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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當初想購買蘇溪堯版權的兩位中年男人,因為自己的小心思導致失敗,反而倒打一耙,在自己的小圈子裏說起她的壞話,不管是真是假,總歸是對她的名聲不好。

原本在猶豫中想要購買的小公司,經過一番思考後,都退縮了下去。

而柳眉聯系的影視公司,卻不是他們能高攀的上的,兩邊信息不等,他就以為蘇溪堯的版權一直沒賣出去,如今再碰面,自然有些洋洋得意。

非但如此——

一個公衆人物,和一位面容滄桑的老年人打官司,只要稍微運動一下…

他心中有了個主意,面上便不由的帶出了幾分:“沒想到這次要打的官司竟然是你,既然都認識了,不如就算了吧,不然你這麽計較,流傳了出去,對你的名聲會有非常大的損害。”

“我拒絕,只接受按合同辦事,不然就上法庭。”

啧!不識擡舉。

中年男人心底暗罵一句:“我認識很多網絡紅人,你不怕?”

蘇溪堯:“你覺得呢?”

“行了,把錢賠過去就行了。”另一位陪同的男人不想多事,暗中扯了一下油膩男的衣袖,“老板最近忙着呢,別為了這點小事鬧翻了。”

而且……少女身側的青年,他總覺得有幾分眼熟。

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

只是仔細一想,卻又想不起來。

老太太和老爺子對打官司的事,總是抱着小市民的敬畏之心,之前特別慫的窩成一團,但油膩男的話說出口後,他們那點摳門的小心思又活泛起來。

四十萬,夠他們吃多少東西啊?

想一想就心痛的無法呼吸。

“小姑娘,都答應把二十萬定金還給你們了,你們還想怎麽樣?”老爺子抵唇咳嗽兩聲,顫巍巍道:“我們又沒吞你的錢,咱們就這麽算了。”

蘇溪堯眼皮子一掀:“我拒絕。”

如果最開始的時候,這兩位老人好聲好氣的和她說,表示房子不買了,她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大不了再跑幾趟市場找房源,可前幾天才故意遲到想提高價格,給她下馬威。

今天就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樣子。

呵!做夢。

少女态度堅決,讓他們頗為棘手,幹脆把目光放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青年身上。

唐寧齊:“……”無視。

衆人:“……”

行叭!知道你是妻管嚴了。

“你想想辦法啊!”老太太瞪了眼一旁的油膩男人,特意壓低的聲音在這個不大的室內,依舊清晰可聞,她卻渾然不覺的說着:“你剛剛說的啥名聲……再談談啊,那可是四十萬呢。”

“成,我再問問。”

由于之前他是甲方,油膩男面對蘇溪堯時,心理方面總感覺自己高人一等,連說話的語氣都讓人不舒服。

話裏話外都透着一股子高傲,仿佛讓蘇溪堯不再追究這次的事,是他網開一面的放過她一碼,旁邊的老太太和老爺子一直的點頭附和,說她不該計較。

另一位中年男人好幾次想說什麽,最後卻礙于這兩位是自己頂頭BOSS的父母而吞了回去。

蘇溪堯和唐寧齊兩個人要被氣笑了。

“看來我們不用談了,直接上法庭吧。”蘇溪堯翻個白眼,指了指身後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這是我的律師,你們有什麽話,就和他說。”

再和這群人說下去,她怕自己會控制不住的想打人。

“咱們可以再商量……”老太太不願意上法庭,繼續胡攪蠻纏。

由于他們這方的不配合,開庭的日期延後一天——主要是這種小官司,法庭的人覺得能夠再商讨一下,讓雙方都冷靜一點。

……

…………

“真是的……都答應還定金了,還斤斤計較,現在的年輕人啊!一點都不懂得體諒老人家。”

“就是。”

“……”

回程的路上,老太太和老爺子一直叽裏呱啦的說個不停,油膩男跟着附和着,顯然是看蘇溪堯極為不爽。唯有另外一位清醒點的男人,苦笑着不敢開口。

明明是一件很小的事,結果又要來回折騰扯皮了。

想着自己見到的那位律師,一身的精英氣質,最主要的是……他對那兩個年輕人的态度熱情且恭敬,就像是面對自己的上司一樣,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

笑話,身為唐家養的律師之一,唐寧齊可不就是他的上司嗎?

