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所謂真相(二更) ...
【蘇籬的胎記】
唐悠然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他說, 他是蘇籬的大哥蘇瓊的好友, 也是他的追随者。他之所以會潛入相府, 和蘇籬的目的一樣——拿到證據,為蘇家翻案。
空口白牙,蘇籬自然不能盡信, 但是, 緊接着唐悠然便微笑着接連抛出兩個重磅炸.彈——
“小籬已經見過小黑了吧?你不覺得他很親切嗎?”
“不管你承不承認, 你都是真真正正的蘇家三子, 而小黑,是你的親生侄兒。”
蘇籬聞言,心頭劇震,他根本來不及掩飾便脫口而出,“你是說……小黑是大哥的孩子?!”
直到楚靖握住他的手,蘇籬才反應過來, 這不就相當于變相承認了嗎?
可是,如此隐秘之事,唐悠然又是從何得知?
對上他夾雜着懊惱、質疑、防備的目光, 唐悠然依舊端着溫和的笑,“小籬不必擔心,此事我早已得知, 如果想借此對你不利,我不會等到現在。”
蘇籬張了張嘴,其實有許多話要問, 一時間又不知從何處開始。
楚靖捏了捏他的手,語氣沉穩如常,“關于籬子的身世,你是如何得知?”
唐悠然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看樣子并不打算隐瞞,“我見到小籬的第一眼就知道了,他的模樣與蘇家大公子少年時幾乎一般無二——郡王殿下想來不知道吧?”
楚靖眉頭微挑,輕描淡寫地說道:“世間相似之人何其多?單憑長相,恐怕不能盡信。”
唐悠然笑笑,言語間禮貌有餘,恭敬不足,“郡王殿下來汴京時日不多,恐怕有所不知,蘇小公子因意外生于汴梁河的游船之上,許是在母體耽擱太久,出生時便沒了氣息。
“彼時,君王在側,特意下了旨保下此子,接生嬷嬷害怕受到責罰,便在匆忙間找來一個新生嬰孩,李代桃僵。”
楚靖心內驚訝,面上卻是不屑地哼笑道:“唐先生做一個小小的管幹,恐怕是屈才了,真該去酒樓說書。”
被如此諷刺,唐悠然卻不惱,只是目光溫和地看向蘇籬,“那嬷嬷曾親口招認,真正的蘇小公子腰窩處有一青色胎記,狀似狐尾,到底有沒有,小籬心知肚明。”
蘇籬眨眨眼,下意識地看向楚靖。
——有嗎?
楚靖輕咳一聲,隐晦地點點頭。
——有。
唐悠然眼睜睜看着兩個人的交流,掩在袖中的拳頭緊緊攥起。
蘇籬終于明白過來,原來,唐悠然是把這具身體當作了“蘇璃”。
可是,為什麽呢?
他不是蘇老爹從汴梁河邊撿來的嗎?
更何況,連華說過,這具身體原本是一顆小草籽,只是碰巧了和“蘇璃”在同一天出生,又恰好換了靈魂而已。
唐悠然為何會做出這樣的判斷?
能問的都問了,楚靖沒有理由再拘着他。
唐悠然臨走之前對蘇籬說道:“有空去看看小黑吧,他若知道你便是他的三叔,不知道會有多高興。”
蘇籬腦中靈光一閃,“莫非……小黑口中的‘大伯’便是唐先生?”
唐悠然笑笑,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他撩起衣擺,大跨步地走出了百花巷。
此時,天已蒙蒙亮,不遠處的街道上隐隐傳來清脆的駝鈴聲。
賣水的車子搖搖曳曳,偶有清水灑出,在清涼的街道上留下斑斑濕痕。
看着那個潇灑離去的背影,蘇籬心頭微動,仿佛看到了記憶中的另一個人,一個讓他每每想起心便疼得縮成一團的人。
身後靠過來一個溫熱的胸膛,寬大的手罩在他布滿愁容的臉上。
郡王殿下溫聲開口,“籬子不用擔心,就算這個身子真是蘇小公子,我也會把你保下來,沒人敢傷害你。”
蘇籬心頭湧起一陣暖意,他笑着搖搖頭,不可能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不是真正的“蘇璃”。
唐悠然的話原本就漏洞極多。
且不說恰好剛剛出生的嬰孩多麽難得,就算真能找到,當此之時,前有君王儀仗,後有蘇府家丁,産婆如何能将穿過重重包圍将其送入船中?
