字的去右邊那個穿格子襯衫女生的後面排隊,沒被念到名字的就是被淘汰了,請出去申請別的社團。”
語速快得像浙江臺的華少,讓人一聽就知道她今天已經說過無數次。
排隊等候的時候,付織看到一個學長走過去跟眼鏡男耳語了幾句,然後眼鏡男手下挑選信息表的速度就加快了,堆在桌上的表格越來越多,留在他手中的越來越薄。
直到最後一張也被輕飄飄地丢在一沓紙上。
男生清了清嗓子,再次用自己幹啞的聲音竭力嘶吼,念出一個個名字:“王雨涵、李峰、宋倩倩……”
“譚玥。”念到譚玥的名字時,隊伍裏發出一陣小轟動,惹得男生朝這裏掃了一眼。這是趙大孟和淩曰在歡呼,兩個人本就是大嗓門,合在一起更是引人注目。
譚玥也笑着跟她們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接着,男生繼續念起來“付織、李萌萌、江澤含……”
沒有淩曰和趙大孟的名字,四個人是一起交的表格,譚玥的在最上面,付織的在最下面。這也就意味着,趙大孟和淩曰二人是被刷下來了。
當下現場就安靜了不少,因為兩個一直歡歡喜喜的人突然沉寂下來,雖然心有疑惑,但她們還是耐着性子聽眼鏡男念完了名單。
确實沒有這二人的名字。
眼鏡男扶了扶鏡框,将桌上不要的表格丢到旁邊一個塑料筐裏,然後宣布:“所有被念到名字的同學,請跟着我去右邊排隊,沒念到名字的同學請按秩序退場,謝謝各位的配合。”
還沒進入社會,還沒開始找工作,就讓人感受到了淘汰制的殘酷。
趙大孟在人群中罵了一聲,“靠!這到底是選社員還是選美啊!”憑什麽就只有她和淩曰落選,宿舍長得好看的兩個女生就都被選上了。
正好講臺上那個女生面試結束,所以會場安靜下來,趙大孟的一句抱怨猶如晴天霹靂一般,響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剛剛說話的聲音有多大。
淩曰最先用胳膊肘拐了拐她,趙大孟才“啊”地一聲發現許多雙眼睛盯着自己。
就連前面的四位面試官也回過了頭。
看到從左往右第三位面試官的臉,付織的瞳孔一下子被放大。白嫩的臉龐,抿着的薄唇,還有那雙标志性的桃花眼。
是他。
昨天地鐵站遇見的,前些天食堂遇見的,那個說自己叫羅列的人。
她還記得,羅盤的羅,行列的列。
有些她覺得只不過是萍水相逢的路人的人,原來可能一直路過。
付織的心裏開始有些動搖,難道這就是電視劇裏所謂的緣分?
羅列視線也鎖定了她。
他扯着領帶沖她一笑的瞬間,她差點以為他們之間又會發生什麽故事,亦或是,事故。
作者有話要說: 羅列:這次是你自己撞上門的。我只需要,守株待兔。
☆、我的名字
“啪啪”,兩下拍掌聲将大家的注意力從剛剛音量失控的趙大孟身上轉移到羅列身上,他斂去笑意,一臉嚴肅,一雙劍眉橫在不喜不悲的桃花眼上,看上去很有威信,但不令人害怕。
“下一位,繼續!”羅列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很清晰,幹淨如冰泉的音色在燥熱的教室裏讓人感覺到舒服。
又一個同學走上了講臺,但目光如炬,很有自信。
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臺上那位大放異彩的同學身上,趙大孟拉着淩曰靜悄悄地繞到教室最後面,然後用嘴型告訴付織:我們在這等你們。
最後還比劃了一個“fighting”的手勢。
付織和譚玥點了點頭,跟着引導員移到了等待面試的隊伍。也目睹了好幾個人的面試過程,大部分人都氣場不足,只有少數幾個脫穎而出,既有能力又有口才。
但她唯獨記住了一個人,很特別。
當那個人信步邁上講臺的時候,她就眼前一亮。因為這個人的長相讓她想起一句詩:娴靜猶如花照水,行動好比風扶柳。
她紅唇微啓,從皎潔的貝齒中吐出一句話:“大家好,我叫林莺,山林的林,夜莺的莺。”
付織覺得她真的人如其名,聲音柔中帶嬌卻不媚,宛如夜莺的歌聲般婉轉纏綿,若不是正在面試,她真想上前問一句:“姑娘是否來自秦淮河畔?”
