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小道消息
簡淩去窗邊看熱鬧,她覺得自己這會兒就得找點熱鬧看,這樣才能放松自己的心情。
樓下的男生今天沒點蠟燭,這五月是天幹物燥,需要小心火燭的時候,不像是冬天,白雪皚皚覆蓋地面,點上紅燭擺成心字形,那可以說是格外的浪漫。
簡淩看着就在她們宿舍位置正下方的男生,連忙喊住了費雯,“你過來瞧瞧,好像是咱們樓下的。”
費雯手上還殘存着護理頭發用的精油,那種油膩感她一分鐘都忍受不了,關上門就是出了去。
樓下的男生還在磕磕絆絆地彈着吉他,好像并不着急告白似的。
倒是幾個窗臺上看熱鬧的女生忍不住了,“你倒是說呀。”
要不是想知道這是要跟誰告白,她們至于在這裏等那麽長時間嗎?
簡淩看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她主要是覺得這人的吉他彈得是真糟糕,好端端的一首告白情歌被他唱的鬼哭狼嚎,原本看熱鬧的心情都消散了幾分,簡淩扭身回屋裏去。
費雯正巧回來,看到唇角一勾,“真不知道有什麽好看的。”偏生這些人還整日裏看不夠似的,每天都會跟着看熱鬧。
“喜歡看熱鬧又不是錯。”現在還能無憂無慮的看熱鬧,等到畢了業,熱鬧都看不上,整天看到的都是人間慘劇。
費雯沒想到簡淩說了這麽一句,她幾乎以為這人是佟夢虹附體了,好一會兒憋了一句,“近墨者黑。”
這個墨是誰,簡淩有幾秒鐘沒反應過來。
“回頭遇到個跟你告白的,到時候就熱鬧了。”
“怎麽會?”簡淩笑了起來,她呀冷面冷心,沒誰會跟她表白的。
費雯不置可否,“等着瞧。”簡淩就是拒人千裏之外,高年級的看着不好追求然後就放手了,可有些低年級的從來不畏懼這種冷面美人,瞧瞧那個小學弟鄭程,不現在都還沒死心嗎?
誰都不知道他怎麽就對簡淩這麽锲而不舍,可人家就這麽堅持了将近兩年,還說什麽——反正學姐也沒男朋友,我這又不是第三者插足,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想到鄭程費雯忽然間笑了起來,“我說簡淩,你那學弟其實起錯了名字,他爸媽如果給他起名鄭成功的話,興許就能成了。”
簡淩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拿民族英雄起名字,也不怕壓着長不大。”
就簡淩有那麽點封建迷信問題,費雯正要跟她争辯,樓下那頗是魔音的吉他聲終于按了暫停鍵,樓下扯了一嗓子。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
男生似乎在練高音,簡淩和費雯面面相觑,怎麽這還走了抒情路線,把泰戈爾都給拉扯出來,确定沒問題嗎?
費雯對于這種告白素來不感興趣,趁着宿舍裏沒其他人,她倒是問了簡淩一句,“你跟你那高中同學真的沒有聯系?”
407宿舍的姑娘們一個個明察秋毫,都知道簡淩那高中同學對她有意思,然而郎有情妾無意,如今難道也沒有距離産生美嗎?
簡淩笑了笑,“他在美國學習都忙不過來,哪有空跟我聯系?”
樓下的男生還在念白着情詩,費雯聽到簡淩的答案卻是有些替那男生可惜,也許就差了那麽一點契機,捅破這層窗戶紙一切也都解決了,可惜就差了那麽一點點而已。
“也是,也就是出去交流一年而已,這不就快回來了嗎?”她話音剛落下,聽到窗外那歇斯底裏的聲音,“費雯,我喜歡你。”
作為一個從小接觸樂器的人,費雯對于聲音還是相當的敏感,所以她一下子就是聽了出來這聲音的主人。
她愣在了那裏,這下子換簡淩打趣她了,“會不會喊錯名字了呀?”
簡淩這麽一本正經地說着,倒是讓費雯一下子沒能反應過來,她看着簡淩,愣怔在那裏。
樓下湊熱鬧的男生也幫忙搭腔,“經濟法學九四級的費雯,中文系的劉勝喜歡你。”
難怪用泰戈爾的情詩告白。
簡淩看着傻眼站在窗前的舍友,“你不表示表示?”
她們宿舍,費雯這還是第一個被人宿舍樓底下告白的,很是值得紀念一下。
“有,有什麽好表示的。”費雯扭過頭去,“你就跟他說我不在就行了,無不無聊,什麽時候了還玩這種。”
只不過和幾分鐘前說的那句“無不無聊”對比,她現在的聲音明顯弱了下來,很是有氣無力。
簡淩愣了下,“真要這樣?”
費雯無力地點頭,顯然一副不想要惹麻煩的樣子。
剛才還說自己慫呢,可是現在不也是一句話都不想多說嗎?