老板的兒子的事,哪怕再小,也要精益求精的辦好。

先将兩位老人家送回家,他們兩個人再才出發前往公司。油膩男和他一向不和,彼此誰也沒說話,靜默的空氣在慢慢的蔓延中,由于最近公司受到打壓,老板心情不好,員工們也不敢到處鬧騰聊天了。

“唉!”

男人嘆息一聲,心道如果今晚老板道歉的事失敗,這公司估計就要倒閉了。

自己又該到哪裏去換個新工作呢?

愁人。

*****

是夜。

漆黑夜空中,點綴着點點星光,皎潔的銀月從太平線升起。位于二環內的某家會所,耀眼的水晶燈照亮着金碧輝煌的室內,醇香的香槟萦繞在人們的鼻端。

男人們皆西裝筆挺,端着酒杯行走在奢靡的大廳,時不時的和周圍的人交談幾句。

相比之下,女性們的衣服就豐富多了,姹紫嫣紅,像一只只的花蝴蝶,行走在人群中,引來不少男性們的暗暗傾慕。

周宏跟着為自己引薦的女人踏入大廳,位于中心的衆人們瞄了一眼,就直接錯開了視線,只有幾位角落裏的人貌似認識那位女子,一起湊了過來。

“唐氏夫妻好像還沒有來,你再等等。”

“好。”周宏點頭。

女人年齡約莫三十歲左後,渾身上下散發着成熟女人的風韻,成熟的短發和黑色的女士西裝,讓她又多了幾分銳利感,一看就知道是商場的女強人。

“這位是?”

“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女人露出一個淺笑,“這是佳業影視傳媒有限公司的董事長——周宏。周宏,這位是東環實業有限公司的……這位是……”

幾個人的公司都做的不大,能進入這裏大部分都是好運弄倒了請帖,或者是被人帶進來的。

比如周宏。

他就是身為女人的男伴被帶入的。

“周宏……這個名字怎麽怪耳熟的。”其中一位男子摸了摸下巴,皺起眉頭思考了一會兒,突然靈光一閃,“我記起來了,你和被唐家打壓的那個……名字一模一樣。”

周宏聞言苦笑起來:“那就是我。”

“啊?”說話的人吃了一驚,當着人家的面揭人家的傷疤,有些不好意思。

其餘的人也都用探索的目光打量着,過了一會兒,見周宏沒有生氣的樣子,便忍不住內心的八卦,紛紛的出言詢問起來,想知道他是怎麽得罪唐家的。

可問題是……周宏自己也懵啊!

他還沒見過唐家人呢?怎麽就得罪了。

衆人:“……”

好……好慘。

“今天唐家人也要過來,你們有什麽問題就趕緊去解釋清楚。”

其中一位似乎是想開個玩笑,揶揄的開口:“其實換個角度想想,能得罪唐家人也是一種本事。”得到衆人一致的無語的目光後,他讪讪的笑了笑,揭過了話題。

直到宴會快要開始時,唐友軍和柳眉才手挽着手進入宴會廳,幾乎是進來的那一刻,就有許多人上前攀談。

周宏一個小角色,在外圍觀察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合适的機會。

一群大佬,他害怕。

……

…………

臉上帶着得體的笑容,又應付過去了一波人。

柳眉抿了口紅酒,眉目中有些哀愁:“參加宴會的又只有我們兩個人,寧齊不參加,天成也拒絕過來,堯堯就更加不用說了,唉!我們一家人什麽時候才能一起出現?”