古時秦淮河畔歌女的聲音,應當就是這般動聽才讓那麽多王孫貴族流連反轉,才配得上那靡靡的絲竹之音。
“我是大二計算機專業的。”林莺此話一出,除了羅列,臺下其餘三位面試官齊齊把頭一仰,狐疑地看着她。
林莺秀氣的瓜子臉一下子挂上了晚霞,緋紅一片。
她也知道來參加社團都是大一新生才會做的事,到了大二要麽學業繁忙退社,要麽就成社團前輩只負責安排,而新入社的一般做的都是打雜的小事,吃力不讨好。所以到了大二還新入社團的人幾乎只有個位數,但她不在乎這些,她是為一個人而來。
林莺垂眸看了那個領結微松的男生一眼,對方連睫毛都沒擡一下。
鼓起勇氣,她繼續陳述,像背稿子一樣平淡地說道:“大一我就想加入學生會了,但是初選被刷了,所以到了大二,還是想試一試,加入學生會,為同學們做更多事,同時也鍛煉自己的個人能力。”
她其實大一并沒有申請加入學生會,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只是一番說辭,反正無從考究。
最先開口問問題的是坐在羅列左側的一個男生,他自從林莺上臺後就很聚精會神地聽她講話,期間更是頻頻點頭。
“你擅長些什麽呢?”男生一直挂着笑,本就微胖的臉在他咧開嘴笑後看起來更加親切。
這個問題明顯是一個送分題,林莺底氣也足了很多,作答的聲音更加有力:“因為我是計算機專業的,所以無論是Word、Excel還是PS,我都十分熟練,而且我還會做網頁,可以幫助部門更好地通過網絡渠道宣傳各種活動。”
微胖男一直贊賞有加地看着她,就差鼓掌了。
林莺看着面前這個笑容燦爛的男生,故意沖他也勾了勾唇角,水汪汪的大眼睛彎成月亮。對方收到她這個白玉蘭一樣的笑容後眼神突然開始閃躲,不敢直視。
捕捉到這個眼神,林莺嘴角彎起的弧度更大了,因為她知道這代表着什麽。
即使她只在意羅列,但這個人對自己的好感是有用的。
随後,始終沒擡頭的羅列終于将他好看的桃花眼從劉海的陰影中解放出來。
他看着林莺,沒有預兆地抛出一個問題:“你大一報名加入學生會的時候,觀摩過面試過程嗎?”