唐悠然故意這樣說,莫非是以蘇籬的性命在威脅楚靖?
蘇籬搖搖頭,他沒必要這樣做。
他能想到的,楚靖自然也能想到。
郡王殿下更加介意的是,唐悠然怎麽會知道蘇籬身上有胎記?自家媳婦身上的胎記居然被一個野男人知道了,這還了得?!
楚靖暗地裏咬咬牙,對蘇籬打下包票,“這事兒肯定有問題,媳婦,交給我,一定把它查個明明白白!”
蘇籬感激地點點頭,糾結着要不要把自己會變綠草的事告訴他,或者……直接變給他看?
***
即便知道自己和蘇家人沒有血緣關系,蘇籬依舊把他們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如今既然知道了小黑是兄長的遺腹子,不管真假,他都要去看上一看。
随行的還有楚靖,以及一直惦記着小黑的兩個小郎君。
關于小黑的身世,在知道蘇籬與畫像中的人長得相像的時候,楚靖就已經着手在查。
他原本想借此找到蘇籬的親人,沒成想,唐悠然竟冷不丁放出這麽一個大招。
他勾着蘇籬的脖子,半開玩笑地說:“你大哥不會也是狗妖吧?”
蘇籬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絕無可能!”
楚靖揚起唇,繼續逗他,“話可別說得這麽絕對,我早就查出來了,小黑那個娘親是你大哥的通房。”
蘇籬吃了一驚,大哥居然還有通房?
楚靖笑着彈彈他的腦門,“大哥走得時候,你也才八歲吧?毛都沒長齊,大人的事不懂也正常。”
蘇籬習慣性露出小療牙,“你才毛都沒長齊!”
楚靖挑挑眉,湊近他耳邊,聲音低啞而暧昧,“我毛長沒長齊,籬子不知道?”
蘇籬騰地漲紅了臉。
車簾之外,雲杉重重地咳嗽一聲,調侃道:“主子呀,兩位小郎君可還在外面呢!”
緊接着便傳來兩個小家夥嘻嘻哈哈的笑聲——主要是楚呱呱的。
一句話說得蘇籬耳朵都紅了,氣惱地往旁邊挪了挪,離楚靖遠遠的。
“兔崽子,趕你的車,耳朵那麽長小心割了下酒!”楚靖笑罵一句,長腿一伸,隔着車簾狠狠地踹了一腳。
雲杉誇張地吱哇亂叫,惹得馬車一陣搖晃。
蘇籬沒扶穩,猝不及防地往旁邊跌去。
楚靖正笑眯眯地張着手臂,抱了個滿懷。
“看吧,是我的就是我的,想跑都不成。”
蘇籬繃起臉,正要反駁,紅潤的唇便被牢牢封住,只能乖乖沉溺在對方霸道而又安全的氣息中。
***
萬歲山下。
雲杉找了個背風的地方打着盹兒,順便看着馬車,難得有半日清閑,即便當了回車夫他也不計較了。
蘇籬拄着一根粗粗的木棍走在前面,蘇小虎亦步亦趁地跟着,楚靖扛着呱呱墊後。
寂靜的山道上時不時傳來一家四口的說話聲,引得樹洞裏的小松鼠都好奇地探頭探腦。
走到半山腰,便聽到一個脆脆的孩童聲,遠遠地傳了過來。
“呱——呱——哥——是——你——嗎?”
楚呱呱嗖地一下揚起腦袋,睜着圓圓的眼睛确認道:“是小黑嗎?”
蘇小虎繃着小臉點點頭。
說起來,他對小黑的感覺是有些複雜的,一方面挺喜歡這個黑黑傻傻的弟弟,另一方面又不想讓呱呱喜歡他,也是苦惱……唉!
