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聽到謝昀說他喝醉了發酒瘋,葉雨潇心裏一驚,道:“我做了什麽?!”
“少爺你被送回來的時候已經睡着了,陸先生也沒說之前發生的事。不過他說了不必擔心,少爺你吃完飯就被他帶回房間去了,發酒瘋也只是在他房裏,別人不知道的。”
謝昀老實交代,殊不知這話說出來,葉雨潇的臉色更不好了。
他在陸閑庭房裏發酒瘋?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又覺得頭疼了,想把夏夏放下來去喝點水緩緩,夏夏的手不小心擦過他右胸,一陣針刺般的異樣感令他皺起了眉。
他什麽也沒說,回到房間把門鎖上,解開了胸前的扣子。
他剛才檢查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問題,這會兒再看,剛才被夏夏不小心按到的地方有些紅腫了。
那個位置就是昨晚陸閑庭小心再小心,只敢用舌尖逗弄,連咬都不敢的……
葉雨潇的臉莫名的有些發燙了,昨晚喝醉後的記憶雖然一片空白,可他總覺得被遺忘的是很重要的事。否則的話,他這裏怎麽會敏感到一碰就痛的程度?
他想着該盡快找陸閑庭問清楚,匆忙吃了早飯就出去了。只是陸閑庭沒在房間裏,他想打電話問,都翻到聯系人頁面了,又忍了下來。
萬一陸閑庭說出來的是他接受不了的,那怎麽辦?
有些事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畢竟他不想再跟陸閑庭再有牽扯。他劃過陸閑庭的名字,找到李維京的撥出去。李維京已經在場地那了,讓他直接過去就好。
他去了兩人的休息室,李維京正坐在沙發上看戲劇小說,面前放着一壺泡好的普洱茶。見他來了,李維京倒了一杯遞給他:“早上起來有沒有頭疼?”
葉雨潇把茶喝了,抱歉道:“讓師兄看笑話了,昨晚我沒做什麽丢臉的事吧?”
李維京把小說合上,笑道:“我都沒機會看你丢臉,陸先生就把你帶走了。看來他倒是很緊張你的。”
葉雨潇垂着眼簾,沒有接這話,只是看着那部戲劇小說的封面道:“師兄什麽時候開始看愛莎貝納的小說了?”
“以前朋友介紹的,我看了感覺還不錯。”李維京說到這裏頓了頓,話語有些意味深長:“說起這個介紹小說的人,他和你無論長相還是喜好都有幾分像,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還挺驚訝的。”
葉雨潇安靜的坐着,等他繼續說。這時有人來敲門了,李維京起身去開門,外面站着的就是昨天來找他的那個戴眼鏡的男人。
那人對葉雨潇也鞠了個躬,道:“李老師,葉先生,執導說請你們去舞臺那邊,先試試音。”
李維京說好,和葉雨潇一起去了會場中央的舞臺處,路上跟葉雨潇介紹了下,說這是他的助理。
這次音樂節,李維京沒有要獨奏的曲子,葉雨潇則有兩首。一首是他自己挑選的《雨後莊園》,一首就是與李維京合奏的《日不落》。
《雨後莊園》是小提琴獨奏。流傳較廣,屬于古典樂。其旋律間的跳躍大,集舒緩,激昂,歡快于一體。演奏者要抓住那種午後雨中安靜的莊園,庭院盛開的薔薇花,以及撐傘的少女憂郁中又期待戀人歸來的心情,難度是很大的。
不過這些對葉雨潇來說沒有問題,畢竟他在15歲的時候就把《雨後莊園》當做日常的練習曲了。
蘭洛背着琴包站在舞臺邊上,旁邊還有個身材高大的西方人,兩人一看到他們就停下了交談。蘭洛跟李維京打了個招呼,把身邊的人介紹給了葉雨潇:“少爺,這是BYRON,音樂節的執行導演。”
葉雨潇微笑着伸出手來,BYRON卻不按常理出牌,握住他的手背來了個吻手禮。
葉雨潇蹙起了眉,還不待抽回手,BYRON就主動解釋道:“葉,久仰你大名了。其實我是你的粉絲,早就想見見你。今天真的很榮幸,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唐突。”
BYRON松開葉雨潇的手,笑容真誠。他留着小胡子,看過去也就二十多歲,穿着很文藝,頭發後面還紮着小辮。葉雨潇被他那副爽朗的笑容打動了,也就沒有再介意,畢竟西方人是有吻手這個禮儀的。
雙方打過招呼後,BYRON就把他們帶到了舞臺上,現在彩排還沒開始,他們需要先熟悉一下位置和音響設備。
蘭洛把琴包打開,将葉雨潇的小提琴遞過去。葉雨潇接過來,還沒開始調弦,就見BYRON又湊上來,打量着琴身道:“這把就是贊恩吧?名琴就是不一樣,這材質這上漆的手藝,真想試試。”
葉雨潇甚少會接觸到像BYRON這種說話大大咧咧的alpha,看着像個大孩子似的。不由得笑道:“你對小提琴也有興趣?”