林莺很仔細地聽他講話,所以在他剛問完就立刻回話了:“觀摩過。因為很想加入學生會,所以即使初試沒過,還是留下來看完了整個面試過程,一直到最後一個成員被敲定。”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甚至還感動了在場的所有人,但這還不夠,她需要回答得更完美,略頓兩秒,林莺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補充道,“那個時候我就坐在第三排靠走廊的位置。”
同時露出一個羞赧的笑,像極了她當初真的就傻傻坐在那看完了整個社團招新過程。
幾乎沒有人懷疑,就連羅列的嘴角也閃現過一絲微笑,如初春漂浮的柳絮般,輕飄飄的讓人捕捉不到,又迅速消失在臉上,只有眼底那抹神采有跡可循。
但當她聽見羅列的第二個問題之後,才發現這個轉瞬即逝的笑是狐貍一樣狡猾的笑。
因為他問:“既然你看得那麽認真,那你應該知道當初有幾位面試官,今天我們這四個人之中又有哪幾個是那次面試還坐在這的。”
付織也一直注意着羅列,因為只有他每次問的問題都風格不一,讓人難以拿捏。
結果羅列對林莺抛出的兩個問題讓她大跌眼鏡。
這果然是個看臉的世界,明明他對前面面試的幾個學弟學妹提的問題都那麽苛刻,到了林莺這就變成了日常閑聊,問什麽上次看過面試沒,記不記得那次面試有幾個人……
付織想起他在地鐵站用胳膊幫自己擋了一次推搡,又不知怎麽解鎖了單車還讓給自己,突然覺得這一切可能只是因為自己長得好看。她不禁嗤之以鼻,将這個人的好形象在自己腦海裏全部拉黑。
講臺下的羅列将鋼筆擱在自己右手虎口處,靜靜地等待。
而臺上的林莺臉色已然煞白,不似一分鐘之前那般自信有光彩,她猶豫着答道:“我……我不記得了……”
而羅列顯然并不打算就此放過她,“哦?既然你當初加入學生會的願望那麽強烈,又完整不落地認真目睹了整個面試過程……總會記得點什麽吧。”
他将認真兩個字咬得格外重,目光更是冷冷地鎖住她。
而林莺,只是咬了咬下唇,不再說話。
氣氛頓時就冷下來,除羅列和林莺外,所有人都在雲裏霧裏,他們不明白為什麽林莺連這麽簡單的回憶性問題都答不上來。
最後,那個微胖的男生忍不住為林莺解圍:“那個,上一次面試我也坐在這,還有老蔣幾個人,可能是我們都長得太普通了,記不住也正常。像我們羅副主席這麽帥的面試官,你這次總不會忘了吧!”
依舊是樂呵樂呵的表情,活像四川樂山大佛。
林莺帶着感激看了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然後結束了她的面試。
但她并沒有打算走,而是走到第二排靠近羅列後背的過道處,站着。坐在羅列後面的正好是個大一學弟,他看見一位神仙姐姐般的女生站在自己旁邊,連忙站起來讓出了座位,在得到一句莺啼般的“謝謝”後還紅了耳根。
很快就輪到了付織。
自從她知道了羅列只是個看顏值的人後,就更能自然地面對他了。所以也信步上臺,面色如常。
林莺看着一個紮單馬尾的女生走上臺,坐在她前面的羅列脊梁似乎輕輕顫了一下,可能是冷氣開太足了,她沒有多想。
那個女孩露出光潔的額頭,眼角非常漂亮,眉毛很細微疏,橙色的半衫紮在短褲裏面,顯得腿又細又直,配上利落的單馬尾看上去十分青春有活力。
她一上來就微笑,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學長學姐好,我的名字是付織,付之一笑的付,織女的織。”
林莺聽完她的名字,有點想笑,付之一笑的付,卻不是付之一笑的之,這個女生挺有意思的。
但當她把視線回到那個俊朗的後背上時,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因為她發現羅列一直仰着頭,跟上最難聽懂的C語言課程時一模一樣,兩只手交叉撐着下巴,眼神注視着講臺中央,一動不動。
這曾是令她着迷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論林莺和羅列各自的狀态#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流水有情落花無意。
付織:怪我咯?
☆、不正經面試
聰明的女人才有直覺,愚昧的女人只會猜疑。
林莺手心有些發麻,她總覺得羅列和講臺上的那個女生之間有着某種聯系,或者說,兩個人曾經有過什麽。
盯着面前不到一尺的背影,她的心卻愈發不安,像被一只貓當作毛線團子正滾來滾去,亂作一團。
而羅列,更是第一個主動發問。
“共享單車你鎖了嗎?”