這事唐友軍也愁。

他們目前和兒子處的不錯,但始終處于一種不上不下的感覺,以至于他們邀請唐寧齊參加宴會被拒絕後,連第二次邀請的勇氣都沒有。

諾大的家産,如今卻仿佛變成了一張張白紙,毫無吸引力。

但嘴裏他卻依舊安慰妻子:“遲早會有那麽一天的,放心。”

“寧齊他們都在讀高二,你說大學時能不能讓他去魔都,這樣咱們還能将他帶回去給老爺子看看。”終于讓他主動回唐家,拜見老爺子……呃!還是做夢比較快。

唐友軍:“S市雖然有一流的大學,但相比之下,肯定是首都的更好……應該、大概、可以去吧。”

這話說的毫無底氣。

畢竟……連錢都可以放棄的人,還有什麽不能選擇的。

柳眉:“……”

佛了。

這會兒宴會已經到了尾聲,兩個人低着頭湊在一塊兒說悄悄話,姿态親密,其餘人見狀,也就不好意思去打擾。

唯有周宏。

再不過去……他就沒機會了。

馬丹,拼了!

他端着酒杯,咬着牙出現在唐氏夫妻的身側,壓低了嗓音,小心翼翼的叫道:“唐先生,唐夫人,你們好,我是佳業影視傳媒有限公司的周宏。”

“你好。”

柳眉和唐友軍出言回應,臉上又帶上和之前如出一轍的假笑。

只是佳業影視??是誰?他們怎麽不記得有這個名號。

小公司的人何其多,各種各樣的名字五花缭亂的,根本就記不住。

“很久之前就想見一面了。”周宏見他們不說話,硬着頭皮繼續上,說了一堆的恭維話後,見對方似乎有些不耐煩,才趕緊道:“……不知我有什麽的地方做的不妥當,讓兩位感覺不舒服,對這件事,我深感抱歉。”

唐友軍一頭霧水:“之前我們見過?”

“并沒有。”

“那你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

周宏苦笑一聲:“唐總,我明确的記得自己并沒有見過您和夫人,也不知道什麽地方做錯了,讓二位這般打壓我,如果真的有不對的地方,我道歉,請你們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

話畢,他一口悶掉杯中的酒。

得罪??

唐友軍和柳眉面面相窺,有些搞不懂情況。對于當初的影視版權,他們二人早就忘了,畢竟是一件芝麻大的小事,每天忙着上班、忙着和兒子培養感情,連小情人都不見了,誰還會記得他?

最終還是柳眉從‘影視’這兩個詞中摸到了一點苗頭。

她問:“你們公司之前,有沒有讓人來買《複生》的影視版權。”‘複生’便是蘇溪堯的文出版後,最終定下的名字。

“複生??”周宏重複了一遍後,猛地記起來了。按理說他們公司每天都在想辦法到處挖書,一個小新人的書不該被他記住,可當時蘇溪堯的容貌,實實在在的讓他狠狠的驚豔了一把,以至于如今一下子就想了起來。

等等!難道一切的源頭,是在這裏?

他懵逼的點頭。

“那就對了。”柳眉點點頭,“這本書的作者是我兒子的未婚妻,當初你們公司的人過來,不但合同方面惡意欺瞞,還言語侮辱,恐吓。”

說到這裏,她不由的冷笑一聲,高高在上的斜窺着周宏。

周宏這會兒已經懵了。

唐家的兒子的未婚妻……而他的員工,卻侮辱恐吓??自己目前還活着沒死,真的是老天保佑。心中一顫一顫的,周宏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匆匆的出言解釋,表示這事自己并不知情。

他一向秉承着做老實人,賺踏實錢。

現在的人太瘋狂了,一言不合就殺人,就是買個版權而已,能談成功就談,談不成就散,何必去得罪對方呢?冤!太冤了!巨冤嗚嗚嗚。

“就算不是你做的,也是你公司的人。”唐友軍面容淡淡道:“這是你管理不當造成的後果。”

“您說的對,這件事是我的錯,回去後一定好好的整頓一下。”周宏彎腰點頭,心中已經将當初去談版權的兩個人罵了一萬遍,恨不得将人暴揍一頓。員工犯錯,老板買單。

慘!

“你對我們道歉沒用。”柳眉搖了搖頭,挽着丈夫的手,慢慢的走出了大門。

宴會結束,他們該回家了。

沒……沒用?

周宏混沌的大腦思考了一會兒,才猛地打了個激靈,知道該怎麽做了。

帶他過來的女人走了過來,低聲詢問:“談的怎麽樣了?”

