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潛入相府(一更) ...
【意料之外的黑衣人】
楚靖雖然自信滿滿,卻并沒有大意, 而是做了詳細的部署。
青松、墨竹、雲杉、玉柳四大護衛全都帶上——尤其是輕功極佳并且和蘇籬關系最好的雲杉。
楚靖事先交待給他, 一旦發生意外, 必須安全地将蘇籬帶走,不管對方願不願意。
此外,還有烏羽, 雖然他法力受到壓制, 但是變成黑鳥去探路完全不會引起禁衛的懷疑。
聽着他井井有條的安排, 蘇籬不由地想起了他先前說過的話——要學會利用你老公……
軟軟的耳廓不受控制地紅成一片。
這就是有人依靠的滋味吧?
就像夢中的那頭狼, 盡管外面電閃雷鳴、山崩地裂,只要藏在他的尾巴下,依着他粗粗硬硬的尾毛,便覺得什麽都不怕。
***
夜色掩映下,數條黑影在空曠的大街上疾速而行。
蘇籬環着楚靖的脖子,恍惚間竟覺得自己拖了後腿——分明是他的事。
他抿了抿唇, 剛要說些什麽,前面便傳來青松的低語,“主子, 拐過前面的路口,便是蘇相府。”
蘇籬緊了緊手臂,心跳驟然加快。
楚靖背着手拍了拍他細瘦的腰身, 溫聲安慰:“別怕。”
蘇籬将臉埋在他溫熱的頸間,感受着熟悉而安全的氣息,悶悶地“嗯”了一聲。
楚靖這才沖青松幾人點了點頭, “走。”
按照計劃,烏羽先去探路,然而幾人選了個守衛最為薄弱的地方翻牆而入。
楚靖隐約查到,相府中似乎留了什麽東西,皇帝之所以叫人守着,便是為了趁機捉拿蘇良餘黨;但是,大半年過去,根本沒有什麽動靜,禁衛難免松懈。
是以,直到一行人潛入後院,都沒被發現。
楚靖的視線在院中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南牆下的那片竹林上。
“便是這裏嗎?”
蘇籬點點頭。
穿過這片竹林,可以直接通到書房的後窗——這還是蘇籬小時候同二哥玩耍時無意間發現的,就連府裏的下人都不知道。
楚靖将蘇籬放下,低聲吩咐:“你們在這裏守着,我和籬子進去,若有意外便響竹笛。”
四人一鳥低聲應下,繼而四散開來,隐入林中。
烏羽保持着黑鳥的形态,尋了根最高的竹子,穩穩地抓住。
看着眼前熟悉的場景,蘇籬腦中不由地浮現出往日的一幕幕,懷念、難過、仇恨……種種複雜的情緒一齊湧上心頭。
楚靖拉住他的手,低聲安撫,“跟緊我,不會有事。”
關切的聲音響在耳跡,蘇籬這才稍稍收回心神,重重地點了點頭。
楚靖牽着他,輕手輕腳地進入林間。
林中沒有路,竹與竹之間空隙很窄,需得小心慢行方才不會引起太大的動靜。
蘇籬原本還有些急躁,然而,被楚靖溫暖而幹燥的手掌握着,聽着他舒緩而沉穩的呼吸,焦躁的心一點點安定下來。
記憶中的後窗不知不覺中便出現在眼前。
古舊的窗棂上,歪歪扭扭地刻着四個小字——小璃之窗。
這是當年二哥為了哄他,用匕首刻下的,盡管過了十年的光陰,字跡變得斑駁不清,蘇籬還是一眼便找了出來。
楚靖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粗砺的大手在上面摸了摸,“是這個?”
蘇籬忍着眼中的濕意,微微颔首。
楚靖揉揉他的頭,将匕首插.入窗縫之中,一點點挪動,沒過多久便聽到“咔嗒”一聲輕響,窗栓被撥弄開來。
他靜靜地聽了一會兒,确保裏面無人把守,這才推開窗戶跳了進去,繼而回過身,輕而易舉地将蘇籬抱起來,提進去。
書房中早已不是記憶中的樣子,原本整齊的書架被挪得橫七豎八,架上的古玩悉數不見,藏書散落一地。
蘇籬揪了揪胸口,仿佛這樣能夠讓窒悶的呼吸順暢些。
楚靖輕嘆一聲,托住他的後腦,将他帶入懷中。
蘇籬閉了閉眼,努力壓下喉間的哽咽,啞聲道:“別擔心,我沒事。”
楚靖點了點頭,引着他往牆邊走去。那裏有個書架嵌入牆體之中,無法移動,他剛一進來便發現了。
這裏最有可能就是機關所在。
果然,下一刻,蘇籬的動作便驗證了他的猜測。
只見他彎下腰,素白的手慢慢地摩挲到書架的右下角——那裏有個不太顯眼的祥雲圖案。
蘇籬閉上眼,回憶起夢中的情景——
瘦小的他趴在書案之下,看到架子底腳的圖案向右轉了三圈,又向左轉了兩圈,繼而中間的一個小點微微一凹……
蘇籬的手不由地按照這個規律動作起來。
當最後一個步驟做完,“咯咯”的機括聲在靜夜中猝然響起。
楚靖心頭一凜,抱着蘇籬就地一滾,利落地隐到隔斷之後。
好在,并沒有什麽意外發生,原本渾然一體的書架向兩邊分裂開來,露出後面一個狹窄的暗門。
蘇籬呼吸一窒,迫不及待地想要過去,卻被楚靖攔下。
