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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二十點整,随着開場旋律響起,容納了三萬多名觀衆的會場上空劃過數道禮炮。煙火從舞臺四方投射上空,将深紫的天幕描繪的猶如畫家筆下燦爛的星河。

數萬只藍紫相交的熒光棒在同一時刻交織出第二道耀眼的光幕,随之而來的,還有參加音樂節的觀衆們熱情高漲的歡呼。

即便身在後臺的休息室裏,葉雨潇也被這喧鬧不絕的歡呼聲吵的安靜不下來。

他已經化好妝換好了演出服,小提琴也調好弦,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了,現在還欠缺的就是他的情緒。

他的出場順序被安排在第二章節的第一位,也就是再過一多小時要登臺了。以往演出都是在室內,還從未在數萬人的露天舞臺上演奏過。盡管已經彩排過兩次了,可等到真正要上臺的時候,他又開始擔心音響的問題。

畢竟他要演奏的兩首都是古典樂,在安靜的環境下可以依靠自身的樂感和氛圍來控制演奏效果,可面對數萬人的開放式舞臺,難度就不言而喻了。

他在彩排的時候認真的感受過,但彩排的現場環境不如實際的喧鬧,所以也只能預估個大概。

也不知是不是這種未知的感覺導致的,他一直安靜不下來。就連杯子裏泡好的提神用的參茶也沒喝,坐在沙發上進行着吐納運動。

在上臺之前他都會一個人待着,這是他培養情緒的習慣,蘭洛和謝昀都知道,自然不會讓人來打擾他。

但是有一個人除外。

陸閑庭的身份是嘉賓,不過他并沒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走到後臺附近的員工通道邊,發了個消息給葉雨潇。

【在幹嘛?】

葉雨潇的手機就放在口袋裏,他拿出來一看,不由得彎起嘴角:【培養情緒。】

那邊立刻顯示正在輸入的狀态,十幾秒後又有消息彈出來:【那我會不會打擾你了?】

【不會,有事嗎?】

【有。想你了,很想見你。】

面對着這樣直白而熱情的文字,葉雨潇有些吃不消,臉頰升起了一點熱度。他用手背輕輕按了按臉,想了想,回了一句:【嗯。】

【這麽冷淡?不過算了,我猜你應該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又有點害羞了。】

陸閑庭一點面子也不給的戳穿了他,他想反駁,又愣住了。這些年來陸閑庭對他都不聞不問的,可是這次才剛和好,陸閑庭就能把他的反應摸的那麽透了?

腦海中不由得想起了昨晚陸閑庭在他耳畔的那聲呢喃。

陸閑庭叫他“潇潇。”

當時就讓他想起了曾經也聽過一次同樣的呼喚,那是在他們第一次做的時候。

他很想問陸閑庭記不記得那一次,可陸閑庭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像是對他的雙唇有什麽執念,總是不停的啃咬舔吻,弄的他渾身酥麻,意識就漸漸迷糊了。

【怎麽不回我了?生氣了?】

見他沒有馬上回消息,陸閑庭便又發了一條過來。葉雨潇在鍵盤上敲下了‘沒有’兩個字,正猶豫着該怎麽問那天的事,陸閑庭就打過來了。

他笑了,按了接聽鍵,那邊傳來了某人小心翼翼的問話:“老婆,你生氣了?”

葉雨潇糾正過這個用詞,他們現在的關系并不适合叫這個稱呼。但是陸閑庭很堅持,說反正只在私下叫,還慫恿他叫“老公”。葉雨潇自然不肯,好在陸閑庭也沒逼他。只說等他願意叫的時候千萬不要不好意思開口。

“沒有生氣,我只是想到了一個問題。”葉雨潇回答道。

陸閑庭身在現場,環境的吵鬧聲透過手機傳了過來,他有些聽不清葉雨潇說話,只得道:“等等,我找個安靜的地方跟你說。不要挂電話啊,馬上好!”