“不出預料的話,應該沒有大問題。”

“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了。”

“希望如此吧。”

兩個人說了幾句,走出大門後,便分散開來,各自叫了代駕回家——小公司,養一個司機太費錢了,窮啊!

……

…………

周宏在宴會上喝得就不多,回到家後,連父母古怪的臉都沒注意到,腳步匆匆的回到卧室,打開電腦,開始搜索蘇溪堯,連帶着一旁的唐寧齊也注意到了。

這神似的眉眼、神似的五官,一眼就能看出來和唐友軍有血緣關系。

再瞅瞅資料。

孤兒?呵!見了你的鬼哦。

周宏嗤之以鼻,他的圈子小,還接觸不到上面,以為這些爆料都是假的,心裏琢磨着明天送些什麽東西比較好。小姑娘……那就送亮晶晶的首飾和昂貴的包包吧。

心頭大患解決掉了,他洗澡後躺倒床上,終于能睡一個好覺了。

……

…………

次日一大早,周宏就開着車,拿着錢包,親自去選禮物,這樣看起來會更加有誠意。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看了眼來電顯示,發現是讓陪他的父母去法院的兩位員工之一。男人接通電話,眉心皺起,這麽個小案子,難道還沒搞定嗎?

“喂,怎麽了?”

“周總,是我,您能過來一趟嗎?周老先生他們不想賠那四十萬,一直都在推拒,我完全勸不了。”男人的嗓音發苦,心裏頭簡直把那摳門的夫婦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事給罵了一萬遍。

四十萬确實不少,舍不得賠一開始就不該簽合同啊!

違約後又不想賠錢。

哪兒有這麽好的事啊?

周宏揉了揉太陽xue,只覺得腦殼疼,顯然是對自家父母的摳門屬性無可奈何,他看了眼座位旁邊的禮物,猶豫片刻後:“我今天有點急事,沒辦法過去,你把手機給我爸,讓我來說。”

“是!周總。”

那邊的人似乎在說話,有些雜亂的聲音隔着手機傳遞到他的耳朵裏,老爺子的嗓音帶着點鄉下的方言,不怎麽好聽:“喂!兒子,咋了?”

“爸!那四十萬你們給他,然後就回家。”

老爺子‘啊’了一聲,沒吱聲,顯然是不太願意。

“你們違約在先,這事上了法院你們肯定打不贏,也沒有必要鬧的太大,提前解決,直接私了,對大家都好。”周宏苦口婆心的勸着,“咱們家房子都好多了,不在乎那四十萬。”

老爺子哼唧兩聲,小聲逼逼:“那個誰說了,這小姑娘是個有名的作家,不敢鬧大,咱們這樣鬧,她遲早會同意的。”

“……等等?作家?”

周宏的心底徒然竄出一股子不好的預感,下意識的吞了口吐沫,他小心翼翼的問道:“爸!你告訴我,這姑娘叫什麽名字啊?”

世間作者千千萬萬,應該不會那麽倒黴吧。

“我瞅瞅……蘇…蘇溪……後面那個字我不認識。”老爺子的聲音,在這一刻宛如是死神敲響的警鐘,讓他整個人一下就震驚在了原地。

男人嗓音發飄:“是蘇溪堯嗎?”

“對!就是這名。”

馬……馬丹!世間為何會這麽巧,求求老天爺給一條生路吧。想着自己父母的難纏程度,他的心在吐血。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穩住了心神。

“爸,你們在那兒等着,我馬上過去。”

“好。”

老爺子看着被挂斷的電話,還給之前的員工,對身側的老太太說:“咱們兒子馬上就要到了。”

“哼!等我兒子來了,看他們還敢這樣不。”

油膩男跟着恭維:“那是,咱們周總多厲害。”

身側聽了全程通話的某個員工:“……”并不!心中為何有一股子不好的預感,希望是他的錯覺吧。

相比這邊的激動,另一邊的蘇溪堯和唐寧齊就淡定多了。

他們坐在一塊兒說悄悄話,将合同的事全都交給了律師,任憑他們怎麽威脅,都絕不松口,不争饅頭争口氣,面對這惡劣的人,絕對不認輸。

蘇溪堯:“你說他們的兒子會是什麽樣的人?”

