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撞破私情 ...
【偷窺引發的禍患】
八月中旬,天漸漸地涼了起來, 尤其是山上, 有了樹木的遮蓋更顯清涼。
前一晚刮了半夜的風, 竹林中多了些青色的落葉。
一個瘦小的身影像是小動物般蹲在地上,黑黑的小手氣呼呼地刨着泥土,一邊刨一邊碎碎念, “明明就是, 卻不承認, 還要兇我……哼, 壞大伯、壞大伯……”
蘇籬帶着兩個小郎君漸漸走近,腳下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小黑抽抽鼻頭,烏黑的眼睛蹭地亮起來,“籬籬!”
唔,還有別人……不是大狼。
小黑警惕地躲到石頭後面,伸着腦袋向外看。
咦?人類幼崽?
兩只!
蘇籬看到不遠處濕潤的土堆, 揚聲喚道:“小黑,你在嗎?有兩個小夥伴想跟你一起玩呢!”
小夥伴?
一起玩?
小黑耳朵高興地動了動,嗖地一下從石頭後面跳出來。
“呀, 有鬼!”楚呱呱吓得躲到蘇小虎身後。
蘇小虎警惕地瞠圓眼睛,手臂伸前,做出攻擊姿勢。
小黑生氣地撅起嘴, “小黑才不是鬼!”
楚呱呱聽見他說話,悄悄地露出半個腦袋。
小黑揚起下巴,黑黑的眼睛裏滿是鄙視, “膽小鬼!”
蘇小虎皺起眉頭,扭頭看向蘇籬,似乎在問:能不能揍他?
楚呱呱卻是不在意地哼哼兩聲,軟軟地說:“我就是,膽小嘛!”
小黑歪歪腦袋,提議道:“那你跟我去挖兔子洞好了。”
楚呱呱眨眨眼,好奇道:“挖洞,可以變大膽?”
小黑抓了抓耳朵,不太确定地說:“也許……吧。”
楚呱呱非常信任地點點頭,“那就去挖洞!”
“走!”小黑高興地動動耳朵,一把拉過他,朝着後山跑去。
蘇小虎茫然地站在原地,明顯是受了打擊。
蘇籬抿着嘴笑笑,将盛着蜜水的瓷瓶遞到他手邊,溫聲道:“小虎是哥哥,要照顧兩個弟弟。”
“嗯!”蘇小虎握了握小拳頭,接過蜜水,小跑着追了上去。
三個小郎君在樹根旁挖兔子洞,蘇籬做在不遠處,靜靜地看着。
小黑一邊挖一邊像個小話唠似的念叨,“方才我在那邊看到大伯,大伯卻不理我,還兇我……哼,明明就是他,味道都一樣,小黑是不會聞錯的。”
難得呱呱十分感興趣,“哪裏呢?”
“就是山下那邊,有許多房子的那個。”
唔……楚呱呱皺皺小臉,還是不知道是哪裏。
蘇小虎憨聲解釋,“他說的是方丈大師的寺廟。”
楚呱呱彎起眼睛,“原來是,寺廟呀,我們從寺廟,過來的。”
小黑疑惑地動動耳朵,“你們也是和尚嗎?怎麽有頭發?我以前去那裏沒見過你們呀!”
“我們不住寺廟,住那邊,長長的房子。”楚呱呱伸出黏着泥土的小手,朝着山下指。
蘇小虎抓着他細細的小胳膊,換了一個方向,“在那邊。”
“我知道那邊!”小黑一下子變得很興奮,“那裏叫‘汴京’,對不對?”
“對的呀!”楚呱呱笑眯眯地點點頭。
“大伯就住那裏,有一個好~大的房子……”小黑垮下肩膀,變得很失落,“我從來沒去過。”
楚呱呱眨眨眼,學着大人的樣子摸摸他的頭,“小黑去我家,做客。”
小黑嗖地伸長脖子,“可以嗎?”
“小爹,可以嗎?”楚呱呱睜着圓圓的眼睛,期待地看向蘇籬。
蘇籬走過去,輕輕地理順小黑篷亂的頭發,溫聲說:“小黑的母親同意便好。”
“娘親同意就可以?”小黑眼睛一亮,很快又漸漸地黯淡下去,“可是,娘親是不會同意的。”
“那可怎麽辦呢?”楚呱呱也跟着苦惱起來。
蘇小虎雖然沒說話,烏黑的眼睛卻擔憂地看着小黑。
蘇籬暗嘆一聲,安慰般摸摸小家夥們的頭。
好在,這個話題并沒有持續太久,三個小夥伴很快被地洞裏跑出來的一只兔子吸引了注意力。
“看着,我要抓住它!”小黑率先沖了出去。
“我、我也要!”楚呱呱咧着小嘴,跌跌撞撞地跑了起來。
蘇小虎也起了好勝之心,暗暗地使着力氣。
蘇籬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适時提醒他們注意腳下。
不愧是小狗妖,小黑雖然維持着人形,速度卻并不比兔子差,追到一處陡峭的矮崖時,兔子剛要轉彎,小黑嗖地一撲,輕輕松松地将它按在身下。
“啊!小黑,好厲害!”楚呱呱興奮地拍着手。
小黑嘿嘿一笑,非常大方地将灰撲撲的小兔子遞給他,“我常抓,這只送你啦!”
“謝、謝謝……”楚呱呱眼睛晶亮,驚喜地伸出小手,比來比去,卻不知道怎麽拿。
“抓耳朵。”小黑耐心地教他,“抓耳朵不疼,也不會跑。”
“嗯嗯!”楚呱呱乖乖地照着他的樣子做。
蘇小虎默默地捏緊拳頭,暗自下定決心,下次也要抓一只兔子給呱呱,不,要一百只!
