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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北京很大

“幹嘛出去,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想出去。”蒿雲溪的想法簡單多了,“說白了我媽覺得我回頭當個小律師什麽的沒前途,所以就想要我出去混個文憑,然後再回來就有身份有地位了,可是我從來沒想着要什麽身份地位呀,能把自己小日子過好就是了。她要面子所以就想要我出國,反正要去她去,我是不打算去的。”

說這話時,蒿雲溪格外堅決,似乎沒有人能夠控制她的意識讓她做出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尤其是自己讀了大學後。

這種事情簡淩也說不好,她對國外沒那麽大的熱情,能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做好就夠了,出國鍍金回來後也許能在事業上發展的更為順暢,可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至于蒿雲溪,打死不想出國的緣由有那麽點幼稚的可愛,只是不想順了她媽媽的心意而已。

這種情緒能維持多久誰也不知道,簡淩說什麽都不是,所以就岔開了話題。

開學後的第一周,陳近山口中的老外就來了北京,簡淩在機房上網時慣性查看自己的郵箱才發現這人給自己發了郵件,她連忙從機房跑了出去,倒是把其他同學給弄得一愣。

怎麽跟家裏着了火似的,這麽火急火燎的幹嘛呢?

簡淩打車去的酒店,問了前臺工作人員才知道這位威廉先生出去玩了,還沒回來。她給陳近山打了電話,陳近山也是懵逼了,“不是說這星期天嗎,他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陳哥你安排下趕緊過來吧,這人現在是祖宗,你得供着。”想要打開國外市場,這會兒自己就得當孫子,簡淩匆忙中挂斷了電話。

她傍晚的時候終于等到了這位威廉先生。

矮矮胖胖的有些英國人慣有的早禿,簡淩過去的時候他身邊的那位男士攔在了前面,字正腔圓的中國話,“你想幹什麽?”應該是威廉找的翻譯或者導游。

簡淩自我介紹,惹得英國人有些錯愕,他有些震驚的看着簡淩,“我沒想到跟我聯系的女士這麽年輕漂亮。”

這誇獎相當的直白又是真誠,簡淩第一次面對面的跟外國人打交道,想起課堂上老師說過的種種,看向威廉時臉上挂起了爽朗的笑。

陳近山是第二天中午到的,他倒是想要第一時間坐飛機過來,可航班少他想飛也飛不過來呀。

簡淩逃了課來酒店給威廉當導游,中午的時候她給陳近山打電話知道他人已經到了讓他先歇着,晚上的時候再安排見面——威廉提前過來并不是想要洽談生意,純粹就是過來玩的。

這個在美國做生意的英國人對電影裏的中國很感興趣,“我還以為真的能看到唱戲的呢。”

一聽就知道這人看的是什麽電影,“如果威廉先生感興趣,可以等明天去正乙祠那裏,周末的時候那裏會很是熱鬧,你可以聽到BeijingOpera。”

威廉很是感興趣,又是多問了簡淩幾句,簡淩把陳近山推了出來,“我對京劇并不是很熟悉,不過我的老板還算是了解,我想回頭威廉先生可以跟我老板好好交流一下。”

投其所好事半功倍,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都是一樣的,黑貓白貓能抓住耗子的那就是好貓。

只是陳近山聽說自己是京劇票友時傻眼了,“我基本上都是聽豫劇,京劇我不太懂呀。”

“你以為那老外懂呀,他就是感興趣而已,再說了有我呢,你怕什麽。”陳近山不懂她好歹懂一些,她是翻譯人員,那時候怎麽翻譯不就全看自己的嗎?

“哦哦哦,也是哈,我都忘了這回事了。”對于沒能跟威廉一塊吃晚飯,陳近山還是有些遺憾的,他現在也是忐忑,畢竟自己竭力想要打開外國市場,真要是功虧一篑那可不得心疼死?

簡淩倒是還好,雖然回到宿舍後聽到一個噩耗——

“老師點名了,說讓你下周去找她。”佟夢虹說這話時也無奈的很,她還以為上次之後遲老師對簡淩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呢,畢竟簡淩當時抽到了合同法還考了九十八分,雖說不是班裏頭的最高成績,可那絕對是實力杠杠的。

哪想到遲老師還是那麽的較真,在一眼掃過去後直接就說沒來的同學下周二去辦公室找我。

上次的突襲考試讓班裏人對遲老師畏懼如虎,而新學期第一節課逃課的也只有簡淩一個。

簡淩聽到這話苦笑,“成。”早知道今天這樣,她當初絕對不會競選什麽學習委員,實在是太顯眼了,逃課都不太好逃。

唯一慶幸的是明天是星期六,不然自己逃的課只會更多。

周六一大早簡淩就是蹬着她的小自行車出了去,繼續當她的導游以及翻譯。

只是簡淩發現自己似乎小瞧威廉了,他對京劇的了解并不少,以至于自己差點沒糊弄過去,就算是陳近山之前信誓旦旦的跟她說他有惡補京劇常識,可是那點常識拿出去除了丢人現眼還是丢人現眼呀。

好在上面開唱後威廉就沒再跟陳近山“聊天”,簡淩也微微松了口氣,翻譯這活真不好幹呀。

從正乙祠再到天壇,星期六的時候簡淩陪着這兩位老板在北京城裏溜達了一整天,送威廉回酒店的時候陳近山有些着急,拉着簡淩小聲說道:“你問問他,咱們明天什麽時候談合作的事情。”這不能玩是玩,工作是工作這麽泾渭分明吧?