葉雨潇又笑了,溫順的回了一句“好”。

陸閑庭的手上戴着嘉賓才有的電子手環,每個通道的門邊上都有一個出入設備,他只需要把手環對準儀器一刷,就能自由出入除了後臺外的所有場所。

他找工作人員問了安靜的地方,對方給他指了最近的一處,他拿着手機跑,很快電話那頭的喧鬧聲就安靜了下來,随之而來的便是他的喘氣聲。

“好了,可以說了。”

陸閑庭靠在牆上平複呼吸。葉雨潇問他在哪,他說在一個沒人的洗手間裏。

這是嘉賓專用的洗手間之一,離會場有一段距離,現在演出才剛剛開始,沒有嘉賓會走遠路來這裏的。

“你剛才想說什麽?”陸閑庭把話題繞了回去。葉雨潇閉着眼睛,眼前又浮現出那一夜的畫面。那個荒唐的初夜,本該成為他人生中的敗筆之一,可因為他們和好的緣故,居然不再像曾經那樣一想起來就無比難堪了,反而多了絲旖旎的氣息。

他抿了抿唇,在陸閑庭一再催促下才猶豫着開了口:“你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次嗎……”

陸閑庭愣了一瞬,立刻回答道:“我記得,怎麽了?”

他回答的太篤定,葉雨潇有點不信:“你醉成那樣還被下了藥,怎麽會記得?”

陸閑庭的舌頭開始打結了:“我真的記得!就是過程記不太清楚了。但我知道是跟你做的,就是你擺出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我也沒有理由去問那件事是怎麽回事。”

陸閑庭匆忙解釋道,他這樣說,葉雨潇倒沒有生氣,聯想到後來兩人之間越來越劍拔弩張的氛圍,葉雨潇明白自己也有一半的錯。

“為什麽突然問這個?”陸閑庭疑道。

“因為想起了那天晚上你也叫過我‘潇潇’。”

陸閑庭驚訝道:“真的?那我還說了什麽?”

葉雨潇搖了搖頭:“沒有,你只是這樣叫了我。那時候我又驚又怕,也沒想到去深究。”

電話那頭沉默了下來。葉雨潇說完就有點後悔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提起,按他以往的性格,明明不會主動去說這種事的。

他不知道陸閑庭這個沉默代表了什麽,想着該找什麽話題來補救一下,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嘆息:“對不起,以前的我總在讓你難過。”

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蜷了起來,葉雨潇無奈道:“閑庭,你能不能別再跟我道歉了?每次一提前以前的事你就要道歉,其實我想聽的真不是這三個字。”

“那你想聽什麽?”陸閑庭立刻答道。

“我……”葉雨潇開了個口,又安靜了下來。

“雨潇,我愛你,我等你,有我在,你信我。”陸閑庭說一個詞停頓一下,說完後便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輕笑。他繼續道:“以後我不會再對你做需要道歉的事了。”

葉雨潇的笑聲仿佛一顆酸酸甜甜的糖,融化在陸閑庭的心裏:“嗯……”

“我後來從岑灣灣那聽說了,是鹿靈下的藥。老婆,再等等,我會讓鹿靈付出代價的。”陸閑庭認真道。

葉雨潇又應了一聲,還是那溫順的,帶着鼻音的“嗯”。聽得陸閑庭有些把持不住了,好想現在就能抱着他。

“那我不影響你培養情緒了。一會兒別緊張,我會在下面陪你的。”克制住了腦海中的绮念,陸閑庭正經道。

“好。”

“那我挂了?”

“嗯。”

“老婆。”

“嗯?”

“我愛你。”

“……嗯。”

“老婆。”

“……”

“你現在能不能出來一下?”陸閑庭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這樣溫柔的葉雨潇,讓他怎麽都控制不住心裏瘋狂泛濫的想念。但是話剛出口就後悔了,他實在不該影響葉雨潇演出前的情緒的。他想着會被拒絕,沒想到葉雨潇立刻回答道:“好,把你的位置發給我。”

陸閑庭躲在洗手間門後,不時的看一眼外面。

葉雨潇要避開人群,花了點時間,等他終于摟住心心念念的人時,胸腔裏膨脹到發疼的情緒終于找到了出口。

他把葉雨潇拉進其中一間洗手間裏,反鎖上門,毫不猶豫的吻上了那雙唇。

葉雨潇被他按在洗手間的門板上,吻的幾乎要窒息了,陸閑庭才肯停下來,下巴枕在他肩上粗重的喘着氣。

“怎麽辦?”

