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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二哥 ...

【二哥曾經想殺他】

雖然起初有些不知所措,玩鬧了一陣, 楚靖便明确地肯定, 這棵高傲又嬌氣的小綠草是自家媳婦無疑了。

雖然模樣變了, 個頭變了,那傲嬌又聰慧的小性子可是半點沒變。郡王殿下撩起媳婦來,依舊是那麽熟稔而……顧臉皮。

皇帝決議發兵北上的消息傳到百花巷的時候, 楚靖正捧着小綠草占便宜。

聽完墨竹的回報, 他的臉色不太好。

——歷史上, 仁帝便是在對遼戰敗後急火攻心, 患病去世的。此後,趙義登基,排除異己,血洗朝堂,加強皇權,增加賦稅, 大楚迎來了最黑暗的時期。

從前,站在後世的角度,楚靖最多覺得氣憤和可惜。自從今上成了他的恩人, 親眼見識到趙義的無能和虛僞,他再也沒辦法做一個冷靜的旁觀者。

楚靖為此做了諸多準備,也旁敲側擊地跟今上談到過許多次, 然而,他心裏明白,燕雲十六州是大楚歷代君心中共同的一個結,

如今有了這麽好的一個借口,今上自然不會放棄。

歷史,還是按照本來的樣子在繼續……楚靖的眉頭不由地皺了起來。

綠綠的,帶着細微小刺的葉子繞過來,圈住他的手,圓圓的穗頭歪了歪,軟軟地說:“別擔心……”

楚靖把小小的一棵摟到胸前,親了親,露出一個放松的笑。

盡人事,聽天命吧!

他主動進宮,把這些年叫人暗中查探的北地輿圖交到皇帝手中。

有那麽一刻,楚靖甚至想親自帶兵,可是,還沒開口便被皇帝轉移了話題。

皇帝看着眼前這個越發沉穩周到的義子,暗自嘆了口氣。

——趙義如今在北地,他必須把楚靖留在京中,自己一旦有個萬一……

楚靖并不知皇帝心中所想,只是盡可能地幫助他調遣軍隊、派送軍糧。

冬日将至,北地天寒,中原的兵士到了關外多半會不服水土,他叫兵部和工部提前備足糧草和冬衣,最大可能地保障衣食安穩。

然而,楚靖怎麽也沒想到,問題真的會出在糧草上面。

十月初,三十萬大軍從汴京出發,一路疾行,歷經半個月才悉數到達真定府。

十月中旬,兩軍交戰,大楚軍首戰告捷,斬遼軍大将于馬下,龍心大悅。

十月末,一個帶着傷的兵士快馬加鞭,拼着一死跑回京城,随之而來的,還有楚軍糧草告罄,兵士們饑餓疲軟,無力迎敵的消息。

“順城、富國二倉的存糧悉數北上,六十萬軍隊吃上一整年都夠了,為何會糧草不足?!”

楚靖和皇帝有同樣的疑問,那兩個糧倉的存糧是他親自盯着裝運的,不可能出問題。

軍情緊急,皇帝來不及追究責任,只得火速下令,向沿途各地臨時征調,并派中書令親自押運,順便調查糧草之事。

彼時,蘇籬再一次變成小綠草,他把結出的露水交給楚靖,希望能幫上一些忙。

不知楚靖是如何運作的,第二天,中書侍郎李如安便帶着一個玉質的小罐子随中書令一同北上。

半個月後,中書令回京,同時帶回來一個人——兩個月前,主動請求前去真定擔任監軍的趙義。

趙義被押在囚車之中,形容狼狽,全城的百姓都沖到街上看熱鬧,蘇家的三個孩子也不例外。

小黑興奮地拉着楚呱呱,蘇小虎繃着小臉跟在後面,三個小郎君仗着身量小,在人群中穿來穿去。

蘇籬不放心,急匆匆地跟着。

楚靖也一身便裝,亦步亦趨地護在妻兒身後。

小黑跑得太快了,不小心撞到一個人,他揉了揉鼻子,剛要道歉,卻愣住了。

“大伯?”憨憨的聲音,湮沒在鼎沸的人聲中。

對方卻聽到了,只迅速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小黑眼疾手快地揪住他的衣袖,聲音拔高,“大伯!你是大伯!”

“不是,你認錯人了。”男人帶着銀質面具,聲音嘶啞。

他試圖掰開小黑的手,小黑鼓着臉不松手,黑黑的眼睛裏漫上水氣,“大伯,不要走,小黑想你……”

男人手上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就在這時,蘇籬和楚靖相繼趕到。

看到男人的那一刻,蘇籬有片刻的愣怔。

楚靖很快反應過來,鉗住對方的肩膀,“你是來救趙義的?”

男人的臉被面具遮住,看不清表情,他的視線快速在蘇籬和蘇小虎身上掃過。

這個人,讓蘇籬有種莫名的熟悉感,聯想到小黑剛剛的稱呼……

蘇籬捏了捏手指,猝不及防地掀開他的面具。

一張蒼白、清俊的臉直直地映入眼底,斜飛的眉毛,微揚的桃花眼,直挺的鼻梁,微薄的唇……

那一刻,蘇籬仿佛被攝住了呼吸,手中的面具倏然落地。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他以為自己看到的會是唐悠然,然而,不是……不是唐悠然。

毫無準備地暴露在衆人眼前,男人顯然毫無準備,眼中閃過震驚、懊惱、釋然種種情緒,唯獨沒有憤怒。

他趁機掙開楚靖的鉗制,抓起面具,轉身就走。

蘇籬像是按了開機鍵,猛地沖上前将他死死抱住,“不!不許走!”

