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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牆塌了 ...

【憤怒的小犀牛】

楚靖走後不久,果然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滴落在地上, 沒一會兒就聚成了一灘灘小水窪。再有新的雨滴落下來, 水窪裏就會冒出一個個大大的水泡。

小花靈們頭挨頭蹲在花架上, 開心地叫嚷着:“下泡泡啦!下泡泡啦!”

連華笑笑,揮手給他們豎起一道透明的結界。

雨水落在結界上,就像碰到了弧形的傘面, 丁丁冬冬地四散濺開。

“(*@ο@*)哇!”

“花花好厲害!”

小花靈們眼冒桃心。

潘玉哼了哼, “小馬屁精。”

連華戳戳他的腦門, 轉身去照顧小花苗們。

風聲、雨聲、花靈們的歡笑聲鑽進屋子裏, 蘇籬終于清醒過來。

看着水漏上的刻度,蘇籬懊惱地捶了捶床,都怪楚靖那個臭郡王,要不是他,自己怎麽會起遲?

蘇籬急匆匆穿衣洗漱,惦記着去給蘇小虎做早飯。

蘇小虎已經起來了, 此時正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愣愣地出神。

小院中仿佛出現了一道神奇的分割線,花靈們的熱鬧和蘇小虎的孤單就像兩個世界。

蘇籬咬了咬唇, 心裏突然産生了一個想法——要不要把花靈們的存在告訴蘇小虎?

想到自家兒子只有楚呱呱一個朋友,蘇籬多少有些心疼。

他嘆了口氣,頂着雨水穿過庭院。

蘇小虎看到他的身影, 目光一閃,擡腳就要往院中走。

蘇籬大喊一聲,“站着, 別動!”

蘇小虎愣愣地站住,一雙黑亮的眼睛擔憂地看着蘇籬。

短短十幾步路,蘇籬就被淋了個濕透。

蘇小虎跑回屋裏,拿出一個幹淨的布巾,笨手笨腳地幫他擦。

蘇籬的心瞬間被填得滿滿的。

“小虎餓了吧?爹爹這就去做飯。”

蘇小虎指了指廚房的方向,“靖叔拿來的發糕,裏面夾着鹹肉,等爹爹起來一起吃。”

“靖叔?”相比發糕和鹹肉,蘇籬對的他稱呼更感興趣,“楚——郡王殿下叫你改的口?”

蘇小虎無辜地看着他,憨憨地說:“呱呱說,等爹爹和殿下成了親,殿下就是大爹,爹爹就是小爹——現在不能叫大爹,先叫靖叔比較好。”

蘇籬嘴角一抽,把這筆賬毫不留情地記到了楚靖頭上——呱呱才多大,整天教他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當然不知道,對于智商二百的楚呱呱來說,這種小事根本不需要爹爹教。

蘇籬苦口婆心地給蘇小虎解釋了一通,最後,極其嚴肅地總結道:“我不會和郡王殿下成親,所以小虎也不必改口,明白了嗎?”

蘇小虎認真地聽他說完,然後……

“哦。”

蘇籬一噎——“哦”是什麽鬼?!

“爹爹,吃飯吧。”蘇小虎将焦黃的發糕、肥瘦相間的鹹肉、還有香噴噴的豆腐腦從食盒裏拿出來,一一擺放在蘇籬面前。

楚宅的食盒暗藏玄機,雖然過去了這麽久,食物依舊冒着熱氣。

蘇籬咽了咽口水,妥協在美好的早餐之下。

當然,開餐之前他還不忘囑咐一句,“總之,你要記得,爹爹是不和郡王大人有什麽關系的。”

蘇小虎面上點點頭,心裏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關于這一點,呱呱已經說過了,爹爹一定會屈服在郡王殿下的霸道和溫柔中的。

雖然他并不明白“霸道和溫柔”是哪種厲害的武功。

***

吃完飯,蘇小虎說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爹爹,上次我答應了牛牛,中旬休沐時去看他。”

“牛牛是誰?”蘇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啊,你說的是小犀牛?”

蘇小虎點點頭,“若是今日去不了,不知道它會不會生氣。”

蘇籬一直教導他做一個重諾的小漢子,然而,看着外面密集的雨幕,他也忍不住為難。

“等雨停了好不好?而且也要等郡王殿下回來,沒他領着,咱們進不了玉津園。”

蘇小虎順從地點點頭,木木的小臉上露出淺淺的笑。

原本他已經不抱什麽期望了,如今爹爹說雨停了就能去,對他來說無疑是意外之喜。

然而,他們都沒有想到,他們肯等,有“人”卻等不及了。

整整十天,小犀牛吃不好睡不香,每天咬着花瓣算日子。

好不容易等到哥哥約好的日子,它早早地從灌木叢裏跑出來,站在珍獸苑門口等。

獸園管事被它吓得從床上滾下來,鞋都沒穿就跑了過來,生怕它一個不順心把整個園子都毀了,郡王殿下絕對會要了他的腦袋!

是的,如今他們頭上雖然還領着官職,卻是實打實地在為楚靖做事——早在上次安置犀牛的時候,他就花高價将玉津園買了下來。

小犀牛左等右等不見蘇小虎,再也按捺不住,撒開蹄子沖了出去。

既然哥哥不來找它,它就去找哥哥好了!反正他有靈犀之角,眨眨眼就能知道哥哥的位置!

管事連滾帶爬地跑過來,只看到小犀牛潇灑的圓屁股。

看着慘“死”在它腳下的假山奇石、珍貴花木,管事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

“快!快去禀報郡王殿下!”

“小祖宗跑了!”