陸閑庭喘了幾下,忽然沒頭沒腦的問道。葉雨潇也在喘:“什麽怎麽辦?”

“我覺得瞞不住,我現在一秒都不想放開你。老婆,我還瞞了你一件事。但是說出來你不能生氣,因為我不是故意瞞着的。”陸閑庭直起腰,和他面對着面。

“好,你說。”

“其實我們之間不止做過兩次。”陸閑庭盯着他的眼睛說道。

這番話說完,葉雨潇果然瞪大了眼:“什麽意思?”

陸閑庭勾起唇角,手沿着他柔韌的腰線往下滑,在某處有技巧的摸了一把:“你喝醉的那一晚,我讓你*了兩次。”

這話猶如夏夜雷雨中的閃電,将厚重的烏雲撕開了縫。一段模糊的記憶随着陸閑庭的描述逐漸清晰了起來,葉雨潇的身後像是有道火爐在源源不絕的散發着熱量,令他燥熱的站也不是走也不是,連抵住陸閑庭的手指尖都在發抖了。

“就是那天晚上你的樣子讓我明白了你心裏還是有我的,雨潇,我真的好開心。”陸閑庭說完又低頭去吻他,這次葉雨潇沒有乖乖的張嘴,紅着臉躲開了。

“你上次被霍靖辰傳染了感冒,我問過鄭思域了,你的身體情況比起兩年前更嚴重。雨潇,我們既然和好了,你就不要再克制自己了。可能在精神上你還不能完全信賴我,那就把身體交給我好嗎?我不會做到最後,我只是不想你再憋着了。”

陸閑庭一口氣說完,又抓着他的手按住自己的心口:“看着你這樣我真的好心痛,就讓我幫你吧。”

面對突如其來的一番話,他除了震驚外做不出其它反應。腦子慢半拍的想起了醉酒第二天醒來的種種異樣,當時他就猜測跟陸閑庭之間可能發生了什麽不想去探究的事。如今看來,無論身體還是內心,他早就在陸閑庭面前被看光了。

比起兩年前,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人收斂了所有傷害他的利爪,對他極盡溫柔和耐心,就連這種事都在想方設法的瞞着他來滿足他。

看着那雙深情凝視着自己的眼睛,他忽然就控制不住了,勾着陸閑庭的脖子送上了唇。在一個缱绻而漫長的吻結束後,他解開了領口的扣子,轉過去背對着陸閑庭。

他指了指後頸的位置,什麽也沒有說。可這個動作足以讓陸閑庭明白他的意思。

眼前是一片白皙的肌膚,以及上次還未消失的咬痕疤,陸閑庭有些不确定的咽了口唾沫:“那我再臨時标記你一次。”

“不,直接标記吧。”葉雨潇沒有回頭,堅定不移的語氣表明了他的态度。陸閑庭的手繞上他的腰,粗重的呼吸落在了後頸上,他忍不住發了個顫,一種從未有過的期待充斥着整顆心。

等了一會,那人的牙齒沒有咬下來,而是靠在他耳畔道:“我會一直給你信息素,但是我想等到你答應我求婚的那天,等我們真正的初夜時再完成标記,好嗎?”

葉雨潇的眼睛裏盈滿了淚,陸閑庭在他點頭的時候立刻咬破了腺體,熾熱的信息素如一道熱流竄進身體裏,将胸膛在失控跳動的心熨的暖暖的,猶如寒冬被暖陽照射着,令他情不自禁的呻吟出聲。

他垂下手,與陸閑庭環在腰間的手握在了一起,十指交纏的再也不肯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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