蘇籬坐在山石上,微笑地看着孩子們玩鬧。
不經意間聽到崖下傳來隐隐的說話聲,蘇籬以為是楚靖,于是便擡腳走過去,想要出聲提醒。
然而,尚未開口,便意外地看到兩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趙義和太子妃。
不難看出,太子妃特意喬裝了一番,看上去就像個普通婦人,若不是對她的聲音太熟悉,蘇籬差點沒認出來。
太子妃似乎在哭,輕薄的帕子貼在面頰上,一下一下輕輕地擦拭。
趙義似乎說了什麽,蘇籬站在上風處,聽不清,只看到他擡手去拿帕子,卻順勢握住了太子妃的手。
太子妃後退一步,象征性地掙了掙,趙義得寸進尺,伸手将她攬住。
蘇籬拿眼看着,眉頭越皺越緊——單看這二人的舉止,怎麽都不像嫂嫂和小叔。更別說,還是禮制極嚴的皇族。
不得不說,趙義選的這個位置極好,三面靠山,開口處有灌木遮擋,外面守着幾個身着便服的侍衛,看似閑聊,實際是在放風。
若是有人經過,怎麽也不會想到會有人在裏面偷情。
唯一算漏的便是這矮崖之上,蘇籬的身影被樹幹擋住,即使有人特意向上看,也不會發現他。
然而,他并沒有因為發現這樣的隐秘之事而感到絲毫竊喜,反而十分厭惡。
底下那對并非普通男女,倘若他們勾結起來,小皇孫該當如何?大楚的江山又當如何?
蘇籬心頭沒由來地蒙上一層陰翳。
就在他想得入神之時,耳邊突然響起一道清朗的男聲,“在這裏做什麽?”
蘇籬正心虛,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小心。”旁邊伸出來一只蒼白的手,牢牢地将他抓住。
蘇籬下意識攀住他的胳膊,後背滲出一層濕汗。
——若不是對方及時出手,他八成得掉下去。
要知道,趙義二人此時正是濃情蜜意之時,若發現有人偷窺,他這條命八成就留不長了。
“多、多謝。”蘇籬驚魂未定地擡起頭,然後,便愣住了。
颀長卻消瘦的身形,蒼白的膚色,涼薄的眼神,銀質面具……還有讓他無比熟悉的聲音。
這個人,他見過。也是在這條山道上,那時還有楚靖。
對方似乎不欲多說,只冷淡地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
蘇籬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生出一股追上去,扒開面具的沖動。
然而,他還什麽都來不及做,下面便傳來一聲淩厲的呵斥,“什麽人?!”
蘇籬一驚,第一反應便是,被發現了!
電光石火間,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不能連累孩子們。
孩子們正圍坐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玩兔子,在這個角度剛好看不到,蘇籬稍稍松了口氣。
正想主動“自首”,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怎麽,裏面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嗎,我竟不能進?”
蘇籬一怔,是楚靖。
他站在高處,看得清楚,此時,楚靖正站在開口處,推開幾個護衛往裏闖。
太子妃面色一白,險些跌到地上。
“別慌!”趙義低吼一聲,一把将她拽住,藏到了側壁上的一個矮洞裏,并手忙腳亂地用枯草擋住洞口。
做完這些,他才松了口氣般拍拍手,剛一回身,楚靖便撥開灌木走了進來。
四目相對,趙義眼中藏着怒火,面上卻帶着笑意,“靖哥,這荒山野嶺的,你怎麽來了?”
楚靖長眉一挑,滿臉戲谑,“荒山野嶺,你不也在麽?”
趙義從容地說出早就想好的借口,“我奉官家之命前來查看地形,跟靖哥先前領的差事差不多——說起來,靖哥此刻不是應該在河間府麽,怎麽提前回來了?”
“這個嘛……”楚靖露出明顯的心虛之色,他清了清嗓子,生硬地轉移話題,“那什麽,我先上去了,回頭聊哈!”
說着,便攀住一棵斜生的樹幹,沿着矮崖往上爬。
趙義難得占了上風,怎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別啊,靖哥,你還沒說呢,平白無故的為何跑來此處?”
楚靖爬到一半,随口答了一句,“聽說山頂有個尼姑庵,沒見過,過來瞅瞅。”
趙義嘴角一抽,語氣一言難盡,“靖哥可真是……口味獨特。”
楚靖回身,堅決維護自己的名譽,“看個風景而已,瞎想什麽呢!”
趙義自然不信,不過,面上還是敷衍地點點頭,“是是,靖哥随意。”
“你好好辦差吧,我可看風景去喽!”楚靖一個躍身,翻上山崖。
說着,便頭也不回地擺擺手,一路哼着跑調的小曲,消失在崖上。
聽着他的聲音越來越遠,趙義這才拉下臉,将太子妃從洞裏拉出來。
太子妃吓得手腳直顫,哆哆嗦嗦地說道:“他、他可曾看到我?”
趙義面色陰沉,冷酷的聲音仿佛淬着毒,“別管看沒看到,姓楚的留不得了!”
太子妃身形一振,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趙義看着她的反應,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繼而很快軟下聲音,勸慰道:“皇嫂,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即便為了佳兒,你這和軟的心思也要改一改了。”
提到小皇孫,太子妃的神情才變得堅定起來。
她捏了捏手心,目光複雜地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做罷。”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是的是的,昨天冤枉誰誰誰了~
因為暑假完了要搬家,這幾天一直在忙,所以才沒回留言~~
嘻嘻~寶寶們別哭,作者菌會找時間把前面的都回完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