一時間,玉津園內人仰馬翻。

***

雨漸漸地小了,過了晌午,只剩下細細的雨絲三三兩兩地飄着,幾乎算是停了。

“爹爹,可以出門了嗎?”蘇小虎期待地看着他。

“我去看看殿下有沒有回來。”

蘇籬親自到楚宅去問,結果被秋棠扣下,拉着他到廚房裏做鮮花餅。

迎春正在搗花泥,切好的紅糖砂放進杵罐裏,和着花瓣一起碾成花泥。

秋棠幫蘇籬穿好圍裙,笑嘻嘻地說:“我家小郎最愛吃鮮花餅,主子雖不嗜甜,酥脆的餅總能吃上幾個。”

蘇籬眨眨眼,啊,喜歡就喜歡呗,拉我做什麽?

迎春瞪了秋棠一眼,拉着蘇籬坐下,“郎君且坐着,待會出來第一爐,您就能吃到新鮮的。”

蘇籬連忙擺擺手,“娘子不必如此,像從前一樣,喚我‘蘇小哥’便好。”

秋棠笑嘻嘻地插話,“那可不行,主子可說了,從今以後您就是……”

“秋棠!”迎春朝她搖了搖頭。

秋棠嘻嘻一笑,轉身去和面。

蘇籬低下頭,手腳尴尬得沒地兒放。

即便秋棠沒說全,他也猜到了下面的話,難怪了,自打踏進這個宅子,就收到了無數道熱情的目光,更有各種各樣的人跑過來跟他搭話,簡直是……

蘇籬恨恨地咬了咬牙,又在小本本上記了一筆。

蘇小虎見他久不回去,也找了過來,正好被蕭童看到,把他拉到校場上去練劍。

冬青帶人從樊樓裏拉過來整整三只羊,都是剝皮洗淨收拾好的。

院子裏一下子熱鬧起來。

“今日吃烤肉?”

“主子走之前特意吩咐,叫咱們一早就準備起來。”冬青揚着嗓門說道。

冬梅卷起衣裙,笑嘻嘻地同小子們一起搬羊肉,“又不是第一次了,這麽着急做什麽?”

冬青瞅了眼她露出的小白腿,三兩步跑過去,粗魯地給她扯下來,“若是讓迎春姐姐看見,又要挨罵!”

冬梅吐吐舌頭,湊到他跟前問:“你還沒說呢,今兒個是不是有重要的客人來?”

冬青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說:“頂頂重要的客人。”

冬梅眼睛一亮,尖叫道:“不會是王妃殿下吧?”

“噓——”冬青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點聲,忘了主子怎麽囑咐的?蘇小哥臉皮薄,可千萬別當着他的面叫。”

冬梅眨眨眼,讪讪地指指他身後。

冬青打開她的手,把一盆大料搬下車,“瞎指什麽,記住我說的話。”

“不是……”

“不是什麽?小心我找迎春姐姐告狀。”

冬梅急了,“你回頭看看!”

“回什麽頭,難道還能多出個郡王妃來——”

冬青張着嘴,瞬間石化。

蘇籬站在那裏,一臉尴尬。

“哈哈哈……”秋棠用帕子掩着嘴,笑得前仰後合,“今兒個真是個好日子!”

冬梅沖着蘇籬咧了咧嘴,暗搓搓地躲到迎春身後。

迎春滿臉笑意,微微屈膝,“小子們無狀,還望郎君勿怪。”

蘇籬連忙擺擺手,“娘子言重了,無妨。”他虛握成拳,尴尬地輕咳一聲,“諸位且忙,我回——”

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轟隆”一聲巨響。

原本靠在牆邊看戲的雲杉和玉柳齊齊變了臉色。

“是東側院!”

小丫環們吓得尖叫起來,紛紛嚷道:“是地動嗎?是不是地動?”

冬青終于回過神來,臉色變得煞白,“小郎還在屋裏!”說着,拔腿就往東側院沖。

蘇籬臉色一變,想都沒想便跟了過去。

灰塵彌漫中,一個圓墩墩的身體正卡在坍塌的院牆下,被潘玉用桃花陣制住。

小犀牛動彈不得,揚着脖子“昂昂”地叫。

聞到蘇籬的氣味,小家夥更加激動,扭着身子往外沖。

越來越多的人沖進東側院,看到小犀牛的那一刻,不約而同地瞪大眼睛——這、這是什麽東西?!

連華沖蘇籬點點頭,示意潘玉将它放開。

小犀牛原本正夯足了勁,潘玉突然撤去鉗制,小家夥一下子用力過猛,轟的一聲将整面牆帶倒。

一時間,磚石瓦礫紛紛而下,帶起濃濃的塵煙。

大夥紛紛轉過身,拼了命得往外跑。饒是如此,離得近的依舊吃了滿嘴的灰。

蘇籬若不是早有準備,幾乎要被石塊砸到。

雲杉一個箭步擋到他身前,沉聲問:“小公子,可有傷到?”

蘇籬愣了愣,對于這人莫名的關心感到奇怪,“無妨,多謝關心。”

雲杉笑笑,爽快地說:“小公子不必多心,主子曾多次叫我保護您,等您入了府,想必也是我在您身邊辦差。”

言外之意就是,現在先在您跟前露個臉,以後還請多關照。

蘇籬的重點卻不在這上面,“郡王殿下叫你保護我?多次?”

為了表忠心,雲杉不惜“出賣”楚靖,“去洛陽那次,還有您偶爾出遠門的時候,主子都會叫我在暗中護着您。”

一時間,滿院的喧嚣仿佛如潮水般退去,蘇籬耳邊單單回蕩着雲杉的聲音。

原來,從那麽早開始,楚靖就已經……

把他放在了心上。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三更!

爪!爪爪們都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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