唐寧齊:“看他們就懂了。”

“物以類聚。”

“人以群分。”

“如果他們以勢壓人呢?”蘇溪堯摸了摸下巴道。

唐寧齊牽着她柔軟的手,雙眼微眯,透着一股子危險的味道:“放心的交給我。”不談背後的唐家,他這麽些年,也是認識了很多的人,大大小小的勢力結識了不少。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甜蜜的氛圍與此處格格不入。

油膩男‘呸’了一聲:“不知檢點。”

青年聞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像是不經意般,可那眼中滿含着的森冷氣息,讓男人猛地打了個寒顫,怎麽突然感覺有點冷呢?他揉了揉滿是肥肉的手臂,起身想去飲水機倒一杯熱水。

剛剛往前面走了兩步,腳下卻像是被什麽絆倒了一樣,一下子摔了下去,頭在地上撞的咣當響。

聲音過于巨大,吓了其餘人一跳。

“你……沒事吧?”身為同事的男子躊躇片刻,還是走了過去,小心翼翼的将人扶了起來。

膝蓋、手肘、額頭等地方全都撞到了,男人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在泛疼,不知不覺中,連眼淚都掉了下來,滿臉的肉擠成一團,猙獰不已。

“是誰故意絆倒我的?”

衆人聞言,下意識的看向油膩男剛剛站立的地方,位于沙發的後方、飲水機的前方,處于二者的中間,一片空地,之前除了他自己外,沒有任何人。

誰還能絆倒他啊?

又不是蜘蛛俠,來個蛛網使壞。

油膩男沉浸在疼痛中,沒注意到衆人的臉色,一把扯住身側的同事:“剛才是不是你絆倒我的?看我不順眼,故意使壞。”

莫名背鍋的同事一把甩開他:“我摔倒後才過來的,別想碰瓷我,我不會賠償你醫療費的。”就這麽短短幾分鐘,油膩男人的額頭已經腫起了好大一個鼓包,青中透紫,看樣子是不太好。

“不對!除了你,還能有誰?”

“你自己摔倒的。”

“這不可能,我明明感覺到有人絆倒我了。”他摸了摸小腿的部分,那兒好像還殘留着一股子濕冷之氣,那奇怪的觸感,可放眼周圍,除了人以外,就沒了啊。

“你感覺出錯了。”

“我沒有,你別想耍賴。”油膩男扯着男人的手臂,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讓一群人看的厭煩。

中年男子也受夠了,一把甩開他:“神經病,随你怎麽想,反正在場的人都能給我作證,是你摔倒後我才過去的,你要是不信,就去告我啊!正好這裏是法院,還省去了你來回跑的功夫。”

油膩男放眼望去,衆人都點頭,認同中年男人的話。

難道……真的是他感知錯了?

摸了摸疼痛的額頭,他忍着痛爬起來,繼續往飲水機走,還沒走兩步,結果啪嗒一聲,又摔了。這次可沒有上次好運,額頭直接出血了,沿着臉頰流下來,頗為吓人。

衆人:“……”

這難道是左右腳不協調,不然這短短一段路,怎麽就變成這個鬼樣子了?

但比起傷口,更詭異的是油膩男的态度。

他顫巍巍的回頭,滿眼的驚恐遮掩不住,低頭看了看腳邊,緊張的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張嘴:“剛剛……這裏只有我一個人,對不對?”

衆人點頭。

“可……可我感覺到有人在絆我。”他瑟瑟發抖,仿佛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衆人無語凝滞。

“醒醒吧,現在是科學時代。”

“別是剛才把腦袋摔壞了吧。”

“你還喝不喝水了,算了吧!我覺得你也別喝了,趕緊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吧。”男人額頭上的傷口不大,這會兒已經不流血了,但紅色的血痂糊在臉上,總歸是有些吓人。

“我真的感覺到有人絆我,這裏有鬼……”男人的眼神上下左右的飄着,抱着自己兩百斤的身材,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衆人:“………”

神經病。

就在他們無語時,辦公室的門再度打開,周宏腳步匆匆的進屋,一眼就瞄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蘇溪堯和唐寧齊,沒錯!就是他們,頓時又喜又悲。

