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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鐵塔之秘 ...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楚靖繞開守衛, 帶着蘇籬和小郎君們去看半成品的鐵塔。

雖然名為“鐵塔”, 實際建塔的并非是鐵, 而是鐵色的琉璃磚,上面刻着飛天、仙姑、坐佛、菩薩、雲龍、伎樂、僧人、麒麟等圖案,在陽光的照射下,

塊塊磚瓦閃爍着鏽紅的光澤, 莊嚴而精美。

“大粗塔!”楚呱呱蹦蹦跳跳地沖過去, 整個人趴在涼滑的琉璃磚, 兩只胳膊滑來滑去,像只小蝙蝠。

蘇小虎小心地摩挲着磚上的浮雕,一臉新奇。

蘇籬的注意力被周圍的花木吸引過去——他聽到了隐隐的哭號。

他邁着步子往旁邊走了數米,停在一棵株粗壯的梧桐樹旁,“是你在哭嗎?”

“疼……”一個稚嫩的聲音響在耳邊。

雖然外表看上去十分高大,原來還是個小孩子呢!

蘇籬不由地動了恻隐之心, 耐心地詢問:“哪裏疼?是生蟲了嗎?”

“根、根斷了……地下有個大洞,要陷下去了……”小梧桐搖晃着枝葉,斷斷續續地哭訴。

蘇籬回過頭, 丈量了一下樹幹與鐵塔之間的距離,難道是打地基的時候傷到了樹根?

楚靖一直注意着他的動靜,此時見他面露疑惑, 适時問道:“可是發現了什麽?”

蘇籬踩了踩腳下長着青草的地面,茫然道:“鐵塔的地基有可能挖到這裏嗎?”

楚靖呵呵一笑,“又不是挖大坑, 哪裏會有那麽遠?”他拿手往鐵塔周圍劃了一圈,“差不多就這麽大吧!”

蘇籬登時愣住,“那為何……”

楚靖看他表情不對,連忙走過來,“怎麽了?”

蘇籬咬了咬下唇,略略猶豫了一下,便拍拍梧桐樹幹,如實說道:“這株梧桐說,它的根被挖斷了,地下有個大洞。”

楚靖挑了挑眉,眼中劃過一絲異色。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玩笑般說道:“不錯啊,還能聽懂‘樹語’。”

蘇籬不好意識地撓撓耳廓,低聲說:“只有一點……”

楚靖勾了勾唇,大手壓在他腦袋上,“放心吧,哥不會出賣你。”

蘇籬撥開他的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根本就沒擔心好嗎?

連華、潘玉已經暴露了,花露水的功效對他來說也不再是秘密,還有什麽好怕的。

“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底下為何會有大洞?”樹木不會說謊,蘇籬并不懷疑。

楚靖方才也覺察到了異樣,他蹲下.身,将手貼到地面,片刻之後,低聲問:“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蘇籬學着他的樣子靜靜地待了一會兒,茫然地搖搖頭,除了兩個小郎君跑來跑去的動靜,什麽都沒聽到。

“你聽到了什麽?”

楚靖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問問你的小草朋友,看它們知不知道。”

蘇籬沒有聽出他話裏的玩笑成份,真就伸出手,一本正經地和青草交流起來。

楚靖看到他的動作,鳳眸一挑,傻媳婦哦,太好騙了!

蘇籬原本只是試試,沒成想,還真沒白問。

要知道,青草們雖然比不上喬木根系深,但人家可有一個無比龐大的家族,草多了八卦就多,蘇籬找到幾棵靈智高些的,稍稍一問,耳邊便傳來叽哩呱啦一片吵鬧。

“挖地洞!”

“許多人!”

“丁零咣當,好吵!”

“還很熱,紅紅的火!”

“燒到草了,死掉一片!”

蘇籬越聽越糊塗,便拿着原話說給楚靖聽。

楚靖臉上的戲谑漸漸收起,轉而變得凝重。

“有人在挖地道。”他皺着眉,眸色加深,“或者是密室。‘丁零咣當’的聲音或許是在鑿硬物……”

蘇籬腦中靈光一閃,“也許是打鐵,有火,很熱!”

楚靖拍了拍手,“說的對!”

蘇籬更加不解,“打鐵的話,為何要在地下?”就不怕悶死嗎?還是說,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楚靖看向鐵塔的方向,哼笑道:“這就要問趙義那孫子了,我說他好端端地幹嘛整這些神神叨叨的,果然是另有所圖。”

蘇籬的面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遠處傳來汪汪的犬吠聲,楚呱呱站直身子,好奇地四處探看,“狗狗?”

蘇小虎豎起耳朵,指了指萬歲山的方向,“在那邊。”

楚呱呱眼睛亮亮,“去玩?”

蘇小虎扭頭看向蘇籬,“爹爹,可以嗎?”

蘇籬收起面上的凝重,微笑道:“先請方丈大師給呱呱看過,再去不遲。”

蘇小虎順從地點點頭。

楚呱呱笑嘻嘻地跑過來,像只小貓咪似的貼到蘇籬身上,“找大師,現在去?”

