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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又一經典劇情

小時候,莊家明寫過很多關于夢想的作文,用得最多的梗就是希望能夠做一個醫生,治好媽媽的病——不過長大以後就再也沒寫過,給他媽媽治病的不就是醫生嗎?

故事裏的主人公因為家人生病,就立志要學醫,并且真的成為了醫生什麽的,美好中透着一點不真實。

他感受不到任何對醫學的興趣,也沒有強烈的沖動想要攻克這個疾病。大概是他過分現實,總覺得沒了這個病,還有別的,人是無法真正阻止死亡的。

這個想法有點喪,也有點陰暗,莊家明沒有和任何人說過。

扯遠了。

總之,夢想這個話題,寫作文很好掰扯,問真的,莊家明答不上來。他沒糊弄芝芝,誠實地回答:[好像沒有,你呢?]

她說:[我也說不上來]

莊家明和她開玩笑:[不是發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嗎?]

[假如這個是我的夢想,那你就不需要有夢想了]

他疑惑:[?]

[我養你!]

莊家明:“……”失策了,應該搶這句臺詞的。

“我操,你和誰聊天呢?笑得好X蕩!”韓琮洗完襪子,擡頭就驚了。

莊家明飛快板起臉:“你這語文水平,老俞(語文老師)該哭了。”

“呵呵,又轉移話題,我看穿你了。”韓琮已經摸透了小夥伴的套路,堅決不上當,“現在寝室就咱們倆,你給我說實話。”

欺騙朋友不是什麽好事。莊家明猶豫了兩秒鐘,考慮到秘密一旦說出口,就不再會是秘密,離高考沒多久了,鬧出事來芝芝定然會受影響,還是決定昧着良心瞞下去:“實話就是,我沒談。”

韓琮不信。

他發誓:“絕對沒有,如果有,肯定和你說。”

“真的沒有?”韓琮狐疑。

莊家明斬釘截鐵:“真的沒有。”

韓琮沉思了會兒,打了個響指:“你打算考完再說?”

小夥伴越來越不好糊弄了。莊家明暗暗嘆氣,飛快竄上床:“考完再說。”

雖然沒有承認,但韓琮覺得八九不離十,嘟囔道:“你他媽不講義氣。”

“我不講義氣?”莊家明氣笑了,探出身來說,“你喜歡程婉意的事,我可誰都沒說。”

韓琮一驚,頸後寒毛直豎:“我說夢話了?”

“沒,我看出來的。”莊家明瞥着他,“我講不講義氣?”

“講講講。”韓琮慫了。他都不知道莊家明一直都知道,還忍着不問,但既然小夥伴知道了,也就不用客氣:“你知不知道她怎麽樣了?”

莊家明知道,芝芝和他提過兩句,可撒了謊:“我怎麽知道,下次問問芝芝吧。她們倆經常寫郵件。”

韓琮猶豫了下,搖搖頭:“算了。”

莊家明沒勉強,躺回去繼續發消息。

芝芝已經發來了一串疑問:[我的表白沒有任何效果嗎??你不感動嗎??人呢??]

他道歉:[剛剛有事,沒來得及回。]

[你覺得我的主意怎麽樣?]

他:[不怎麽樣,為什麽不是我養你?]

[我靠才華吃飯,你靠臉吃飯,沒毛病啊?我和你說,我是事業女性,全職主婦我不幹的,你想也不要想]

還沒談戀愛呢,她就想結婚?莊家明老被她這種念頭弄得難為情,定了定神才回複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男方應該承擔更多的責任,因為女方要生孩子,很辛苦]

芝芝震驚:[你已經想到和我生孩子了?]

他瞬間否認:[我沒有!]

芝芝:→_→

反應有點大,看來是有了。

莊家明腦筋轉得飛快,硬是找了個理由:[你以前說過,肯結婚,但沒說會生小孩,我真沒有!]

芝芝按捺不住調戲他的心情,會心一擊:[和你生我願意哦]

救命!莊家明心中呻吟不止,把臉埋在被子裏,久久擡不起來——他受不了她了!怎麽能說這樣的話呢?太過分了!肯定是故意的。

他決定今天不再理她:[我睡了]

芝芝笑得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你和誰聊天呢?”女生比男生更敏銳,提前回宿舍的三個妹子齊刷刷看着她,語氣暧昧。

芝芝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看小說,太好笑了。”

“你騙誰呢?看小說你打什麽字?”

“我給作者寫評論呢。”她随口胡扯。

室友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芝芝不敢再笑,手機關機後塞到枕頭下,去上廁所逃避拷問。

廁所裏有人。

她拍了拍門:“親親,你好了嗎?”

“來了。”陳夢開門出來,面色有些蒼白。

芝芝尿急,沒多留意就進去了。等到上完廁所沖水的時候,才驀然想起,剛才陳夢出來的時候,并沒有沖水聲。

可馬桶裏什麽痕跡都沒有。

她看了眼紙簍,裏頭也沒有衛生巾。

奇怪,不上廁所也不是換衛生巾,她剛才進去這麽久幹了什麽?