BYRON惋惜道:“是啊,我從小就對小提琴很有興趣,可惜我母親認為學這個沒用。”
這點葉雨潇是知道的。對于孩子是alpha的家庭來說,這些藝術興趣都是不允許培養的。藝術類被公認為是沒什麽用處的領域,成功者幾乎都是omega和beta。像陸閑庭會彈鋼琴也是後來自學的,畢竟陸奇安的心願是陸閑庭能在軍隊裏有個好前途,而不是做什麽電影導演。
他道:“是挺可惜的。不過你現在也可以找個老師學,成材不論早晚,興趣才是最好的老師。”
“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惜一直沒有遇到合适的老師,不如你收了我?我有基礎,又很聽話,不難教的。”
BYRON期待的看着他,葉雨潇笑着婉拒:“不好意思,我不收學生的。”
“別這麽堅持啊,你難道就沒想過把一身本領和想法教出去?有人可以繼承?”
其實BYRON這個主意是很好的,葉雨潇年紀不大,但在小提琴這一行裏已經是受人尊敬的存在了。以前也有不少人表示過想要做他的學生,都被他以自己年紀太輕為由拒絕了。
他不是不想收學生,只是身體一向不好,以前和陸閑庭的婚姻又一團糟,沒那麽多的精力去顧別人。眼下擺脫了以前的困局,也有了夏夏這麽個貼心的女兒,确實該在事業方面認真打算一下了。
只是收學生這麽正式的事,他不想太随便。何況也不知道BYRON是不是随口說的,就道:“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教你,做學生就不必了。”
見他松了口,BYRON雙手合十,笑的一口白牙都出來了:“太好了!能讓偶像當老師,這待遇真沒幾個人有。我今天太開心了!葉,中午能不能賞臉和我吃頓飯?當做拜師宴了。”
葉雨潇正想回答,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一看,來電的人是陸閑庭,他按了挂機鍵,正要收起來,陸閑庭又打來了。他只得跟BYRON說了句抱歉,走開幾步接了起來。
陸閑庭的聲音啞了不少,像是沒有休息好。不過對他的态度很溫柔,一開口就問他好點沒。
他不知道昨晚發生過什麽,現在聽到陸閑庭這種語氣,心裏總是怪怪的,只得道:“好多了,昨晚麻煩你了,如果我做了什麽失禮的事希望你不要介意。”
那邊沉默了片刻,葉雨潇只能聽到陸閑庭有些粗重的呼吸聲。他握着手機站在舞臺邊上,看着腳下一米多高落差的草地,心裏那種奇怪的感覺就像逐漸盛滿的水,在要溢出來的時候聽到了陸閑庭的咳嗽聲。
陸閑庭咳的有點厲害,葉雨潇這才想起他聲音也啞了,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陸閑庭确實病了,昨晚葉雨潇暈過去後,他給葉雨潇清理了下,自己就鑽到水龍頭下面沖了很久的冷水。
他不是不想做更多的事,只是他明白,有些事還不到做的時機。
他把葉雨潇送回去,半夜睡不着又爬起來喝酒,結果清晨的時候就發起了燒。葉雨潇上午來敲門的時候他睡着了,一直到剛才才醒。
“沒事,只是有點發熱。抱歉,今天不能去看你彩排了。”陸閑庭又咳了幾聲。葉雨潇的眉頭皺了起來,以前結婚七年,陸閑庭連個感冒都不會得的,強壯的跟頭野獸似的。現在居然會發燒?
他又想起昨晚沒有記憶的事了,該不會陸閑庭發燒也是他導致的吧?
想到這,他的态度有些遲疑了:“有人照顧你嗎?”
陸閑庭嘆道:“你知道我這次是一個人來的。沒關系,我吃過藥了,睡一會就好。你安心彩排吧,我打來就是想知道你有沒有頭痛,我昨晚有給謝昀解酒的藥,他早上應該給你吃了吧?”
葉雨潇想起了早上謝昀是給了他一顆藥丸,說是解酒緩解頭痛的效果很好,他吃完确實就沒有再頭疼了。沒想到這藥是陸閑庭給的,他心裏的愧疚又多了一分,态度越發軟了:“那你吃過東西沒?”
“吃了,吃的很飽。”陸閑庭道。
葉雨潇點了點頭:“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彩排,先挂了。”
陸閑庭說“好。”在他要挂的時候又道:“雨潇,謝謝你還肯關心我,我真的很開心。”
葉雨潇抿着唇,有些生硬的說了句“不客氣”就挂了。看着熄滅的屏幕,心裏的感覺更怪了。陸閑庭不是第一次用這樣的态度和語氣跟他說話了,但不知為何,他居然覺得無所适從了?
見他挂了電話,BYRON上前來繼續剛才的話題,問他是否賞臉中午吃頓飯。他看了眼腕表,還是拒絕了,說中午有其它的事,還是換個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