簡淩點了點頭,不過沒着急開口問威廉。

倒是威廉好奇,“珍在跟你說些什麽?”他有些發不好ch的音,所以每每說Mr 時總是發錯音調。

“陳先生想讓我問問您覺得今天玩的開心嗎?”陳近山拿國人慣有的酒桌上談生意套到威廉這個老外身上肯定是不合适的,所以簡淩這會兒還不着急問。

她得找一個更為合适的機會才是。

威廉哈哈笑了起來,沖着陳近山豎了個大拇指,這讓陳近山一臉懵逼,這是什麽意思呢?

送威廉回到酒店時,簡淩有些意外地在這裏看到了翟一諾,不過翟一諾陪着人往樓上去,并沒有看到她人。

“簡,麻煩你跟珍先生說,我們明天中午十點鐘的時候談一下合作,好嗎?”

這是簡淩等待已久的話,她轉述給陳近山後,陳近山幾乎是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答應,“沒問題沒問題,這個點很合适。”

談完生意再去吃一頓?

簡淩腦子裏冒出這個念頭,她忍不住笑了下,跟威廉敲定了時間地點,目送他上樓去。

陳近山長松了口氣,“你說我當初咋沒好好學英語呢?”不然現在也不至于成個籠子,這說什麽自己都聽不太懂。

“術業有專攻,陳哥你是腦子都在做生意上面了。”陳近山這就是追求多,說好聽點是有追求,說難聽那就是貪心不足蛇吞象了,畢竟他們那個年代,哪有那麽好的條件學英語呢?

老天給了他做生意的頭腦,再把語言天賦給他的話,那就沒自己什麽事了。

“嗨,我就是這兩年懶得學了,都說活到老學到老,可是哪有這麽多的精力呀,行了也不多說了,你要不也在酒店住下得了,再回學校怪麻煩的。”

“不了,我學校那邊還有點事情,陳哥你放心就是了,我明天肯定提前到。”她頓了一下,“我還得指望着靠你掙錢還貸款呢。”

陳近山聽到這話笑得直搖頭,簡淩揮手離開,走到酒店的旋轉門前她又是忍不住回頭瞧了眼,她倒是不至于看錯,之前看到的應該就是翟一諾,不過他來這邊做什麽呢?

坐在公交車上,簡淩看着窗外的北京城,北京城很大,大到她十天半個月都沒辦法把這座城市走一圈。

北京城很大,大到可以迷失自己。

街上的路燈亮了起來,暖暖的溫黃色,可不遠處就是燈紅酒綠一片,光鮮奪目似乎能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簡淩有點累,倚在窗戶上迷迷糊糊就打起了瞌睡,她恍惚中做夢又回到了那個家裏,她站在河邊,背後是一瘸一拐跟過來的親兄弟。

而這個兄弟此時此刻面目猙獰,“你掙了錢了還想藏着,你對得起爸媽嗎?”

他歇斯底裏,逼着簡淩不得不後退。

而身後就是滾滾的河水。

因水而生因水而死,姻緣孽緣。

那張神婆的話又是響起,簡淩頓時從瞌睡中驚醒,一身冷汗。

公交車裏這會兒似乎都是學生,有情侶有舍友,在熱烈的交談着,看着這些鮮活的面孔,簡淩這才安穩下來心情,她一定是太累了所以這才胡思亂想。

從公交車上下來的時候簡淩去找自己的車子,她進了學校後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圖書館草坪那邊。

這個季節的圖書館草坪也有人,不過沒有夏日裏的熱鬧。

簡淩停車坐在那裏發呆了很久這才回宿舍去。

剛回去她就被蒿雲溪給抓住了,“簡淩,你同學來找你了。”

同學?

“哪一個?”

“就是那個讨厭鬼,玩電腦的那個。”

“卓新良呀。”簡淩笑了下,尤其是看到蒿雲溪那一臉嫌棄神色,“他來找我幹什麽?”寒假她在家沒待多長時間,班裏同學聚會都錯過了,更別提和卓新良一起玩了。

總不能這家夥寒假裏忽然間靈光一現有了什麽想法吧?

蒿雲溪擺了擺手,“你說他爸媽怎麽想的名字呀,不小心就會被人喊成新娘。”遇到l、n不分的,卓新良可不就成了卓新娘。

“大概他爸媽發音都挺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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