他把蘇籬護在身後,側身将門推開。
裏面的空間出乎意料得小,四面牆壁上鑿着一個個的格子,裏面放着書信、公文、令牌等物。
夫夫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解下外衫,用最快的速度将格中之物取下,打包帶走。
這一趟出乎意料得順利。
蘇籬剛剛松了口氣,便聽到竹林那頭傳來小小的騷動。
先是烏羽發出一聲示警般的鳴叫,幾人紛紛隐去身形。
誰知,對方不僅沒有過來抓人,反而腳步一轉,逃也似的遠離竹林。
玉柳離得最近,想也沒想便追了上去。
烏羽立功心切,翅膀一扇在半空中化為人形,從側面包抄。
等到青松想要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三人已經纏鬥起來。
那人一身黑衣,從頭到腳都蒙得嚴嚴實實。他明顯并不戀戰,只想趁機逃脫。
楚靖護着蘇籬,給墨竹、雲杉二人使了個眼色,“将人拿下,速戰速決。”
二人齊聲應下,雙雙加入戰團。
就着月色,蘇籬隐隐地看到那人的身形,竟覺得無比眼熟。
他下意識地抓住楚靖的手,越握越緊。
楚靖不輕不重地回握,無聲地安慰。
就在四人即将得逞之時,那人突然從懷中掏出什麽,不管不顧地朝着身前一散。
雲杉下意識頓住動作,閃身躲開。
他便趁着這個空隙逃了出去。
然而,沒跑兩步,青松便從旁邊閃身而出,揮出手中的竹竿,重重地砸在他的後頸。
蘇籬心頭一緊,便見那人軟軟地倒在地上。
“沒事兒,只是暈過去了。”楚靖捏捏他的手,低聲道,“先離開這裏。”
蘇籬點點頭,主動攀住他的脖子。
楚靖勾了勾唇,動作熟稔地将他抱到懷裏。
***
廳內,楚靖坐于上首,蘇籬被他按坐在旁邊屬于主母的椅子上。
青松、墨竹、雲杉、玉柳四人挎着手分列左右,烏羽變回黑鳥,與前來看熱鬧的潘玉一左一右倚在門邊,将出口牢牢堵死。
一股刺鼻的氣味飄過,黑衣人眼皮微動,悠悠轉醒。
睜開眼的那一瞬間,他的目光便恢複了清明——這是一個長久處于戰鬥狀态的人才會有的警戒之心。
楚靖意外地挑了挑眉,沉聲道:“兄臺可否以真面目示人?”
“不敢與郡王稱兄道弟。”雖處于劣勢,語氣卻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只是,那出口的聲音卻叫蘇籬狠狠地吃了一驚——這、這是……
他下意識地看向楚靖。
楚靖笑笑,同樣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黑衣人看了看蘇籬,繼而收回視線。
白皙而修長的手指放在面罩之上,緩緩揭下。
面罩之下,露出了唐悠然那張清隽俊逸的臉。
盡管早已有了猜測,蘇籬依舊難掩意外,與此同時,心底深處又有種“果然如此”之感。
既然不是賊人,楚靖自然不會為難他,立刻叫人松綁、看坐。
唐悠然也不推辭,慢條斯理地整理好了淩亂的鬃發、發皺的衣衫,這才大大方方地坐下。
楚靖挑了挑眉,笑道:“不愧是唐家嫡子,這禮儀規矩果然叫我等莽夫嘆服。”
唐悠然勾起唇角,嗤笑一聲——不知道是笑楚靖這句話,還是笑他的為人。
楚靖晃晃腦袋,并未放在心上。
反倒是蘇籬,頗有些打抱不平地問道:“先生本乃書院管幹,為何深夜潛入相府?”
相比之下,唐悠然對他的态度就溫和多了,“同你的目的差不多吧!”他擡起頭,笑得有些古怪,“你都知道了吧?關于你的身世。”
蘇籬呆了呆,“我的身世?”
唐悠然挑挑眉,視線往楚靖身上掃了一圈,“堂堂郡王殿下‘深夜潛入相府’,難道不是為了你?”
楚靖剛要否認,蘇籬便沖着他笑笑,繼而肯定地點了點頭,“郡王殿下确實為了我——只是,這同我的‘身世’有何幹系?”
唐悠然或許以為他在裝傻,言語間莫名地帶着幾分包容,“你若不知道,為何會趟這波渾水?”
蘇籬輕咳一聲,拿出了一貫的說辭,“家父本是蘇府花匠,也算是間接地受相府一案牽連而死,此案疑點重重,小子想要查明真相,以告慰他老人家的在天之靈。”
“蘇老爹是相府花匠,這事我怎不知?”唐悠然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戲谑。
蘇籬微微一愣,怎麽聽都覺得這話說得十分奇怪——就像他對相府有多熟悉似的。
作者有話要說: 唔……卡文,再加上來親戚,就頹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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