一個古怪的問題,林莺看不見身前這個人的表情,但感覺他的語氣跟之前有些不一樣,說不出的舒緩,還帶着幾分笑意。
臺上的付織明顯被問住了。臉上全然改了樣子,剛剛的怡然自得變成了局促不安,她困惑地瞧了羅列一眼,有些不情願地答道:“鎖了。”
羅列輕笑一聲,給出了他今天的第一個誇獎:“騎完了會上鎖,記性不錯。”
林莺并不覺得用完共享單車記得上鎖是什麽值得表揚的點,但和剛剛他問自己的那個問題聯系起來,似乎是在故意踩自己捧那個女生。
不過臺上的女生看上去沒那麽高興,似乎不想再和羅列繼續聊下去,目光落在別處。
而羅列,則難得地提起筆在記錄本上“唰唰唰”地寫着什麽,曲起的手指更顯骨節分明,瑩瑩的指甲泛着溫潤的光澤。
以為他正在給付織打分,林莺不着痕跡地往左側挪了兩下,偏頭去看紙上的字跡。整齊的印刷線上是一行漂亮的鋼筆字,亦濃亦纖、剛柔并濟,和書法家揮毫寫下的楷書相差無幾,她突然知道為何他比起中性筆更喜歡用鋼筆了。
只是不解,為何他要寫下“橙子、紅色、唱歌”這三個毫無關聯的詞語。
狐疑間,她聽見羅列又開始問付織:“你最喜歡吃的水果是什麽?”
“橙、橙子。”少女的作答後的眼神更加迷離。
就連羅列身邊同部門的男生,也忍不住用手肘支了支他,小聲提醒:“就算你是副主席,也要知道這是面試,差不多得了。你要是對小學妹有意思,等會我幫你要號碼。”
羅列轉過頭,餘光恰好掃過林莺,他頓了一下,轉而笑開,用只有周圍人才能聽到的音量對同事說:“不用,她的號碼我早就背熟了。不論是手機號,還是扣扣號。”
林莺臉色一下子結了霜,她猛地站起來,椅子摩擦地板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四個面試官齊刷刷回頭看她。
林莺艱難地扯出一個微笑,如同栀子花被摘下的花瓣一樣慘白,再笑下去就要随風而去。她兩手撐着桌面,略帶抱歉地表示:“對不起,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先走了。”
付織望着她急促離開的背影,猜想她一定是大姨媽來了,否則不會剛剛還面色紅潤突然又如此憔悴。
現在也沒時間去管別人,付織實在是摸不透那個龍蝦男到底想幹什麽,專問她一些跟面試無關的問題。
“喜歡的顏色?”
又來了,那個标志性的挑眉動作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
“紅色。”付織索性一五一十地作答,也不去思考他的意圖。
就連在場的兩個女面試官也感覺到怪異,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暗示羅列收斂點。
羅列不慌不忙地在紙上打了個勾,然後突然義正言辭地點評起來:“從心理學說的角度,喜歡紅色的的女性性格一般堅強、堅定,做事情也會很有激情,會是一個好同事。喜歡橙子代表這個人有着稚嫩的一面,思考問題不夠成熟。所以,你既适合加入學生會,也不适合加入學生會。”
付織聽着他的瞎扯,忍住了翻白眼的欲望。但底下的觀衆卻一副了然的樣子,似乎真的信了他們的副主席是在給面試的同學做性格測試。
“最後一個問題。”羅列全然忘記了其他人的存在,只全神貫注地盯着她,臉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認真表情,就連後背也微微繃緊。他薄抿的唇一張一合,像一只翅膀透明的蝴蝶在陽光下扇動着翅膀,他說了四個字,卻又什麽也沒說。
