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尋花使 ...
【我是郡王殿下的人】
蘇小虎原本在西側院練劍,聽到這邊的動靜便拉着楚呱呱跑了過來。
比他們更快的是小青蛙, 它似乎聞到了什麽不尋常的氣味!
看到掉到池子裏, 正仰着脖子瞎撲騰的小犀牛, 小青蛙的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
“蠢牛!怎麽是你?!”
小犀牛“嘩啦啦”轉過身,噗噗地往外吐泥水,“癞蛤.蟆!該我問你才是!”
小青蛙可以不跟一棵小樹苗計較, 不代表它會容忍這頭牛, “你再叫一句試試?”
小犀牛到了別人的地盤上也不知收斂, 吐着舌頭甩着尾巴做怪樣子, “癞蛤.蟆、癞蛤.蟆、癞蛤.蟆……”
圍觀群衆目瞪口呆地看着這神奇的一幕——一只青蛙和一頭犀牛吵架!當然,聲音傳到他們耳朵裏,只是“呱呱”“昂昂”的一片亂叫。
只聽“嘩”的一聲,一個巨大的水球砸到了它頭上。
“咳、咳咳!”小犀牛狠狠地嗆了一口水,蹄子往池壁上一踩,衆人只覺腳下的地面劇烈地顫動起來, 緊接着,以小青蛙為中心,地面極速凹陷。
若不是蕭童眼疾手快将蘇小虎和楚呱呱帶離, 兩個小郎君恐怕也會被埋進洞裏。
小青蛙當然不是那麽好對付的,只見它迅速從塌陷的地方跳出來,張口就是一道鋒利的水箭。
小犀牛豎起一道土牆, 将箭擋住。
沒等它發出第二招,蘇小虎便厲聲喝止,“牛牛!不許胡鬧!”
小犀牛一見蘇小虎, 立馬收斂起兇巴巴的模樣,眼淚汪汪地向他撒嬌,“哥哥~它打我~”
蘇小虎苦惱地看着毀壞的地面和為牆,重重地嘆了口氣——郡王殿下若是追究起來,賣了它也賠不起吧?
楚靖還在路上的時候,就得知了這個不幸的消息。
“牆倒了?”
墨竹“沉痛”地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補充道:“地面也陷進去一大塊。”原本是兩個池子,現在變成三個了。
楚靖期待地确認道:“塌的是哪面牆?”
墨竹被他的态度弄得摸不着頭腦,“說是和蘇家相連的那一面……”
楚靖一拍大腿,“塌得好!”
上次想推不讓推,這回倒好,它自個兒倒了,不就是天意嘛!
重新搭?不存在的。
楚靖悠閑地搖着折扇,臉上挂着詭異的笑。
墨竹暗搓搓往旁邊挪了挪——莫不是氣傻了吧?
***
院子是小犀牛毀的,小犀牛是來找蘇小虎的,也就是說,如果東側院的毀壞歸根到底要自家負責——蘇籬默默地接受了這一邏輯。
因此,當楚靖厚顏無恥地以“牆塌了地陷了屋子不能住”了為由要求住到蘇籬家裏時,蘇籬猶豫了半晌,同意了。
楚靖得寸進尺,以“不想一個人睡”為由公然霸占了蘇籬的床。
蘇籬忍了忍,眼瞅着就要炸毛。
“喲,咱家的牆真別致!”楚靖翹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瞄了眼窗外。
“行,你睡床!”蘇籬深吸一口氣,抱着被子去了外間。
楚靖搖着扇子的手一頓,傻眼了——我不是為了床啊媳婦!
楚靖吃軟不吃硬,蘇籬正好相反。
于是,郡王殿下使出自己慣用的招式——直接把人扛回去。
蘇籬被他逼在床角,氣惱不已,“屋子讓給你了,床也讓給你了,還想怎樣?”
一想到還要賠人家院牆,還要養犀牛,蘇籬頭都大了。
是的,小犀牛已經用行動明确地表示,它要和哥哥在一起,哪裏也不去。
楚靖順勢大方了一回,直接把它送給了蘇小虎——看着蘇小虎和楚呱呱一臉興奮的模樣,蘇籬根本不忍心拒絕!
楚靖笑呵呵地順了順炸成一團的毛毛草,善解人意地說:“來,商量商量小牛牛的歸宿。”
蘇籬果真來了精神,“你想要回去了?”
楚靖勾唇,“我不要回去,但是,可以替你養着。”
蘇籬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楚靖十分誠懇地說出了自己的打算,“你看啊,我家東側院地方大,多出來的那個池子,鋪上層草皮,種上圈灌木,正好給它住。”
蘇籬不由自主地被繞了進去,“它吃什麽?”
“牧草,嫩枝,不挑食。”楚靖一臉真誠,“排出的牛糞還能漚肥,也算有點用。”
蘇籬咬了咬唇,不得不說,楚靖的話讓他很心動。
可是,養犀牛啊,他長這麽大連只貓都沒養過,自家兒子居然就有了犀牛!
楚靖揉揉他的頭,溫聲道:“別擔心,你連花妖都敢養,還怕這麽個小東西麽?”