喜的是人在這兒,自己終于可以将事情解釋清楚了。

悲傷的是……自己的父母,貌似又得罪他們了。

這都是什麽事啊!太慘了。

周宏一進來,就吸引了衆人的注意力。他的五官端正,眉目大氣,這會兒又穿着一身黑色西裝,一副成功人士的樣子,看起來頗為吓人。

老太太和老爺子将注意力從油膩男身上移開,望着兒子的眼睛滿是驕傲。

“這就是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見到自家兒子手裏提着兩個包裝精美的禮品,彎腰恭敬的送到兩位年歲不大的青年少女面前:“我父母年歲大了,有些老糊塗,請兩位千萬別計較,我代他們向你們賠罪。”

蘇溪堯:“???”

唐寧齊:“???

衆人:“!!!!???”

啥玩意,你再說一遍?

幾個人一臉懵逼的坐在那兒,老爺子和老太太和震驚的不行,看了眼兒子,又看了眼蘇溪堯等人,突然就有些不敢說話了。他們是摳門,也不聰明,可至少不傻啊!

兒子都這個态度了,他們就別去拖後腿了。

蘇溪堯:“你……是?”

“您看我,都忘了自我介紹了。”周宏将自己的公司的名字和職位再報出來一遍,觀察着少女的臉色,小心翼翼的開口:“……之前我們公司還想買《複活》的影視版權,可惜最後因為員工的私自行動,導致沒有談攏。”

“哦。”蘇溪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你們。”

對這個當前一套背後一套的公司,她心中并無好感,更別提這會兒又來了合約這一事,雙面BUFF加成,對周宏的好感頓時掉成了負值。

周宏嘴裏發苦,面上卻只能客氣的賠笑着解釋,将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我之前準備的資料還在,可以拿給兩位看。”幸虧沒丢,不然就完蛋了。

蘇溪堯見他言語真誠,不似作僞,心中不由得為他默哀起來,如果是真的……那這位也太倒黴了,雖然說是看管不利,可員工有自己的思想,別人哪裏管得住?

見少女的态度似乎有些軟化,周宏再接再厲。

“這次的事也是我父母不好,賠償金我們會按照合同賠給您。”他倒是想多給錢,可唐家的兒子,會在意自己那點小錢嗎?還不如老老實實的按照合同來。

停頓片刻,他繼續道:“當然了,如果您還想要那棟房子,我可以按照購買價賣給您。”

老太太和老爺子的心提起來了。

購買價……這得虧多少錢啊。

可兒子說話,他們再心痛,這會兒也不敢吱聲,只是眼巴巴的看着。

蘇溪堯和唐寧齊注意到這邊,嘴角不由的抽了抽:“不用了,我們已經看到了別處的房子。”

“真可惜。”周宏頗為遺憾。

幾個人一來一回的說這話,油膩男完全被遺忘了,他捂着酸痛的腿,看着近在咫尺的飲水機,猛地打了個激靈,仿佛是在看惡魔般,轉身朝沙發走去。

“老……老板。”

周宏回頭,這才注意到他,被吓了一跳:“你怎麽搞成這樣了?”像是被人打了似的。

“這裏有鬼。”他神神叨叨的,顯然被吓壞了。

周宏無語,什麽玩意?

不過他在這裏也正好,他走過去,指了指男人,頗為歉意的對蘇溪堯道:“之前就是他和我公司的另一位員工,私自篡改合同,還對您不敬,等我回去後會立馬開除他們。”

中年男人捂着頭,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混沌的大腦繼續颠倒黑白:“老板,你別被這個小丫頭片子給騙了,根本就是她——”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視線就撞上了一雙琥珀色的雙眸。

那雙眸子的顏色越來越亮眼,最終變成金燦燦的獸瞳,散發着森冷之氣,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男人害怕的後腿一步,這是……什麽?

他注意到青年唇角微張,用唇語說話。

【你想再摔倒一次嗎?】

油膩男像是進入了夢魇般,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四周的空氣宛如凝滞般,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之前積攢下來的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啊啊啊啊啊!!!鬼啊!有鬼!!!!”