四秒的寂靜。
“你的特長?”他問道,除了臺上的她,誰也沒有發現他無言的那四秒。
付織眉頭蹙起,他想問的明明不是這個。
“唱歌。”縱使她心裏有一萬零一個問號,她現在也只能把面試繼續下去。
“唱歌啊,那就現場來一段吧!”一直插不上話的女面試官終于逮到機會。
這個提議一出,下面就歡呼起來,許多人開始鼓掌,就連付織的幾個室友也在一旁附和:“來一段,來一段……”
幾千年來,人喜歡熱鬧的這點還是沒變。
但付織是不想唱的,她有兩點顧慮:其一,她在網上已經有很多翻唱作品,而且小有名氣,如果現在開口唱歌,難免會被認出;其二,她從來沒有在這麽多人面前唱過歌,她不擅長把自己的特長搬到人前。
她更适合做一個幕後歌手。
但此刻卻是有點騎虎難下了,下面的掌聲有節奏地響着,一聲一聲的“來一段、來一段”逼得她無路可退。
她額頭滲出細小的汗珠,嗓子也幹幹的,兩只手絞在一起,吞吞吐吐地開口:“那我就……”
“好了,下一位。”一道低沉的聲音将她打斷,是羅列。
他擡了下手表,不容置疑地發言:“現在是下午4點50分,我們還有二十個同學沒有面試,按照每個同學都能對答如流的情況,一人面試五分鐘,二十個人就是一百分鐘,結束時間即為6點半。我們借用這個大教室是到6點為止,雖然可以超時占用,但是7點半藝術系學生就要用這個教室,據我了解他們今天是素描課,會搬運一些雕像過來,你們覺得一個小時夠我們打掃衛生、整理桌椅再加上他們搬運雕像嗎?嗯?”
他手臂支在桌上,撐着下巴,目光卻像激光槍一樣掃射着其他三個面試官,等着他們的回答。
兩個女面試官默默低下頭不說話,微胖的男生也一臉尴尬。
他嘴角一揚,戲谑反問:“還是說,你們決定已面試的同學都合格,其他人都不用面試了?那樣的話,我也很有興趣聽付織同學唱一首。”
底下還沒面試的同學立刻噤聲,他們本來就是起哄,也沒有到非要聽歌不可的地步,還是面試要緊。畢竟學生會幹部在評獎學金評優秀學員時都是可以加分的。
“哦。忘了說,還有一個方案,就是所有同學都留到面試結束,然後全員一起打掃衛生,這樣應該來得及……”
他狀似認真地提出可行方案,卻讓底下的同學越來越面如土灰,微胖男見勢趕緊表态:“快,下一個同學,李峰,趕緊上來,抓緊時間。”
付織如卸重負地走下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羅列小氣臉:我媳婦唱的歌,才不給你們聽
☆、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呀,我被學生會錄用了!”
譚玥高興地叫出聲,淩曰立馬湊上去看,一條陌生號碼的來信,上面寫着“譚同學,恭喜你即将成為學生會的一員,請于中午12點30分之前來大禮堂報道。”
“快快快,付織,看看你的手機是不是也收到短信了。”趙大孟催道。
付織想起因為桌子上雜物太多,所以她的手機一直放在陽臺的小板凳上充電,沒聽到短信提示音也是可能的。其實她自從踏上面試臺的那一刻,就已經有些後悔了,因為那個叫羅列的男同學看她的眼神實在有些不尋常,再加上這些天的種種相遇,感覺好像是他故意在撩她。
搖搖頭清除雜念,付織移步到陽臺,拿起手機一看,果然有未讀短信。她氣定神閑地點開,繼而愕然。
趙大孟也跟着她過來了,看她呆住,忙問“怎麽了?”