蘇籬白了他一眼,“連華他們不是妖,而且,也不用我養。”如果真要說誰養誰,他反而像是被連華養着的。
楚靖笑笑,湊到他跟前,“這不還有我嘛,我幫你養。”
蘇籬指尖一顫,垂下眼,沒吱聲。
楚靖沒有再說什麽,只定定地看着他,耐心地等着他的答案。
如他所料,蘇籬最終輕輕地點了點頭。
楚靖唰地打開折扇,笑得志得意滿——為了方便小犀牛走動,兩家相隔的院牆也就不必再壘上了。
說完了私事,就要說公事。
“看看這個。”楚靖交給蘇籬一件公文。
蘇籬狐疑地接到手裏,沒有立即打開,“這是公事吧,我可以看嗎?”
不知何時,楚靖已經脫掉鞋躺到了床上,高大的身軀把蘇籬堵在裏側。
他側過頭,露出一個俊朗的笑,“是給你的,打開看看。”
蘇籬被那個笑晃花了眼,愣愣地打開公文,從頭到底看了一遍。
原來是一道征辟令。
說是“征辟”,也并不正式,只是皇帝口谕,暫命蘇籬為“尋花使”,随楚靖一同北上尋菊花良品,以備重陽花宴所用。
蘇籬看看楚靖,再看看公文,黑曜石般的眼睛裏充滿懷疑,“不會是你瞎編的吧?”
楚靖大呼冤枉,指着落款處的印信自證清白,“你看看,中書省的印章,就算你沒見過,也該信我不會這麽膽大包天吧?”
蘇籬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不,他見過,他的父親從前就掌管中令、門下二省,帶着這種印信的折子他見過無數個。
楚靖确實沒有僞造。
可是……
“‘尋花使’是何官職?官家為何會選中我這一介白衣?”
楚靖晃了晃腿,顯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興許是上次見了一面,覺得你資質出衆吧!”
認識這麽久,蘇籬對他也算了解,每次楚靖做出這樣的表情,要麽是在唬人,要麽就是在唬人的路上。
“是你向官家舉薦的我,對不對?”蘇籬肯定地說。
楚靖早就做好了準備,正要否認,蘇籬突然說:“多謝。”
嗯?
楚靖頓住,沒懷疑,沒拒絕,沒炸毛?
這不科學呀!
蘇籬的視線久久地落在那個方方正正的印章上。
他一直在尋找機會調查當年之事,然而,現在能搭上線的除了洛陽太守,只有幾個下級官吏,根本無法接觸到權力核心。
這個尋花使,以及即将到來的重陽花宴,會不會成為新的突破口?
蘇籬将公文鄭重地折好,看向楚靖,“明日,我同你一起進宮謝恩。”
看着他鄭重的模樣,楚靖的良心罕見得顫了顫。
講真,這件事确實是他一手策劃的,甚至連後路都安排好了。
今日議事,皇帝當朝下旨,命他為先令官,沿河北上考察黃河周邊情況,為秋汛治水做準備。
接下旨意後,楚靖的第一反應就是怎麽把蘇籬随身帶走——追妻之路剛剛有了小小的進展,他可舍不得跟人分開。
再者說,遠有唐悠然,近有兩個漂亮的大花妖,郡王殿下不入心呀!
于是乎,他以一副精巧的九連環為誘餌,引得小皇孫上鈎,在今上跟前提起蘇籬。
可喜的是,小皇孫還記得蘇籬,并且不難看出,即便沒有九連環,他也會非常樂意求得今上恩準,讓蘇籬進宮籌備重陽花宴——這樣他們就能常常見面啦!
看着小皇孫賣力的表現,楚靖痛并驕傲着——自家媳婦是個萬人迷什麽的,這滋味真挺複雜的。
繞了這麽一大圈,到頭來,蘇籬就輕易地同意了?
他都準備好了把小皇孫搬出來作擋箭牌!
不會是攝于皇家
蘇籬靜靜地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楚靖心下一軟,捏捏他的臉,“當真想去嗎?如果不想,我也可以求官家……”
蘇籬沖他笑笑,玩笑般說道:“我沒有當過官,正好趁機過過官瘾。”
楚靖撲噗一笑,“別想了,這回去的除了我的府兵,還有工部的一個侍郎,兩個員外郎,三個監官,不是進士就是同進士,哪一個拎出來都比你官大。”
蘇籬撇撇嘴,狡黠地眨眨眼,“這不還有你呢,別管侍郎還是員外郎,若是知道我是郡王殿下的人,還不得敬我三分?”
“我的人?”驚喜來得太突然,楚靖險些不敢确定,“不行,我得看看,是不是被什麽杏花妖蘋果妖上身了,甜言蜜語都會說了。”
說着,就朝蘇籬撲過去。
蘇籬笑着往床裏躲,一邊躲一邊解釋,“我說的是‘為殿下效命的人’,你、你想哪兒去了?”
“不行,我已經當真了!”楚靖把他壓在身下,一臉壞笑,“說了又不認,沒人這樣的!”
“啊——連華,救命!”
“叫桃花也沒用!”
“哈哈……別、別……癢~”
“來,親一個,親一個就放過你。”
“不要!”
“呵!還挺硬氣。”
“唔……”
“爽不爽?”
“……無賴。”
清涼的彎月挂上天空,屋內一室暖意。
作者有話要說: 唔……這章寫得好糾結……你們可還看得下去?/(ㄒo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