他一邊尖叫一邊沖出大門,像是背後又怪物在追他似的。跑的太急,左腳絆右腳,‘啪叽’一聲又摔倒了,光是聽那個聲音,衆人就感受到了疼。

唐寧齊端坐在沙發上,眼眸半垂,讓人看不清情緒。

這次可真的不是他。

男人卻像是碰到了什麽魔鬼似的,尖叫聲頓時更大了,肥大的身體風一般的消失在走廊裏。

衆人面面相窺,搞不清楚狀況。

蘇溪堯摸了摸鼻子,小聲對青年道:“他難道真的是個神經病?這會兒發作了?”這裏的‘神經病’,沒有絲毫貶義的意思,完全是陳述事實。

唐寧齊揉了揉少女的手心,滿臉的無辜:“誰知道呢。”

“幸虧他發瘋是逃跑,沒有當街捅人。”

其餘的人聞言,也跟着一塊兒感嘆。

“就是,這人平時看起來挺正常的,怎麽突然就這樣了,忒吓人了。”

“可不是,我平時和他在一塊兒上班,覺得他這人雖然自私又愛貪小便宜,可好歹人是正常的,不像剛才……”簡直想一想就讓他打了個激靈。

仿佛這屋子裏真的有什麽鬼東西一樣。

唐寧齊坐在沙發上,深藏功與名。

有了這麽一出,幾個人的關系拉進了一點,之後談事也好談了。合約的事如願解開,周宏當場将定金以及賠償金轉到了蘇溪堯的卡裏,至于他買的禮物,少女并沒有收下。

無功不受祿,昂貴的珠寶首飾和包包,她接不下去去。

周宏見此,還以為是她不想原諒自己,頓時愁的頭發都要白了,馬丹!都怪下面的人自作主張,回去他就開會,将那些人全都給開除了。

蘇溪堯:“……”

不明所以。

唐寧齊到是看出了幾分,低聲道:“你的事,我回去會和……他們說的。”爸媽這個詞,他始終是說不出口。

“好的。”周宏猛地點頭,看他宛如在看活菩薩似的,“實在是太感謝你了。”

“沒事。”

唐寧齊點點頭,牽着蘇溪堯的手,坐上律師的車,一塊兒的回去了。

蘇溪堯戳了戳青年的手臂:“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啊?”

“之前的影視的事,唐家人應該在為難他,所以他剛剛才那樣。”唐寧齊解釋了幾句,“我們也算是因禍得福了,真正的罪魁禍首之後應該不好過,所以幹脆放他一馬好了。”

尤其是今天被他吓過一次的油膩男,估計以後都睡不好覺了。

蘇溪堯順從的點頭,感嘆道:“他真慘。”

唐寧齊:“……”

可不是嗎?一次又一次,凄凄慘慘戚戚。但仔細的思考一下,又會覺得某些事是必然的,比如這次的房子……周宏因為得罪了唐家,公司周轉不靈,所以選擇賣房。

蘇溪堯她因為賣了版權打算買房,而他們看中的大房子,要地段高、保安好,小區高檔,肯定不會太便宜。

同樣的,住在這種小區的人,很少會有人賣房。

這一來二去的,就撞在了一塊兒。

偶然中,總有必然存在。

……

…………

看着二人離去,周宏的大大的松了一口氣,轉過頭看向自己的父母,頭疼不已:“爸媽,這次幸虧我來的即使,要是得罪了他們兩個,我的公司就完了。”

“這麽嚴重?”

兩位老人傻眼。

“可不是嗎?以後你們不許這麽摳了,別為了一點小錢就得罪人,不值得。”周宏苦口婆心的勸着,希望有這一次的經歷,能讓父母改變一下摳門的性子。

老太太和老爺子紛紛點頭,保證自己之後一定改。

至于話裏的程度有幾分,周宏選擇保留意見,但總歸有了教訓,之後總會好點的。至于其他的……他冷笑一聲,果斷利落的開除了之前和蘇溪堯談合約的兩位老員工。

順帶在業內說了一下開除的原因。

私自改合同,威脅作者,欺騙領導……不管那一個說出去,都讓人不敢接手。

之後的日子,有他們苦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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