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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相認

端木明月的皮膚很蒼白,不過韓肆知道這不是真的,昨天已經上過一次藥了,今天韓肆的情緒沒那麽難以平複,餘光看到端木明月左肩胛骨的紅色胎記,像血一樣的紅色,形狀是……

皇後聽說了端木明月受傷的事就要來看望,只不過洛沐陽說端木明月身體弱,一受傷情況更不好,所以才忍到第二天才來。青黛去煎藥了,赭石繼續去調查那些殺手的事,所以只剩下端木明月和韓肆在。被太子派來跟着端木明月的那人去了太醫院取藥,聽說今天那裏十分熱鬧。

吳福多加進去的藥被挑了出來,又加了些回敬給他。昨晚赭石趁着他沐浴的時候将藥材碾成的粉末放進了水裏,起效很快,吳福進到水裏,下一刻馬上從水裏出來,渾身又疼又癢,不只是皮膚有感覺,他覺得骨頭裏都像是有蟲子在啃咬。然而他看不出自己怎麽了,急急忙忙叫人去請其他太醫來,這真是個奇聞,吳福也覺得丢臉,然而比起身上的折磨他寧願丢臉,可見那藥有多厲害。不過直到今天吳福也沒有好轉。

因為只剩下了端木明月和韓肆兩人,皇後也将其他人留在院外,只讓巧兒陪她進去。端木明月和韓肆還是住在一起,一樣是端木明月睡床,韓肆睡地上。不過這些李溫婉他們都不知道,更不知道端木明月兩人現在沒在主屋,而是在充當藥房的偏房。

這處院子的主屋直連偏房,李溫婉和巧兒見敲門沒人應,院子裏也沒個人影,擔心事出了什麽意外就推門進去了,找了一圈也不見端木明月,于是就去了偏房,一進門就被端木明月和韓肆發現了,韓肆趕緊拿過衣服給端木明月披上。

“啊!”巧兒驚叫起來。

韓肆動作是快,可剛剛他想到什麽有些出神,端木明月也沒想到表面上沒什麽異常的韓肆實際上一邊替他換藥一邊走神,所以沒什麽反應。韓肆的反應比平時慢了些,于是……

“巧兒,怎麽了?”李溫婉皺眉,她剛剛一進來第一眼看到的是各種藥材,聽見巧兒的叫聲後轉頭沒發現什麽特別的。

巧兒有些失神,“娘娘,奴婢看到胎記了,紅色的,和小皇子的一樣……”

端木明月聽見胎記就知道壞事了,那胎記長在後面,平時他自己也看不到,所以也沒怎麽當回事,想當初他知道自己背後有胎記還是因為韓肆呢。看了一眼韓肆,端木明月奇怪以韓肆的反應怎麽就沒在被人看到前幫他披上衣服。

韓肆也有些懊惱,怎麽動作就沒再快些呢。

巧兒,不,或者說是李巧已經泣不成聲了。從她姓李就能看出她是李家的家仆,她只比李溫婉小兩歲,從小就跟在她身邊了,可是說是感情很深。巧兒是李溫婉這樣叫的,因為她手很巧,會做很多東西,很符合她的名字。就是洛泓文都這樣稱呼她,洛沐陽都要叫一聲巧姨,當然就和“父親母親”這種稱呼一樣,都是在沒人的時候,在外人面前洛泓文一家子還是很高不可攀的。

“巧兒……你,說什麽?”李溫婉不敢置信,“你,你真的,真的看到了?”李溫婉充滿期待地問,眼睛卻看向端木明月。

李巧哽咽着,“嗯,娘娘,真,額,真的,嗚嗚嗚,真的!”

李巧能一眼認出來的原因是那胎記很特別,形如月牙兒,卻在中間斷開了,斷口兩邊各凹進去一個三角形,如果拼在一起正好就是一個月牙兒中間空出來了一個菱形。這麽特別的形狀李巧記憶猶新,小皇子是她看着出生的,可是和洛泓文幾人一樣,也就只看了那麽一眼,再想看只能是偶爾夢到了。

李溫婉也知道自己小兒子的胎記,當時巧兒告訴了他們,除了巧兒和她,也只有文哥和陽兒知道,其他人最多知道有個胎記,具體情況就不知道了。她看向端木明月,眼中含淚,“我,我能看看你的後背嗎?”