她往陽臺那邊去,還沒伸頭看到樓下的男生,就聽見熟悉的聲音,“費雯呀,我幫你把她喊下來。”是費雯同專業的女孩子們熱情的提供幫助。
簡淩有些無奈,哪想到自己被人給看到了。
“簡淩,費雯在宿舍嗎?”樓下經濟法學的女同學高聲問道。
簡淩面不改色,“我沒看見她。”
她現在可不是沒看見嗎?
居高臨下,她似乎都能看到男生那臉上的落寞神色,吉他又是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啊,之前她說回宿舍了,沒回來呀。”
回是回來了,可是費雯既然不想要見這人,簡淩自然會幫着舍友說話,她喜歡看熱鬧不假,不過這不能往死裏坑舍友吧?盡管,她其餘幾個舍友總想要坑她。
告白的男同學滿懷失落地離開了,簡淩看着垂頭喪氣的人,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宿舍裏的兩個人大眼瞪大眼的看着彼此,好一會兒這才是打破了安靜,“告白,真的很無聊哈。”
“是啊。”費雯勉力說道。
好一會兒兩個人都笑了起來,帶着幾分無奈。
然而這還是第一個勇士,費雯參加的民樂團随着學校去海外參加過比賽,作為民樂團裏的鋼琴師和主力唱手,她也是刷足了臉,法律系的同學們還無聊的評選系花,費雯都被叫做法律系費雯麗,追求者不在少數。
有中文系的畢業生率先開口,接連幾天都有人過來告白。
畢業季從來都是瘋狂的時候,不抓住最後的機會,很可能連說出這話的機會都沒有了。
宿舍區這邊太過于熱鬧,簡淩沒辦法再看這熱鬧了,她躲到了圖書館裏看書找清淨。
晚上的圖書館草坪前也是熱鬧,不止有吉他,還有二胡聲陣陣,這讓簡淩看的有些目瞪口呆,不過《賽馬》這首曲子很是熱烈,沒有二胡慣有的悲怆,簡淩站在那裏忍不住聽了起來。
拉二胡的男生長了一張娃娃臉,很是喜慶的模樣,一曲《賽馬》結束,引得其他學生紛紛鼓掌。
簡淩也忍不住多看了那男生幾眼,能夠在圖書館草坪這裏站穩腳跟的,除了長相俊朗彈唱好聽外,那估計也只有走這特立獨行的路線了。
顯然這男生是成功的。
“師姐,你在這呀。”簡淩被這一句吓了一跳,回頭看到鄭程,她松了一口氣,“你來看書呀?”
“不是,來找你。”鄭程眼睛亮晶晶的,這讓人覺得他很是可愛,可是這種可愛又不是完全的無害。
“找我幹什麽?”簡淩有些無奈,這孩子怎麽就那麽死心眼呢?
“學姐,跟你透露個小道消息。”鄭程在簡淩身前身後來回蹦跶,一副很是快活的模樣,這讓簡淩覺得自己身邊像是跟了個小螞蚱。
“說吧。”她聽完二胡曲往宿舍裏去,手裏頭還拿着幾本書。
“隔壁的那個單師兄,被外交部涮下來了。”
簡淩聞言愣了一下,她站在那裏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是說單成寧?”單成寧今年畢業,不然她還真不知道,鄭程說的隔壁的單師兄到底是何方神聖。
“就是他呀。”鄭程臉上笑容都斂了去,似乎帶着幾分悲憫神色。
這個消息讓簡淩很是震驚,主要是單成寧,單成寧那個人執意要當外交官,如今沒能成功進入外交部,對他而言,那得是多大的打擊呀?
這樣的事情,放在卓新良身上就是他的編程到了最關鍵的時候電腦挂掉了,之于翟一諾那就是攻克了世界性的數學難題,然後發現他的解題思路是錯的,這所謂的證明也就無從談起。
那麽一個驕傲的人,他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嗎?
“是,是嗎?”簡淩替單成寧可惜了一把,畢竟那人可是曾經改了專業勵志當外交官的,“不過他那麽優秀的人,就算是沒進外交部,也能找到不錯的工作。”
“可進外交部是他的夢想呀,真的很可惜了。”鄭程感慨了一句。
這讓簡淩覺得很奇怪,“你怎麽那麽清楚這件事?”單成寧沒進外交部這種事情都清楚,好像是在單成寧身上安裝了定位儀似的,這也太奇怪了吧?
“我,我有我的消息途徑,你就別管了。”鄭程說這話的時候明顯的底氣不足,簡淩覺得這孩子有些毛病,不過也沒再多說什麽。
倒是消停了沒兩分鐘,鄭程又忍不住問了句,“師姐,你就不想知道為什麽嗎?”
“什麽為什麽?”
跟廣播站的老大繞圈子,鄭程不覺得自己是對手,他說的坦白,“單師兄為什麽落選呀。”
這件事跟她有什麽直接關系嗎?
簡淩雖然遺憾,不過這到底是單成寧的事情,她關心那麽多幹什麽?
“所以你想要說什麽?”她怎麽弄不清這鄭程的想法了呢?無緣無故的跟她提單成寧,難不成自己還要去特意安慰單成寧?