付織這才回過神,扯出一個笑容,搖頭淡然道:“沒什麽,就是收到學生會的通知短信了,我落選了。”
趙大孟目睹了付織剛剛的愣神,以為她很在意這個結果,于是上前摟住她的肩安慰道:“沒事啦,這個學生會選人完全就是亂選,不然我和大淩這麽活潑可愛又能幹,怎麽初選就被刷下來了。”
在屋內聽見這句話的淩曰一下子沖出來,掐着趙大孟的脖子威脅:“說了多少次別叫我大淩,聽起來就像大齡剩女一樣,憑什麽喊她們就是小織小玥,到我這就成了大淩。”
趙大孟笑着連連告饒,付織也幫着她去拽淩曰的胳膊。
轉眼便到了中午,淩曰已經陪着譚玥去大禮堂報道了,宿舍就剩付織和趙大孟兩個人,趙大孟躺在上鋪睡得不省人事,付織則帶着耳機聽鐘有言給她發來的demo。
想到什麽似的,付織拿了遮陽傘,輕輕帶上門,來到圖書館。
刷了學生卡進去,守門的老爺爺正戴着眼鏡看報紙,聽見腳步聲,習慣性地擡頭上下掃了一眼,見付織穿得規整,便又低下頭看新聞去了。
這是付織第一次來學校的圖書館,難免多瞧了兩眼。和學校其他建築不同的是,圖書館底層用的玻璃特別多,弧形的玻璃牆完全不遮光,午時的太陽就這樣直射進去,顯得大廳又寬又亮。
她順着螺旋樓梯來到三樓,靠西第二個房間進去,是音樂類書籍的閱覽室。中間是一道寬敞可過小型車的走道,兩旁依次排開木質書架,每行書架上都陳列着或新或舊的圖書。每三排書架後就有兩列大書桌,付織就是坐在這裏度過了三個多小時。
所以等她出去的時候,看見漫天的細雨怔忪了一下,她竟渾然不覺下雨了。
還好帶了遮陽傘,她撐開傘準備回宿舍。走出圖書館聽到淅瀝瀝的雨聲時,卻不由得慢了下來,最後駐足在廊下。
因為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段旋律,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靈感了,最近的demo都是鐘有言的創作,于是,她靜下來,右手也不自覺輕柔地打起節拍。
宋辰一句跑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一個穿月白色連衣裙的少女撐傘站在爬滿藤蔓的廊下,驟雨急切地沖刷着綠藤,順着三角形的葉子蓄成圓圓的水珠,滴答滴答地落在伸出廊外純黑的半截傘面上,四散開來。而少女纖細的臂膀微微揚起,玉指彎成彼岸花的弧度,輕輕晃着…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仙女。
付織渾然不知,一個穿籃球服的男生,呆呆站在漸集的雨幕裏,看她看傻了。
“嗨…你去哪裏?”一個嬉笑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付織擡眼望去,是一個渾身濕透的男生,頭發上像挂滿露珠一樣,衣角不停地滴水,打濕了他立着的一方地。
“去教輔11棟。”她是準備回宿舍的。
“好巧!”男生圓圓的眼睛閃着光,“我去教輔10棟。”
付織看了他一眼,猜到他是想蹭傘。
果然,男生幹笑着抓了抓自己頭發,腼腆開口:“我忘帶傘了,你,能不能,送我一程?”
說完,又用那副星星眼望着她,好像一只搖尾乞憐的小狗。
看着他還在不停滴水的球衣,不像是騙人,她點了點頭,将不大的傘往他那邊挪了一些。
兩人并肩走在大道上。
“我叫宋辰,化學系的,今年大一,同學你叫什麽名字啊?”他不敢離得太近,右邊的胳膊都露在外面,被雨嘩嘩地淋。
“付織,外語系,同大一。”其實她一眼就看出他是大一大了,舉止中都帶着高中生的青澀,不像某個學長,目光仿佛能看穿一切,每一句話都像一個陷阱一樣。
那種學長,應該是老油條吧,她想。
宋辰暗暗記下了她的名字,然後絞盡腦汁地想挑起話題,雖然是下雨天,兩人走路的速度都很慢,可他依舊覺得這條路過短。
他想要這個女生大聯系方式,可又怕太突然吓到別人。突然想起好基友的一句交友名言:要想了解一個人,最好的方式是讓這個人先了解你。
宋辰為自己打了打氣,厚着臉皮繼續向他旁邊天仙似的女孩搭讪。
“我很喜歡打籃球,高中的時候還是校隊的。那個時候每到周六,下午都會約上我的好哥們一起去籃球場。但也不是每次都有空位,我記得有一次,我們拿着籃球過去的時候,球場已經被高年級的先占了,于是後來啊......”
