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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我回來了

關鍵是她算老幾呀。

何況那叫安慰嗎?

真要是因為這個去找單成寧開解他,那不啻于往單成寧傷口上撒鹽吧?

鄭程覺得自己好像說不下去了,就是那種對方明明知道你想要說什麽,特別虛僞的問一句為什麽,偏生你還不好意思回答了。

他抓耳撓腮,好一會兒才說道:“我不就是跟你說個小道消息嗎?能有什麽想說的?師姐我想起來我的書落圖書館了,我回去拿書。”

看着迅速跑沒影了的人,簡淩搖頭。

只不過單成寧這件事還是讓她感覺有些意外的,堅定目标+努力≠成功,這樣的結果,讓人扼腕嘆息。

再度見到鄭程的時候,學校裏已經少了很多人,畢業生們離開了,校園裏沒有了畢業季的離愁別緒,似乎又是熱鬧了起來。

簡淩原本還想要問鄭程一句,知不知道單成寧去做了什麽工作,可是自己問這個又有什麽意思呢?這北京城大得很,中國大的很,世界也很大,誰知道單成寧這會兒去了哪裏呢?

她沒有問這件事,在機房裏查看了自己的電子郵箱後,簡淩陷入了沉默之中——翟一諾要回來了。

他并沒有打算要留在美國,似乎只是交流一年,一年過後人就回來了。

上面有他的航班,留着一句話——我希望能夠看到你來接我,如果可以的話。

“師姐,你幫我看看我的代碼哪裏不對?”一旁的鄭程又是“虛心請教”。

簡淩被他捅了下胳膊,原本猶豫着要不要回複的郵件不小心點到了發送,她想要撤回,可惜沒有這功能。

她原本打算回複的內容格外的簡單,只有一個好字,只是臨頭又有些後悔,所以眼睜睜看着郵件發送出去後,簡淩第一次讨厭機房的網速——這麽快幹什麽?

鄭程看着轉過頭來的人,他恍惚中覺得自己好像要被活生生地瞪死了,“師姐,你,你怎麽了?”年輕的男孩子裝無辜裝好心人,簡淩深呼吸了兩口氣,“沒什麽。”只是說這話的時候,還帶着幾分咬牙切齒。

七月一日,香港回歸,專業裏的同學們在電視機裏全程觀看。

而就在第二天,亞洲金融危機正式爆發,新聞聯播裏的泰铢兌換美元彙率的下降在當時還沒引起太多的人關注,無意中看到新聞的簡淩想到了自己早前聽經濟學家報告時提到的事情,意識到這場世紀末的金融危機終于到來了。

從泰國開始的席卷東南亞的金融危機來勢洶洶,讓學生們都開始恐慌,歷史課本上美國金融危機引發的大蕭條深入人心,而這場金融風暴真的不會影響到國內嗎?

大學學年的最後兩個周,學生們都在議論着這場金融風暴,似乎人人都變身為經濟學家。

簡淩看着財經報紙上的新聞,她這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金融危機帶來的影響。

跟陳近山打電話了解南方的近況時,陳近山也有些憂心,“咱們這是工業生産倒是不受影響,不過我看金融業影響挺大的,看泰國那邊破産的實在是太多了,簡淩你那房子要不要出手了呀,我瞧着這房價怕是會下跌。”

他就是看着泰國那邊的情況覺得不太對勁,陳近山很是慶幸自己之前沒有投資到房地産,不然那可真是往水裏面丢錢呀。

“沒事,就在那裏放着就行,反正我也快工作了。”到時候她就算是沒了陳近山這邊的錢,多少也有工資做保證,雖說工資遠遠不夠還她這四套房子的房貸,不過她銀行卡裏還有将近小百萬的存款,足夠了的。

“那行吧,你要是怕砸在手裏那就跟我打電話,我在這邊能幫你處理。”雖說這幾年自己分紅給簡淩不少的錢,那兩套房子也不值多少,不過到底是錢,砸在手裏還是心疼的。

“那我先謝謝陳哥了。”陳近山現在主要是做出口貿易,東南亞的金融危機對他影響不算大,這讓簡淩放下心來,她還真害怕出現什麽問題。

大四開學前的暑假,簡淩依舊留在北京,她這個暑假在最高檢實習時不再是整理案件卷宗,而是開始跟着出席開庭,因為電腦玩得好,簡淩還偶爾會客串一下法庭上的速記員,是一個多面手。

八月三號,翟一諾回來,簡淩找帶自己的法官請了個假。

她原本以為會在機場遇到王成顯,只不過簡淩在這裏觀望了很長時間,發現好像并沒有看到自己熟悉的面孔。

翟一諾的航班好像是十點二十分左右抵達,簡淩看了下時間,現在是十點半,比原本預定抵達時間遲到了十分鐘。

機場裏并沒有廣播航班出現意外之類的情況,簡淩耐心的等着。

她看着電視新聞裏播放的內容,金融危機依舊持續,彙率的下滑讓整個東南亞國家被收了韭菜。

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把香港牽扯進來。

簡淩對這些時間點沒什麽深刻的印象,畢竟這又不是她那會兒的必背題,前世東南亞金融危機爆發的時候她也還只是個小學生罷了,家裏頭連電視機都沒有,又哪裏知道這些個消息呢?