芝芝起了疑心,對陳夢就多了幾分關注。

然後她發現,陳夢好像真的遇到了什麽麻煩事,這幾天心不在焉的,上課不認真聽,和她說話也總是恍恍惚惚。

最開始,芝芝猜測她和胡婷一樣是壓力太大,後來覺得不像。

陳夢頻繁地上廁所,晚上大家都睡了,她要一個人在廁所裏待很久,以及,開始頻繁得吃生冷的食物。

天氣還未轉暖,小賣部裏沒有冷飲,只有新鮮酸奶,她就每天喝這個。

有一次,芝芝半是試探半是玩笑:“你以前不是不愛喝酸奶嗎?”

“最近胃口不太好。”陳夢這麽回答,“開開胃。”

芝芝:有鬼!

她在體育課的自由活動時間,把好友逮到了觀衆席的最上層,開闊空曠,沒人偷聽,适合談小秘密:“你最近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陳夢比胡婷的抗壓能力強得多,一點痕跡不露。

芝芝翻了個白眼,直言不諱:“聽過麥克林托克效應嗎?”

她茫然:“這是什麽?政治嗎?”

“也叫月經同步化效應,指的是住在一起的女生,生理期會靠近。”芝芝慢吞吞地說,“你大姨媽比我早兩天對吧?上個月咱們一起請的假,我記得很清楚,可是這個月我來完了,你還沒來。”

陳夢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芝芝平靜地問:“你是不是擔心自己懷孕了?”

陳夢看着她,緩緩點了點頭。

“這麽大的事,你都不和我說?還把不把我當朋友了?”芝芝閉口不談關鍵問題,故作生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陳夢白着臉:“我不知道,不确定……”

芝芝抑制住焦急,盡量平和地問:“你懷疑自己懷孕,就是和男朋友做過了?進去了嗎?”

“他說弄在外面不會有事的。”陳夢竭力辯解,仿佛想說服自己。但她要是真的深信不疑,也不會擔心了。

芝芝想撞牆

一中高一的時候就上過生理課,女生集體去禮堂,看了部動畫片,了解了下受精卵是怎麽形成的。又講了一些簡單的生理知識,比如大姨媽是什麽等等。

但國內的性教育必然會避諱“性行為”這個過程,不講女生要潔身自好之類的女德教育,已經很給面子了,避孕是什麽?絕大部分學生壓根不清楚。

陳夢很想在朋友身上得到支持:“是我的錯覺,對吧?例假本來就不太準的。”

“對,例假不太準,但這樣是不能避孕的。”芝芝簡單科普了下相關知識,安全期不靠譜,體內體外都不安全,戴套套才是王道。

“你們戴了嗎?”她問。

陳夢艱難地搖了搖頭。她以為沒事的!

“現在慌也沒用,你聽我說。”芝芝握住她的手,給予無聲的支持,“最要緊的是高考,別想着拖,越早弄清楚,解決起來越容易。一次就中的可能性不大,我們這個年紀例假來遲來晚都很正常,別自己吓自己。”

陳夢稍微鎮定了一點:“那要是真的怎麽辦?”

“打掉。”芝芝認真說,“還小的時候,吃藥就行了,等到大了,就得動手術。但你不要瞎猜,首先要确定有沒有,你們是什麽時候的是?”

陳夢報了個日期,大概在一個月前。

芝芝安慰她:“還好,時間還短,別怕,我們這周五就去買個驗孕棒,到時候就清楚了。”

“萬一……”陳夢的聲音在發抖,“怎麽辦?”

“告訴你家長,他們這個時候不會打你也不會罵你,只會幫你解決。你請兩天病假,回來就說生病,沒有人會知道。”芝芝努力寬解,“我們可以解決的,不要怕,好嗎?”

她的成熟和沉穩大大感染了陳夢。她奇跡般鎮定下來,跟着點頭:“周五。”

“周五。”芝芝和她保證。

周五說快很快,說慢很慢。

莊家明前一天接到青梅通知,要和朋友去逛街,不和他一起回家了。

晴天霹靂。

他盼來盼去,就盼着和她回家的那段路。

但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小氣。他還得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那你好好玩。”

芝芝沒留意到他的異樣,滿心都在朋友的事上了。

周五放學,她和陳夢坐上了公交,去了一家比較偏僻的藥店。

地方是陳夢提供的,她去外公家會路過這條路,離家和學校都很遠,不太可能撞到熟人。

芝芝心更細,下課後還拉着她回宿舍換了校服,穿上自己的衣服,免得被人看到是一中的學生,又翻出流感時期買的一次性口罩。

陳夢惴惴不安:“要不要再換個頭發?”

“到時候你把辮子捋下來就行。”芝芝安慰她,“沒事,我會陪你一起去的。”

友誼的力量在此時顯露無疑。

陳夢握緊了她的手,緩緩點了點頭。

公交車上的路程格外漫長。

陳夢只覺得胸口好似有一把火在燒,灼得她血流加速,心慌不已,背上仿佛生出無數芒刺,碰到什麽就疼得厲害。

她以為是錯覺,對着陽光照一照手臂,才發現汗毛根根豎起,拉扯着毛孔,滿身都是雞皮疙瘩。

芝芝看出了她的緊張,想分散她的注意力,拼命找話題:“你們是初中同學嗎?誰先告白的?長得帥嗎?有沒有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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