楚呱呱卻想不了那麽多,只單純地快樂着,細白的小手攏成喇叭,小郎君扯着嗓子回道:
“是——我——哦——還有——小虎——哥哥!”
話音剛落,山道上便飛過來一個小小的身影。
——真的是飛,就像小鼯鼠似的,從一個高懸的石崖上滑翔而下。
蘇籬吓了一跳,慌忙間張開手臂去接。
小黑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黑瘦的小臉上不僅不見絲毫恐怕,反而滿是從容。
只見他手臂平伸,偶爾緩慢地開合着,似乎是在調整滑行的方向,眨眼的工夫,便“飛”到近前,完美落地。
楚呱呱瞪大眼睛,一臉豔羨地拍着小手,“小黑好厲害!”
蘇小虎并沒有因為呱呱誇對方就生氣,反而認同地點點頭,心裏對小黑的喜歡更多了一層——在他心裏,有實力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
就連楚靖也不由地挑起眉眼,極為欣賞地叫了聲“好”。
唯有蘇籬,繃着臉教訓:“這樣多危險,萬一摔到了怎麽辦?”
小黑讨好地抱住他的腰,仰着黑黑的小臉,笑嘻嘻地說:“沒事噠,摔到了也不疼。”
蘇籬一聽,心裏一陣陣難受。
那麽高的地方,當真不疼嗎?必然是挨過更疼的事,才覺不出疼來吧!
小黑露出尖尖的小白牙,彎着眼睛同大家打招呼,“靖伯伯、籬籬叔、虎虎哥、呱呱哥!”
小家夥的聲音憨憨的,配合着這奇特的稱呼,讓蘇籬再也繃不住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危機解除,三個小家夥高高興興地湊成一堆。
蘇籬找了塊幹淨的石頭坐下,眼睛不離孩子們。
楚靖厚臉皮地湊過去,硬是跟他擠在一起。
蘇籬往旁邊挪了挪,又被他霸道地勾回去。
蘇籬無奈地橫了他一眼,只得由着他去。
郡王殿下得意地揚起眉眼,跟媳婦兒頭挨着頭一起看着孩子們玩。
不遠處,蘇小虎按照楚呱呱的指示,把身上的小包袱卸下來,放到一塊幹淨的石頭上。
小黑睜着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過去,“是什麽?”
“給小黑的禮物哦!”楚呱呱神秘地眨眨眼。
“哇!”小黑嗖地一下湊過去,整個腦袋都要鑽到包袱裏。
蘇小虎只得退開,由着他自己去刨。
每刨出一樣,楚呱呱就盡職盡責地解釋一句,諸如“迎春姐姐做的桂花糕”、“秋棠姐姐縫的小荷包”、“三叔買的小木劍”、“小虎哥哥新收的花種”、“呱呱給的金豆子”、“小犀牛團的泥塊塊”……
直到小黑撿起一個粗粗的木棍,楚呱呱突然頓住,詫異地看向蘇小虎,“這是什麽?”
蘇小虎抿了抿唇,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是郡王殿下臨走前塞進來的。
軟軟的木料,散發出清香的氣息,兩頭粗,中間細,就像一根粗粗胖胖的大骨頭。
小黑眼睛一亮,“啊唔”一口,本能地咬到了嘴裏。
楚呱呱:(⊙o⊙)
蘇小虎:(⊙﹏⊙)
蘇籬:……
楚靖:呵呵呵……
磨牙棒而已,上次他無意間看到小黑啃樹皮,特意叫冬青去花鳥市場買了一根,花了一錠銀子呢!
好在,小黑喜歡得很,咬着木棍高興得轉圈圈。
于是,楚呱呱和蘇小虎也開心起來,追在他身後跑跑跳跳。
就在這時,蜿蜒的小路上,一個婦人黑着臉疾步走來,看樣子像是隐藏着極大的怒火。
然而,在看到蘇小虎的那一刻,她面色陡然一變,生生地愣在那裏。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眯了一會兒,又爬起來寫了一章~~沒敢提前說,怕flag倒!【笑哭】
吶,寶寶們肯定猜到了吧,下一章是蘇小虎和小黑的身世爆料~~撒花啊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