“簡淩。”

聽到這熟悉又是帶着些疲憊的聲音時,簡淩愣了一下,她回過頭去,看見翟一諾就站在那裏,他拉着一個箱子,背着包站在那裏,人一如既往的清瘦,鼻梁上多了一副眼鏡架,臉上挂着笑容。

好像除了多了那一副眼鏡外,翟一諾與一年前并沒有什麽變化。

簡淩看着那人拉着箱子朝自己走了過來,她看的很是清楚,翟一諾一身休閑打扮,從頭到腳都能去做耐克的代言人了。

“我第一次接機,好像挺糟糕的。”簡淩笑了笑,她沒有張望着看人有沒有出來,反倒是在這裏看起了電視新聞。

的确是不太走心。

“沒關系,你能來我就很高興了。”翟一諾伸展雙臂,沒等簡淩反應過來,擁抱了她一下,“你還是沒什麽變化。”

只是翟一諾卻是變了的。一年前的不告而別,只是讓王成顯送來了他的傳呼機,而現在只通知她一個人來接機。

理清了思路的簡淩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她與翟一諾整整一年的聯系就是兩封電子郵件,如今見了面,簡淩覺得自己的話少得可憐,就像是她曾經發的郵件那樣——嗨,翟一諾生日快樂以及“好”。

“最近實習壓力很大?”翟一諾轉頭看向了旁邊的人,簡淩其實有變化的,她的頭發比之前長了,不再是之前的一丢丢小馬尾,而是留着側分的學生頭,挑染了一點點顏色。

平淡卻又是帶着幾分甜美。

“還好吧,帶我的老師很好,聽說我請假二話沒說就給我批了假。”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跟翟一諾聊天才是。

“都沒問你原因嗎?”翟一諾問了句,他看向窗外,“感覺北京城似乎又有了新的變化。”

簡淩不知道回答他那一句話,她也看了眼出租車窗外,“是呀,日新月異嘛。”越來越多的高樓出現了,北京城也在變得時髦洋氣起來,雖然對比國外的那些大都市,它還是那麽的寒酸。

“那我回來的是時候。”翟一諾笑了下,他收回目光,“你那個實習老師沒問你請假的緣由嗎?”

他似乎跟這個問題杠上了,簡淩微微一怔,搖了搖頭,“沒有。”

“那他要是問了,你會怎麽說呢?”

翟一諾再也不是那個會被王成顯逼瘋的男孩子,他現在說話間帶着幾分咄咄逼人,讓簡淩幾乎無處逃遁,她很清楚翟一諾想要問自己什麽,這就像是法庭上有的律師會循循善誘,讓被告掉到陷阱裏面去。

簡淩看着這個變化了的翟一諾,她輕聲說道:“我想法院的人沒那麽清閑的無聊,會關心的問我請假做什麽,去機場又是接什麽人吧?”

翟一諾臉上笑意有些不自然,他沒想到簡淩會這麽說,或者說他太久沒見到簡淩,有些低估了老同學的水準。

簡淩,一向反應的快,而且很少會掉到別人的陷阱裏去的。

出租車裏有些安靜地可怕,簡淩想自己真的不适合接機,瞧瞧這都把氣氛搞得糟糕透了,“對了,你怎麽突然就回來了,哦,我是說我以為你會留在美國繼續研究。”科學無國界,她不得不承認在美國翟一諾能夠更好的研究數學。

翟一諾笑了笑,“沒什麽原因,我本來就是交流一年而已,時間到了自然就回來了。”他說這話時看向了車窗外,“至于為什麽回北京,而不是回江城,大概是因為這裏有我想見的人吧。”

一年以後,他們之間有事走到了這一步,就差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

簡淩覺得自己心口都是緊了一下,她不是傻瓜,不至于不知道翟一諾明裏暗裏的意思,可是此時此刻她還是裝了傻。

“是嗎?過年的時候我去看望曲老師,他們還都念叨着你呢,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見到你。對了,喬家姐妹還特意去找我問了下你的消息。”

從車上到宿舍樓下,簡淩話很多,可是這些卻都不是翟一諾想要聽的。

“簡淩。”他喊住了那個準備離開的人,“我原本是有機會留在美國的,可我還是選擇回來。”

他承認,自己還是不死心,所以再三的試探,試探到自己也失去了耐心,“我除了你我沒跟其他人說要回來的消息,我發現我還是不死心的喜歡你,那你呢?”

就像金融危機一樣,翟一諾的告白來勢洶洶,所到之處讓人無法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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