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警醒 ...
【男人和男人正常嗎】
昆池的仙靈們雖然沒有什麽大本事,卻各有各的長處。
紅蓮可以淨心, 是修佛之人競相追逐的寶貝;蟠桃能夠益壽, 就連神仙都無法拒絕。
至于小綠草, 袪病、治傷、渡天劫、除魔氣,總之,除了對待心魔沒辦法外, 其他的都能草到病除。
因此, 連華才會說, 蘇籬體質特殊。
果然, 到了第二天,他身的魔氣悉數消失,又是一棵俊俊俏俏的小綠草。
楚靖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了昨天晚上的事,剛從宮裏回來便悶着一張臉來到蘇家小院。
彼時正值黃昏,家家戶戶的房頂都都冒起了青煙。
蘇小虎剛剛練完武,正和楚呱呱在巷子裏玩。
蘇籬想着, 畫完這副圖樣便去做飯。
看到楚靖進來,他只擡了下頭,便十分自然地往旁邊挪了挪。
楚靖坐下, 冷嗖嗖地問:“昨天晚上幹嘛去了?”
蘇籬勾上最後一筆,不甚在意地回道:“去汴河邊放河燈了。”
“和誰?”
這語氣,怎麽聽着酸溜溜的?
蘇籬将筆放下, 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還能和誰?那麽晚了,小虎早就睡了, 當然是我自己。”
“是嗎?”楚靖起身走到他旁邊,伸手将他提起來,“我不着急睡,今晚我陪你去。”說着,就要拉着他往外走。
“欸?”蘇籬一只扒在大槐樹上,那眼神像是看到了神經病似的,“放開,今晚要早些睡,不打算出門!”
楚靖不由分說地抱着他往外走,“晚飯也不必在家做了,街上都是吃食攤子,想吃哪個就說話,我請客。”
蘇籬被他攔腰抱着,簡直要氣炸了,“你這人,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說了,今晚我不想出門!”
“那就陪我。”楚靖無比霸道。
馬車就停在巷子裏,他理都不理,直接抱着蘇籬邁大步走過去。
楚宅的護衛和丫環們正圍在牆外摘青杏,眼睜睜看着自家主子從別人家院子裏搶了個人出來,紛紛愣在那裏,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蘇小虎往前追了兩步,卻被蕭童攔住,“別去,你爹爹不會有事。”
蘇小虎捏住小拳頭,正看到蘇籬撓在楚靖脖子上的紅印子。
小郎君腳步一頓,唔,師父說的似乎很有道理。
楚呱呱抓住他的手,看起來十分高興,“晚飯,一起吃。”
蘇小虎收回視線,輕輕地“嗯”了一聲。
就這樣一路被楚靖抱着走到了巷子口,其間遇到好些個在門洞裏納涼的鄰居,蘇籬被對方驚奇的眼神弄得面紅耳赤。
出了巷子就是通水街,若再讓他抱下去,蘇籬真就沒臉見人了。
“你先把我放下來,好不好?”他無奈地軟下姿态。
楚靖低頭看着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想去了?”
蘇籬識相地點點頭。
楚靖勾勾唇,腳下不停,“晚了。”
蘇籬頓時苦了臉,“先放我下來嘛,你想逛多久就逛多久。”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語氣中透着股撒嬌的意味。
楚靖神色一頓,眸子裏閃過一道異色。
蘇籬一瞬間福至心靈,竟神奇地領會到了安撫他的辦法。
他咬了咬牙,擡起手臂環住楚靖的脖子,讨好般說道:“求你了,你放我下來,好不好?”
楚靖面色變了變,不由自主地松開手臂,将他放到地上。
蘇籬這才舒了口氣,腳剛一沾地,便離了他半米遠。
楚靖長眉一挑,眼色不善。
蘇籬彎起眼睛,乖乖一笑,像極了撒嬌時的楚呱呱。
楚靖心下一軟,無奈地嘆了口氣。
街上,人們正不約而同地扭着臉,興致勃勃地盯着他們猛瞧。
蘇籬紮着腦袋走到裏側,生怕被人認出來。
看着他鴕鳥似的可愛模樣,楚靖終于揚起嘴角。
危機解除,蘇籬疑惑地看着他,小聲嘟囔,“你今日這是怎麽了,突然使性子?”有一句話他好心地沒有說出口——我兒子都比你成熟。
楚靖伸出溫熱的大手,在他頭上壓了壓,“你真不知道?”