端木明月此時在猶豫,他不反感李溫婉幾人,如果表明了身份那李溫婉的心病也算是沒了。可是先不說他身上的麻煩,這皇宮裏還有不知道是什麽人的眼線,假如消息洩露了,那麽金澤的麻煩更多了。

他頭一次猶豫不決,下意識看向韓肆,韓肆眼帶笑意,“照着你的想法做,還有我。”有困難想到他了嗎,這真是太好了,小家夥一定對他有些感情,不然什麽事他都會自己解決,不會想到別人的。

端木明月看看緊張的李溫婉和十分激動的李巧,“就是你們想的那樣。”露出左肩胛骨上的胎記,鮮紅如血的彎月,中間斷開,兩邊各向內凹進去一個三角。

李溫婉的眼淚止不住,她有些顫抖,之後因為情緒過于激動昏了過去。

“除了這個胎記,還有什麽證明?”洛泓文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語氣很正常,但是兩只手死死地握着,顯示着他的不平靜。

李溫婉昏過去後李巧帶人将她送回寝宮,又讓人找來了洛泓文和洛沐陽,因為李溫婉昏倒兩人急忙敢來,從李巧口中得知了胎記的事開始期待起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他們找了太久了,很多人都說可能早就兇多吉少,可是他們不信,或者說不願意相信。現在人真的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還有些不敢置信。

端木明月收回替李溫婉把脈的手,“只是太激動了,很快就能醒過來。你們要證明我沒有,但是你們要聽實話……”韓肆推着輪椅讓端木明月面向洛泓文和洛沐陽,“那就是我确實是當初失蹤的那個二皇子。”

“滴血驗親。”洛沐陽突然說。

端木明月搖頭,“滴血驗親并不準,你們信不信和我沒關系,畢竟我并不在意金澤二皇子的身份。”

洛泓文和洛沐陽對視幾眼,的确,別說金澤二皇子,就是皇帝的位置端木明月也不見得稀罕,而且他們心裏其實已經信了,一直很想和他親近的感覺不是錯覺,現在有解釋了,那就是他們本身就是親人。

“……弟弟。”洛沐陽眼眶有些紅,只是強忍着不流淚,洛泓文和他差不多。

“額……”李溫婉醒了,李巧扶着她坐了起來,一起身她就尋找着端木明月的身影,“……孩子,嗚嗚嗚……”

洛泓文趕緊過去拍着她的背,李溫婉撲到他懷裏哭得快要上不來氣了。

韓肆推着輪椅靠近,李溫婉抓住端木明月的手一邊哭一邊說:“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了,明天就是你的生辰,嗚嗚嗚……阿月……”

端木明月任由李溫婉拉着他,緩緩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端木明月只是随便起的名字。”

李溫婉擦了擦眼淚看着他搖了搖頭笑了,“我叫你阿月也沒錯,你叫洛尋月,本來是想給你起名叫漣月的,後來改成了尋月……”說着李溫婉又不停地掉眼淚,“尋月,尋月,嗚嗚嗚,當真是尋月啊,我們尋了你十五年。”一把抱住端木明月,“娘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我以為我死前都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孩子啊,嗚嗚嗚……”

“婉兒,說什麽呢,你要好好的活着,要長命百歲,而且這不是見到了嗎。”洛泓文不想聽到李溫婉說“死”,畢竟他一直怕李溫婉的身體哪一天熬不住走在自己前面。不過現在小兒子找到了,他也和她一樣欣喜。

洛沐陽也溫聲說:“是啊母親,弟弟就在這兒。”

李溫婉點頭,“對,對,我的阿月回來了,回來了。”李溫婉松開端木明月,“來,讓母親好好看……”應該是“好好看看你”,只不過李溫婉頓住了,然後抓緊端木明月的手,“你的眼睛和腿……”

洛泓文和洛沐陽想到端木明月的眼睛和腿也揪心的痛,自己的兒子/弟弟出生的時候可是很健康的,可是現在卻……

之前再怎麽關心端木明月的眼睛和腿李溫婉也不好意思問,他們沒那麽親近,她要是問了有些不禮貌,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們要知道自己的兒子/弟弟到底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端木明月見此有些不自在,韓肆偷偷在心裏笑了,小家夥,看你怎麽辦。

過來好一會端木明月才開口解釋他很健康,不裝作看不見的樣子了,還站起來走了幾下證明自己的腿沒事。李溫婉看了看他的臉色還是不放心,不得已端木明月只能解釋是因為自己常年不見光的原因。

“為什麽不見光,是不是你……”過得很不好,不能見光?後面一半話洛沐陽說不出口,過得不好?怎麽可能好,他的弟弟不是在自己家人身邊長大的,怎麽能一樣呢。

端木明月搖頭,“只是因為在鑽研醫術,不常出門。”

李溫婉又想抱端木明月,随後想起來他後背還有傷,剛剛她實在是太激動了,“你背上的傷怎麽樣了,我,我剛剛有沒有弄疼你?”李溫婉在面對端木明月的時候有些小心翼翼的,不只是她,洛泓文和洛沐陽也是這樣的,他們半天都不敢說幾句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端木明月會不會讨厭他們,會不會不想認他們,總歸他不在乎什麽金澤二皇子,他會不會不喜歡他們這些親人,會不會不想有長輩……等等等等的問題在他們腦海環繞,有多在乎就有多擔心,各種想法也都出現了。

“我沒有受傷。”端木明月,不,洛尋月搖頭,“不要公開我的身份,甚至別讓任何人知道,你們身邊有內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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