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掩護 ...
【你的好,無聲無息】
就在蘇籬同連華商量着如何幫槐柱治腿的時候, 對方先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經他的手做出來的花架, 不僅結實, 還十分精美,甚至會自動旋轉,且方便拆裝。
就連楚靖也贊不絕口——這樣的技術, 若放在現代, 那妥妥的就是大師級別。
槐柱卻很謙虛, 一直說着這個邊角沒磨好, 那裏抛光不徹底,生怕影響了花展上的發揮。
楚靖大力拍拍他的肩,笑道:“你就放心吧,我去宮裏看了,那些人做的,跟你這個比可差遠了。”
身份高貴的郡王殿下主動同他說話, 還是誇贊的話,這讓槐柱激動得紅了臉,一個勁搓着手說:“不敢, 不敢。”
楚靖看着眼前這個憨實的漢子,默默地接受了蘇籬對他的“惦記”。
為了幫槐柱治療,蘇籬絞盡腦汁找了個借口, 支開槐家其他人,單獨把槐柱請到了家裏。
一杯茶水下去,槐柱便人事不知了。
蘇籬眨眨眼, 緊張地看向連華,“能行麽?”
連華似乎有些為難,不過,他還是沖蘇籬笑笑,溫和地說:“畢竟是肉體凡胎,先少用些,看看他身體的适應能力。”
蘇籬點點頭,小心地将花露水交給他。
連華說“少用些”,真的非常非常少,少到蘇籬拿眼看着,根本沒覺得那半滴露水有什麽變化。
和楚呱呱那次的情形類似,連華放出紅色的靈氣,織成細密的網,緩緩沒入槐柱僵直的腿中。
蘇籬直愣愣地盯着對方的反應,生怕自己好心辦壞事。
潘玉好笑地說道:“放心吧,這人身體雖弱了些,怎麽也比呱呱強——呱呱是小孩,又病得快死了,所以連華才不敢輕易給他用。”
蘇籬面上一喜,“你的意思是,這露水并非凡人用不了,而是因為當時呱呱身子太過虛弱,所以才不能輕易用?”
潘玉哼哼兩聲,算是肯定了他的話。
“這真是……太好了!”蘇籬大大地松了口氣。
潘玉晃晃腦袋,啧啧道:“你看你這樣子,怪不得那頭狼會吃醋。”
蘇籬一噎,羞惱地給了他一拳,“不要亂講!”
“嗷——好疼呀!”潘玉誇張地倒在連華身上。
連華收回覆在槐樹腿上的手,笑着點點兩個人的腦袋,“你們呀!”
上揚的尾音,含着無限寵溺。
“嘻嘻……”兩個家夥一左一右抱着他的手臂,嬉笑着撒嬌。
連華指了指槐柱,溫聲說:“若順利的話,過幾日便能站起來。”
“真的嗎?”蘇籬目光灼灼地看向槐柱。
此時,他的腿已經有了明顯的變化,原本幹癟的地方隐隐有了肌肉的輪廓,凸起的血管也隐在了皮脂之下,只拿眼看着,一點都看不出這雙腿曾不良于行。
幾日來,籠罩在蘇籬心頭的窒悶感終于消了下去。
接下來,只需靜待結果。
***
蘇籬怎麽也沒想到,楚靖會在後面插一手。
不知他找了什麽借口,竟為槐柱請來一位禦醫,紮針、吃藥、按摩,一通忙活。
不僅如此,他還叫人做了一副怪模怪樣的拐杖,讓槐柱夾在胳膊底下走路。
街坊四鄰就跟看熱鬧似的,跑到槐家的院子去圍觀。楚靖也不避諱,大大方方給人看。
更令人驚奇的還在後面。
紮針吃藥小半個月過後,槐柱突然能走了!
——雖然依舊需要拄着雙拐,但那兩條腿,明顯就比先前有勁兒多了。
一時間,大街小巷全都傳遍了——郡王殿下請來禦醫,治好了槐家老大的腿!
與此同時,蘇籬的臉也引起了大夥的注意。
當初他除掉布巾,大大方方地将臉上的疤痕暴露在人前,大夥起初還時不時說句“可惜”,之後看得多了,也就習慣了。
再後來,蘇籬臉上的疤痕漸漸變淺,直到消失,熟識的人根本沒有意識到。
直到那天,當蘇籬看到槐柱扔掉雙拐,扶着牆緩緩邁出一步,不由地燦然一笑。
那個笑太過耀眼,終于有人驚覺到了他的美貌,一語道破,“籬子的臉何時好了?”
蘇籬一怔,正要搬出先前想好的借口,槐婆婆便率先把話接了過去。
“多虧了郡王殿下,當初幫籬子搜羅來一大包袱藥膏,日積月累地抹着,漸漸地就好了。”
“可不是麽,”槐柱媳婦溫溫和和地搭話,“能跟郡王殿下做街坊,真是咱們幾世修來的福氣。”
“還真是。”李叔由衷地點點頭,“別的高官貴胄哪裏有住咱們這平民巷的,郡王殿下真是好!”
有知情者站出來說道:“殿下本就出自平民,是靠着軍功掙到了這等爵位,自然不會看不起咱們。”
此話一出,大夥七嘴八舌地讨論起來。
“怪不得呢,若換成那些眼高于頂的王公貴族,哪裏有心思幫助咱們這些平頭百姓?”
“你們還不知道吧,治水的法子就是郡王殿下想出來的。”
“诶呀,我說呢,月末那會兒,一車接車的賞賜往巷子裏送。”
“我大楚有這樣的郡王,真是一大幸事!”