蘇籬的腦袋向下一垂,不滿地拿開他的大手。
楚靖嘆息一聲,他也不明白,為何自己對唐悠然這般忌憚。大概是男人的第六感,第一次見他就覺得不順眼。
更多的還是擔心蘇籬,這麽呆萌的小花農,還是離那個渾身心眼的心機男遠一些比較好。
當然,這種話就沒必要對媳婦說了,免得他驕傲。
因此,到最後蘇籬也沒弄明白楚靖為何會突然發瘋,很快,他就被熱熱鬧鬧的夜市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這還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逛夜市,沒想到會這麽熱鬧。其實,即便在重生之前,他也很少在天黑以後出來。
回頭想想,蘇籬才清醒地察覺到,宰相府的氛圍遠不如普通人家輕松,尤其是大哥去世後,就連一向對自己疼愛有加的二哥都像是變了一個人般,讓他覺得無比陌生。
楚靖從貨架上摘下一個面具在他臉上比了比,不懷好意地說:“這個适合你。”
蘇籬摘下來一看,竟是個呲着牙的小狗頭。他氣惱地扔到楚靖懷裏,“才适合你!”
楚靖哈哈一笑,摟着他的脖子,拿着面具往他臉上比,“你不是屬狗麽,你看,多好看。”
蘇籬透過面具上的洞往外看,正瞧見他手腕上紅紅的爪印——那是剛剛被他撓的。
蘇籬的心小小地愧疚了一下,順從地由着他套到自己頭上。
看着楚靖暢快的笑臉,蘇籬報複般挑了一個狼頭的面具,踮着腳戴到他臉上。
滿含笑意的鳳眸從面具洞裏露出來,出口的聲音略略發悶,“真是貼心,竟知道我喜歡狼。”
蘇籬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是看他最醜!
後腦被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這毛病,跟誰學的?”
蘇籬轉了轉眼珠,露出狡黠的笑,“潘玉。”
透過面具看不清楚靖的表情,只見他危險地眯了眯。
蘇籬嬉笑着向前跑去。
楚靖這才意識到自己貌似是被耍了,随手扔下一串銅板,大喊大叫着追了上去。
蘇籬很快就發現了戴面具的好處,不管他們追逐打鬧,別人都看不到他們的臉。對于要面子的小綠草來說,這一點簡直太重要了。
楚靖敏感地覺察到,蘇籬今晚似乎格外不同,就像個普通的少年人般,完全放下了平日裏的矜持莊重。
路上的行人被他們的笑聲感染,一時間,街道上更加熱鬧起來。
大夥也不約而同地買了面具帶上,以往只有上元節才能大賺一筆的手藝人,在這個不年不節的日子,意外地發了一筆小財。
州橋下,楚靖把人追上,大手伸到咯吱窩下正要撓癢,蘇籬突然“咦”了一聲。
楚靖挑了挑眉,笑道:“咦什麽咦,叫我抓住了就要受罰,使詐可沒用。”
“不是,你看,”蘇籬抓住他的手,眼中透着些許不解,“那是誰?”
楚靖順着他指的方向一看,眉頭随着皺起。
不遠處,趙義正抱着小皇孫,歪着頭跟旁邊的娘子有說有笑。
娘子垂着頭,臉上帶着溫柔的笑意。
他們身邊跟着不少人,乍一看仿佛幸福的一家三口——如果忽略掉小皇孫繃得緊緊的小臉的話。
蘇籬納悶,“他們為何會一起出現?”
“趙義,簡直是找死!”竟然還有臉拿佳兒作幌子!
雖然大楚的史書中對于這段描述極為隐晦,但後世還是有許多人認為,趙義與永德太子妃交情匪淺。
甚至,還有評論家說,趙義之所以能順利當上皇帝,少不了永德太子妃的支持。
楚靖沒想到,這倆人這麽早就勾搭在了一起。
蘇籬見他面色不善,輕聲說道:“是不是有什麽隐情?”
“最好有正經事,否則的話,官家不會放過他們!”楚靖冷哼一聲,手不自覺收緊。
“唔……”蘇籬吃痛,忍不住悶哼出聲。
“抱歉,是不是捏疼了?”楚靖連忙松開手,放輕力道在他腰上揉捏。
橋頭上,人來人往,看到兩個郎君如此親密,紛紛投來新奇的目光。
蘇籬扶了扶臉上的面具,不自在地推開他的手。
楚靖笑笑,“害羞了?”他朝着碼頭上一指,“你看那邊。”
蘇籬轉身一看,狠狠地吃了一驚。
皎潔的月色下,兩個颀長的身影正站在碼頭的陰影處,無論從衣着還是身形,都不難看出,那是兩名男子。
此時他們正身子挨着身子,臉貼着臉,做着親密的事。雖然有樹木遮掩,從蘇籬的角度依然看了個一清二楚。
仿佛被抓包的是自己一般,蘇籬沒由來地紅了臉。
楚靖捏捏他的手,笑呵呵地湊到他耳邊,“你看人家,多大方。”
你自己大方去吧!
蘇籬沒好氣地把他的臉推到一邊。
在此之後,蘇籬的情緒明顯不如先前好了。他靜靜地走在大街上,看着來來往往的人們。
大街上親密地走在一起的一對對,大多是郎君和娘子。
即便有郎君和郎君在一起的,言行舉止也絕不像他和楚靖這般親密。
蘇籬這才後知後覺地想到一件事——兩個男子在一起,真的正常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