男人掙了掙,到底是不忍心傷到他,微紅的眼睛閉了閉,啞聲道:“小籬,放開……”

聽到這個熟悉至極的稱呼,蘇籬的喉嚨像是堵住一團濕水的棉花,發不出聲音,只是死死抱着他,一個勁搖頭。

這邊的小小事故漸漸引起了人們的圍觀,楚靖打了個手勢,迅速有暗衛從四處閃身而出,護着幾人脫離了人群。

面具男被蘇籬拉着,被小黑拽着,被暗衛盯着,只得識相地随他們一同離開。

***

蘇家小院,堂屋中。

蘇籬盯着男人的眼睛,雙唇開開合合,終于叫出了那個醞釀已久的稱呼,“二哥……”

是的,這個面色蒼白,眼中盛滿憂郁和風霜的男人,就是曾經肆意灑脫、風流倜傥的蘇家二子,蘇玦。

與蘇籬的激動相比,男人顯得冷靜許多,他看向蘇籬那雙蘇家人标志性的桃花眼,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你見過我?”

蘇籬怔了怔,這才反應過來,二哥并不知道他“借屍還魂”的事。

他抿了抿唇,求助般看向楚靖。

楚靖握住他的手,看向蘇玦的目光顯出幾分淩厲。

他對蘇玦的身份依舊存着幾分疑慮,“你為什麽會替趙義辦事?和唐悠然什麽關系?”

蘇玦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蘇小虎,抿着唇,一言不發。

小黑緊緊貼在他身邊,滿眼依戀。

一個淡粉色的小花靈從門外飛進來,先是蹭了蹭蘇籬的臉,繼而疑惑地看向蘇玦,最後,還是安心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蘇玦似有所感,朝着它的方向看過去。

看着這一幕,蘇籬腦中靈光一閃,一個答案脫口而出,“你也是……唐悠然?”

蘇玦自知瞞不過,幹脆地點了點頭。

一股夾雜着緊張和失望的複雜情緒從蘇籬心底生出來,他抱着最後一絲期待,輕聲而又遲疑地問道:“那你……是不是……二哥?”

蘇玦看向他,眼中透出淡淡的無奈,“花船失火那日,你看到我了,對嗎?”

蘇籬愣了愣,反問道:“是你救的我?”

蘇玦挑了挑眉,好奇道:“你沒見過我,怎麽能一眼認出我就是你‘二哥’?”

蘇籬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暴露了什麽,不由懊惱地咬了咬唇。

蘇玦顯然并不打算追究,反而放松地揚起眼尾,輕笑出聲,“就連這咬嘴的毛病都一樣……”

楚靖皺了皺眉,問出了一個在心底埋藏許久的問題,“首告的證據是你叫人暗中給我的,對嗎?”

蘇玦勾了勾唇,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不錯。”

蘇籬聞言,如墜冰窖——證據是二哥給的?!

楚靖看着伴侶的表情,臉上現出明顯的怒意,“你那樣做,有沒有考慮你三弟?”

兩個人都知道,這個“三弟”指的并不是眼前的蘇籬,而是那個跟着假蘇良一同下獄,被判了斬刑的人。

蘇玦換了個姿勢,語氣中現出幾分冷意,“郡王殿下有所安排,不是嗎?”

“那你呢?你就想眼睜睜看着他死嗎?”

“如果郡王殿下都做不到,我一個隐姓埋名的罪人又有何本事?”蘇玦說得輕描淡寫,低垂的眼睑遮住了真正的情緒。

楚靖眉頭微蹙,“我确實向官家求情,饒他一命,可是他自己不願意,他不想獨自茍活。”

楚靖直直地看向蘇玦,言語間諸多含義。

真正“獨自茍活”的蘇玦卻是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似乎并沒有被他的話傷到。

蘇籬怔怔的,他猛地想起來,剛剛入獄那會兒,确實有人身他遞話,說是官家有意放他一馬,由斬刑改為流放。

那時候,蘇籬正心灰意冷,想也沒想便拒絕了,那時候,他一心想着要和家人死在一起。

他沒想到,是楚靖替他求的情。

蘇籬偏頭看向身邊的男人,雙手微顫。

楚靖安慰般捏了捏他的手,手臂展開,給了他一個溫暖的懷抱。

蘇籬閉了閉眼,細密的痛楚如針紮般在心上蔓延開來——二哥早就知道假蘇良的陰謀,卻沒有告訴他一句,甚至、甚至一度想置他于死地。

是的,他的确做到了,那個蘇璃真的死了。

他睜開眼,眼底濕紅一片,“十幾年的朝夕相處,你忍心嗎?”

“我為何不忍心?”蘇玦似乎被觸到了痛點,表情再也不像之前那樣雲淡風清,“他占了我弟弟的位置,享受着本該屬于我弟弟的榮華富貴,卻對着那個賊人俯首帖耳、孺慕非常——我為何不忍心?!”

蘇籬冰涼的心緊緊一縮,他怎麽也沒想到,在二哥心裏竟是這樣的想法。

楚靖不忍心看到小伴侶露出這種凄楚又落寞的表情,将人緊緊地攬到懷裏,轉而說道:“既然這麽恨他,你為什麽還要設法救他?”

蘇玦面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狼狽。

蘇籬愣愣的,涼透的心寸寸回暖——二哥曾設法救他?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我的碼字軟件崩潰了,熬夜寫好的結尾全丢了,伏筆和設定也沒有了!影帝的資料、大綱、人設和新章全全全都沒有了!!!

啊啊啊!心裏難受死了,什麽都不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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