“方丈大師正在忙,稍後便去。”蘇籬從懷中掏出布巾,輕柔地擦去小家夥額頭的濕汗,“呱呱再等等,好不好?”

小郎君乖巧地點點小腦袋,“好~”

看着小郎君彎彎的眼睛,蘇籬笑意加深,“繼續玩兒罷。”

楚呱呱軟軟地給了他個擁抱,然後才轉過身,興奮地叫道:“小虎哥哥,玩追追!”

蘇小虎沉穩地應了一聲,不緊不慢地追了上去。

蘇籬的視線追随着兩位小郎君,目光愈加柔和。

楚靖支着腿坐在草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間一片柔軟——人生在世,得妻得子如此,足以。

長緣方丈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溫馨的場景。

郡王有情,蘇籬有義,大兒沉穩,小兒機靈——倘若真能這樣安安穩穩過一生,對于這四個“人”來說,無疑會是他們漫長的生命中最舒心、也最難忘懷的回憶。

“阿彌陀佛……”

悠長的佛號,仿佛來自天外,吸引了一家四口的注意。

蘇籬連忙起身,躬身行禮,“小子見過方丈大師。”

楚靖拍拍褲子上的草屑,略略執手。

長緣方丈雙手合十,笑眯眯地回道:“施主有禮。”

楚呱呱躲在蘇小虎身後,一小步一小步地蹭過來,拿眼偷偷地看着他。

蘇籬點點小郎君圓圓的鼻頭,小聲提醒:“小虎,呱呱,快來同方丈大師見禮。”

蘇小虎利落地抱拳,聲音洪亮,“小子見過方丈大師!”

“見過大師……”楚呱呱雖然有些小緊張,卻也乖乖地執手作揖,行了一個晚輩禮。

長緣方丈慈悲的眼睛裏多了些許柔和,只見他雙手執起佛珠,腰深深地彎下去,“二位小施主,有禮。”

蘇籬吃了一驚——這分明是一個大禮。

他同楚靖對視一眼,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楚呱呱的“身份”——按照青蛙的說法,楚呱呱原本來自仙界,地位貌似還很高。

難道說,長緣方丈早就知道?

楚靖想起了他與長緣初見時的場景,對方一語便道破他穿越的事實,是以,二人才成了忘年之交。

今時今日,與五年前的場景何其相似?這位得道高僧從一開始就堵住了他們欺瞞或者搪塞的路。

既然如此,楚靖也不打算有何隐瞞,幹脆将天花、露水以及渡劫之事一一說明。

尤其是青蛙所說的“生劫被破”一項,雖然楚靖當時做的果斷,事後還是不免擔憂。他知道,青蛙的做法沒有錯,彼此之間只是立場不同、觀念不同而已。

長緣方丈聽他說完,微笑着念了聲佛號,緩緩說道:“已然發生的事,施主大可不必挂心。”

楚靖看着自家兒子懵懂的小臉,輕嘆一聲,“雖然我沒辦法看着呱呱在我眼皮子底下……但也不希望因為我的插手讓原本的‘他’有什麽意外。”

“阿彌陀佛……”長緣方丈伸出蒼白卻溫厚的手,輕輕地觸在楚呱呱的腦門,“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楚靖一聽,心裏最後一塊大石終于落了地,“多謝方丈指點。”

長緣方丈笑眯眯,“阿彌陀佛……”

蘇籬也跟着松了口氣,他這才知道,楚靖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般灑脫。

他抿了抿唇,不放心地說道:“方丈大師,可否勞您看看,小郎君是否大好了。”

長緣方丈面上浮現出一絲戲谑,“小施主大可對自己多些信心。”

蘇籬怔了怔,這才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

長緣方丈笑笑,對楚靖說道:“郡王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楚靖挑挑眉,有什麽是我媳婦和兒子不能知道的?

長緣方丈笑眯眯地搖搖頭,“民生之事,于稚子而言想必枯燥,不如便放他們去玩,中秋佳節,青山碧水,或許會有一番奇遇。”

實際上,兩個小郎君——尤其是楚呱呱的心早就飛到了萬歲山上,若是再待下去,他恐怕就要把身下那片草地給揪禿了。

蘇籬失笑,主動說道:“我帶他們去山上轉轉,你同方丈大師說話罷。”

楚靖點點頭,當着旁人的面便托起他的後腦,無比自然地在額頭親了親,“小心點,別走太遠。”

“你就……放心吧!”蘇籬面上笑盈盈地應下,修長的手指卻在他腰間狠狠地擰了一把。

楚靖呲了呲牙,表情誇張。

蘇籬威脅般哼哼兩聲,像個戰勝的蝈蝈似的,一手拉着一個小郎君揚長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看吧,寫到了半夜……

嗷嗷……泥萌一定是在報複我,嫌我不回留言對不對,所以幹脆不留了!!!!!【撒潑打滾求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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