“……”
接下來,話題便拐到了十萬八千裏之外,再也沒人糾結槐柱的腿和蘇籬的臉。
***
蘇籬這才明白過來,楚靖之所以會折騰得人盡皆知,說到底是在為他打掩護。
看着眼前這個占着自己的床,翻着自己的畫冊,翹着二郎腿,怎麽看怎麽無賴的家夥,他的心情十分複雜。
半晌,蘇籬才嘟哝出一句,“還是要……多謝你。”
楚靖挑挑眉,“怎麽謝?”
蘇籬抿着嘴,不接話,他現在學精了,才不會傻傻地跳坑。
然而,他到底是低估了楚靖的臉皮厚度。
“你不說,我就自己要了。”說着,便作勢要撲。
蘇籬一躲,将枕頭橫在身前,故意表現一副兇巴巴的模樣,“不許鬧。”
楚靖饒有興味地勾了勾唇,正要說話,卻聽到外面傳來一聲輕喚,“籬子,可睡下了?”
蘇籬一愣,是槐婆婆。
“屋裏亮着燈,一準兒沒睡。”槐伯低聲道。
“就算沒睡也不方便,我就說早點來。”槐婆婆小聲埋怨。
“來太早被別家看到了咋說?”
槐樹低聲提醒:“爹,娘,小點聲。”
老兩口這才住了口。
楚靖朝蘇籬眨眨眼,“來道謝的。”
蘇籬連忙捂住他的嘴,揚聲朝外面喊了聲,“婆婆,槐伯,我在,稍等哦!”
“好的好的,不急。”槐婆婆連聲應道。
蘇籬匆匆披上外衫,朝外間走了兩步,又不放心地回過頭,警告道:“你待在這裏,不許說話。”
“許咳嗽不?”
“不許,什麽都不許!”蘇籬兇兇的。
楚靖晃晃腦袋,一臉壞笑,“那我可不敢保。”
蘇籬咬牙,“怎麽才能保?”
楚靖支着身子,指了指自己的臉。
蘇籬握拳,“休想!”
楚靖挑眉,似笑非笑。
蘇籬閉了閉眼,大義凜然地撲過去,啊唔一口,啃在他臉上。
楚靖順勢勾住他的脖子,纏纏綿綿地吻了個夠。
蘇籬出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是紅的。
槐婆婆一看,既擔心,又自責,“可是着涼了,臉怎麽這麽紅?”說着,就要過來摸他的額頭。
“沒、沒事。”蘇籬連忙擺擺手,轉移話題,“婆婆,槐伯,柱子哥,你們此時過來,可是有事?”
槐柱還沒說話,便咚地一聲跪到地上。
蘇籬吓了一跳,連忙去扶,“柱子哥,你這是做什麽?地上涼,你這腿剛好,有話起來說。”
槐伯把他一攔,顫聲道:“籬子,別攔着他,這一跪,你當得。”
蘇籬愣愣的,不知道他為何這麽說。
槐柱伏到地上,尚未開口,便“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蘇籬側開身,急道:“柱子哥,別這樣!”
槐婆婆眼裏滾着淚,邊哭邊說:“籬子,我們都知道,若不是你,柱子這腿怎麽能好?”
蘇籬一愣,下意識地問道:“是郡王殿下告訴你們的?”
屋內,楚靖無語地扶了扶額——傻媳婦诶,真是一詐一個準兒。
槐氏夫婦交換了一個眼神——剛聽槐柱說時他們還有些疑慮,此時卻是肯定了。
蘇籬似乎也意識到什麽,抿了抿唇,不再說話。
槐柱被他扶着坐在木凳上,一字一頓擲地有聲,“籬子,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我的腿并不是這兩日才好,早在從你家回去那天便好了。我知道,一定是你做了什麽。”
蘇籬讪讪地笑笑,還是被發現了。
“籬子,你放心,只要你不想讓別人知道,我便打死也不會說。”槐柱看着他,目光赤誠,“只是,我自己卻不能裝傻,籬子的大恩大德,我槐柱當牛做馬都不能報答一二。
“從今往後,我槐柱這條命就是籬子的,若有用的上的地方,盡管吩咐!”說着,又要跪下去。
蘇籬連忙扶住他,溫聲說道:“柱子哥言重了,先前我也沒有把握,不想叫你失望,這才沒有明說——如今既然好了,便好好過日子,其他的不必放在心上。”
之後,槐家三人又說了好多感謝的話,這才在蘇籬的勸慰下離去。
蘇籬看着一家三口的身影漸漸隐入黑暗中,這才返身關上院門。
迎門的地方放着兩個半人高的包袱,蘇籬詫異地打開,看到一摞摞裏面都是簇新的衣裳——單的棉的,有他穿的,也有蘇小虎穿的,秋冬兩季都有了。
這麽多件,絕不是一兩天就能做好的,可見,槐婆婆早就開始準備了,不單單是為了感謝他治好了槐柱的腿。
蘇籬無聲地笑笑,人和人的關系不就是這樣嗎?彼此扶持,相互惦念。
楚靖從裏屋出來,從背後圈住他的身子,伸長胳膊去翻那些新衣,“這是槐家媳婦做的吧?這針腳比繡坊裏還好。”
蘇籬腦袋一抽,冷不丁冒出來一句,“人家媳婦的針腳,你怎麽一眼就能認出來?”
楚靖長眉一挑,好笑地捏捏他的臉,“這是在吃醋嗎?”
蘇籬懊惱地紮到他懷裏,真是……近墨者黑!
作者有話要說: (*^__^*) 嘻嘻……有沒有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