付織靜靜地聽着,面帶微笑,也不插話。
可能是覺得自己話有點多,他突然止住,小心翼翼地偏頭看了看付織,然後問道:“你有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呢?”
付織略加思索,莞爾一笑:“還真有個想問的問題。”
男生臉上一喜,嘴角彎成一個弧度,眼睛裏灑滿了小星星,他迫不及待地問:“什麽?”
好像等不及要回答這個問題。
付織指了指他身上穿着的球衣,“球衣都是這般能吸水的嗎?從剛剛一直滴到現在。”
宋辰有些失望,“你就想問這個?”
付織“嗯”了一聲,停下步伐等路口的車輛過去,并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可能吧。球衣本來就是吸汗面料,所以應該也挺吸水的。”有氣無力的聲音。
“嗯。”付織本就是随便想出的一個問題,也沒有很想知道的欲望,所以對答案也不甚上心,應了一聲後便加快了步子。
雨勢漸漸小了,兩人也到了教輔學生公寓,付織收起傘,禮貌性地對他笑了笑:“到了,前面一棟就是教輔10棟了。現在雨小了很多,你站在那棵樹下等人應該不會被淋到。”
宋辰立刻反駁:“我不是來找人的。”
付織反問:“教輔10棟是女生宿舍,你若不是來找人的,難道,你住在這?”
見對方啞口無言,付織猜想,他可能是來找女朋友所以有點不好意思,畢竟才大一。念及此,她從自己的小包裏掏出一張紙巾遞給他:“給,擦擦臉吧。”
以一個帥氣大樣貌出現在自己喜歡的女生面前是每個男生都想做到的吧。
宋辰木讷地接過紙後,付織轉身離開,旋轉的裙擺如同一個金魚甩尾濺起的小浪花,溫柔靈動。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一如十幾分鐘前初見她那樣。
回到宿舍,室友一個驚呼:“媽呀,宋辰你怎麽淋成這樣,落湯雞都沒你狼狽!”
他脫了上衣往凳子上一扔,“我去教輔學生公寓了。”
“神經病吧你。從教輔走到我們這要30分鐘,你打完球不回宿舍跑那麽遠做什麽?”
宋辰一個跨步上前,雙手緊緊抓住室友的兩只臂膀,因常年打球而發達的胸肌還挂着幾滴水珠,他低頭無比認真的問:“呂州,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我艹!”
“砰”地一聲,肉體倒地。
“嘶......”地上濕漉漉的人痛苦地叫了一聲,怒罵道“你在誤會些什麽啊!我特麽又不是對你說的。”
作者有話要說: 科科,心疼小宋辰,被女神當作有女朋友,還被基友當作gay。
☆、主席大人是妹控
Z大是A市有名大綜合性大學,在國內也排得上名次,更是出了不少傑出校友。除了省教育部撥出大一大筆經費外,背後還有許多財團企業的支撐,所以學校的硬件設施都十分齊全,更有多餘的房間空出來給學生會以及社聯等大型社團作為辦公室。
羅列正穿着休閑裝坐在辦公室處理新成員的統計表,一個拿着資料的男生推門而入。
正是那天微胖的面試官,他叫江華,是宣傳部部長,雖然身材一般,但非常有才華,總是能想出一堆鬼點子,跟自己部門的成員也相處得十分和諧,是為數不多被羅列認可工作能力的人。
他将文件夾放在桌上後,狀似不經意地提起:“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麽不把付織招進學生會,明明那天面試時對這個女生那麽上心。”
“別多想。學生會事務繁雜,對大一新生而言會占用他們太多時間,而她今年恰好會很忙。”羅列娴熟地操縱着鼠标,一絲不茍地校對表格,只随意答了一句。
“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